遇到君陌白这样体贴温和的男人，他完全招架不住。
“嗯……”这声回答很是黏腻，仿佛是从喉咙里倾泻出来的，带着内心的渴望，很是难耐。
君陌白却没想太多，开门见山说出了主题，“小霜你……以前有过情缘没？”
有……可这句话被容悔吞了回去。
如果说有的话，师父会不会觉得他很随便？
“没有……我才玩没有多久。”容悔撒谎的时候，声音会比平时更加飘忽，更加细弱。
君陌白跟容悔相处不过一个星期，自然发现不了容悔这个小特性。
将容悔的话当了真。
也是啊，他的这个徒弟才买的号，就算之前玩过，看那技术也不像是个玩了太久的。
想到自家徒儿这几天来都是在那几个哥们儿的调|教下专心切磋，那认真的模样让他都觉得不可思议。
恐怕自家徒儿就是个一心钻研切磋的老实孩子……
情缘这种东西……
想到每一次身边人谈论情缘，自家徒儿都沉默不说话，君陌白心中有了个猜想，“小霜，你还是学生？”
“不、不是！”容悔马上拒绝。
如果说是学生，以师父工作党的身份，估摸着是没有戏了。这是容悔的下意识感觉。
“小霜也上班了？”不像啊，君陌白觉得容悔这么软的个性，压根不像是个踏入社会的人。
“嗯，上班好几年了。只不过是个不起眼的工作……”说到这里，容悔更是觉得难堪了。
地下洗脚城迎宾。
懂的人自然知道地下洗脚城干的是啥营生，虽然容悔自己知道自己是干净的，但是别人可不这么认为。
师父……
轻咬下唇，眼眶有些湿热。
他不希望被师父看不起。
“那还真是难得。”君陌白如此感慨。
“师父……你问这些……是有什么事么……”容悔说话音调都有些颤了。
虽然君陌白没有看不起他刁难他的意味，可容悔就是有些难过。
多愁善感，情丝丰富，仅仅是一句话，就让容悔心思百转想了太多太多。
“小霜你……”徒弟这声音不对，君陌白不是啥的听得出来。
他是哪句话触到对方的点了？
反复回想，好像是在提到工作的时候，对方开始别扭了。
这……
“小霜，工作都是一点一点靠着社会经验积累出来的，也许你现在工作不如意，但是以后等你阅历足了人情世故通达了，总能得到一个圆满的职业。”这边，君陌白回想了一番当初那些艰难岁月，无奈一笑，“说出来你别笑话，我当初才出社会的时候，摆过小摊，还被城管掀过摊子……搞到后来跟个过街老鼠一样，躲城管跟躲什么似的。”
“师父……”容悔没想到对方知道他难过的点，郁结的心思骤然开朗，反倒心疼起他的师父来。
“但我现在是管他们的，逢年过节他们还得上门来点头哈腰，算是风水轮流转吧。”没有炫耀意味，君陌白只是陈述这么一个事实。
闻言，容悔也仿佛被对方感染，与有荣焉，“师父真了不起！”
“还好，毕竟是花了七八年熬出来的，总要有些成绩。”
该说开解人的同时也开解了自己？
跟容悔这么一谈人生，之前那些纠结的事顿觉无足轻重。
都多大个人了，还为游戏里的这点破事伤神。
这么一想，君陌白觉着自己也没必要再忍让，既然觉得受不了那么就摊牌，也是在今天他才回过味来，感情没有谁欠了谁一说。
“小霜，谢谢你。”
“嗯？”容悔懵逼，怎么就谢上了。
“跟你聊天忽然就把问题想明白了，这只是个游戏而已。”说完这话，君陌白看了看钟表，有些无奈。
四点二十三，除了大学放荡岁月，这些年来他什么时候熬过这么晚？
“小霜时间也不早了，早些睡吧。”
听师父这语气，那问题是解决了？
怎么解决的？
“师父……你之前是……”
“因为你师娘的事。”想明白了也就没必要遮遮掩掩，“其实一开始你师娘是你的师姐，我的第一个徒弟。”
“这样……”这么说来，师父不排斥师徒恋了？容悔的那点小心思又开始冒泡了。
“也许是我没有把握好相处的度，她跟我求了情缘。”说到这里，君陌白有些梗……“小霜，你怎么看游戏里的情缘？”
“啊？”正准备想点好的说词，没想到君陌白只是自问自答而已。
“我不太看好情缘，感情如果随便玩，那就太廉价了。更别说你师娘还是个孩子脾气的，哪能搞明白感情这东西，事实证明她也确实搞不明白，我把她拒绝过后，她找了一个又一个情缘，直到之前那任让她去千里送……”说到这里，君陌白停顿了。
“师父……”君陌白停在这个字眼上，也让容悔不好受。
千里送……
他可不就才送了回来么。
只不过被人一巴掌扇走了。
“很抱歉小霜，跟你说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果然不应该熬夜，熬这么晚神思恍惚，居然把这些事情跟才认识不久的小徒弟说。
太不稳重了。
“于是师父你是为了制止师娘千里送才跟她情缘的？”容悔问。
“差不多。你师娘当时才大一，我不制止她的话，指不定她会做点什么事出来……毕竟一开始是我没有把握好相处的尺度。”但事实证明，他连做情缘也不懂得把握尺度。
他以为他把对方当做女朋友来照顾来尊重就可以了，但当对方第一次提出……那种要求，他挂了电话。
现在的女孩子都在想些什么！
但他不可能放着大徒弟不管，十九岁的女孩子人生才刚开始。
“后来你师娘告诉我她在学校心理普测出来患有严重抑郁，然后就是现在这样不怎么说话。以前她是个挺开朗的人。”
说都说了，君陌白索性一次吐了个干净。
这些东西憋在心里太久了，让他险些狂躁。
一开始把对方当做责任，可感情这种事情，如果两个人无法沟通无法交流，错位的交接会把两个人都给逼疯。
听完这些话，容悔忽然有些嫉妒他的师娘。
师娘是有多幸运才遇见一个愿意对他负责到底的男人……
想到自己之前的遭遇，容悔心里异常失落。
“师父你对师娘真好……”
“你认为我对她好？那她为什么老是不开心，还……”说到这里，君陌白有些犹豫。
“如果换作我是师娘，师父是我情缘的话，我估计每天都会开心得乐不思蜀。”话没过脑子，就这么一股脑说了出来。
等到容悔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欠奉的话时，频道里异常安静。
君陌白听着自己徒弟的话，愣了。
容悔意识到自己居然把心里话说出来了，顿时不敢说话了。
师父在这里烦恼师娘的事情，他却说出这种暗示性十足的话，这不是……
这不是……
心里前所未有的慌乱、后怕。
师父会讨厌这种见缝插针的小人吧。
“小霜……”君陌白率先开口，“你能这么看我，我很感激，但我实在没有你想的那么好。我跟你师娘之间……”
虽然有些诧异自己徒弟会打这样的比方，可想到自己徒弟乖巧的属性，估计是以自己为女性代表做假设好让他信服。
傻姑娘啊。
你们两人怎么能有可比性呢？
至少从听话懂事这一点上来看，自家情缘从来就没让他省心过。
当徒弟的时候烦着他当情缘，当情缘的时候烦着他给实际名分。
一开始同意情缘的时候就有过约定不干涉现实……但一旦情缘过后就变了味道。
就算他渣吧--谈婚论嫁并非儿戏，小丫头十九岁瞎胡闹，他一个快奔三的社会人了也没脑子？
他累了，非常累。
当初这小丫头想出不停找情缘的招就让他很是伤神，现在又跟某PVE搞暧昧企图让他为之疯狂，他倒是疯狂了，也彻底厌烦了。
君陌白真心觉得应付感情太累了，简简单单不好？
看着面前这个安静地待在他身旁的盾娘，君陌白没来由开口，“小霜，如果你是我情缘就好了。”
懂事理明世故，活得简单，想得纯粹。
多好。
“……”容悔无言。
师父这是……
捂住自己几乎想要说出应答话语的嘴。
一手揪着衣服，平息着紊乱的呼吸节奏。
“早些睡吧，晚安。”说完这话，频道里便没有君陌白的身影。
切回来看着成都广场，也没了那个丐哥的身影。
容悔只觉得脑子一片空白，懵的，整个人都是懵的！
殷寒悄悄地对你说：盾娘，你怎么了啊？刚才问你你一直不说话。
“叮”密聊响起，可容悔却不加理会，很干脆地下了账号关了电脑。
掀开被窝一股脑窝了进去，连头带被蒙得结实。
良久，房屋中传来细碎的呻|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