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相信在我醒来之前，艾威和嘉利就已经思考过这方面的问题了，”我说，“听他们说说看吧。”
“我们现在的主要产业都集中在各个安全城区内，而恶性病毒感染者们也依旧生存在外围，以后也可以暂时这样持续下去。”艾威朗睁开眼睛，看着我们说道，“恶性病毒感染者的能力要远远强于普通人类，所以他们其实并不需要任何外人的援助就能在外界生存下去。而我们所需要做的，其实也就只是逐渐让他们的思维健全起来而已。”
“杰拉德从一个什么都理解不了的状态变成现在这样能够与我们正常交流的样子，实际上也就只花费了不到一年的时间而已。恶性病毒感染者们的学习能力很强，他们无法思考的最主要原因也只是由于HLM病毒压迫了他们的大脑。”嘉利米维尔接着艾威朗的话说了下去，“所以等各个城区防御罩外的HLM病毒被彻底清除之后，我们就能针对感染者们的习性为他们进行治疗。一旦他们体内的恶性病毒被康纳尔多所说的那种物质压制，他们就能重新找回自主学习的能力。”
“但……但是这样所需要花费的时间非常慢长，而且绝对会比我们现在这样三言两语所讨论出来的结论要艰难好几倍啊！”尼约皱着眉说。
“我们已经度过最艰难的那段时间了。”我对他这么说着，“我们从最开始站在原地茫然失措的状态一路熬到现在，在对抗这些感染者的同时当然也思考过以后如果病毒真的被击溃该怎么办。我相信大部分的研究者和军人都已经做好了准备，随时都愿意为更加艰难的任务付出——要知道，这些感染者里很可能会有城区内居民们的亲人，他们所有的希望都寄托于我们这几年以来的努力，所以哪怕再怎么艰难，也不会有人轻易退缩的。”
“所以……你是打算以后就做这件事了？”
“莱欧蒂尔是这个领域最厉害的专家。”嘉利米维尔说着瞟了一眼杰拉德，又补了一句：“没有之一。”
我笑了笑，一边轻轻地抚摸着杰拉德的手背，一边说：“我见证过杰拉德从毫无意识逐渐恢复到现在这个模样的整个过程，所以如果其他感染者也需要我的力量和帮助，我想我应该是不会拒绝的。”
艾威朗思考了几秒，点头道：“我会在处理完基地的事情之后立刻联系费利舍先生和其他病毒研究界的权威，这件事至关重要，所以需要联合国共同的意见，我会尽力为恶性病毒患者们争取到最好的待遇。”
“我相信你的能力。”我微笑着说了一句，然后看向嘉利米维尔和尼约，说道：“你们先去忙吧，先把队员们都安顿好才方便依次处理其他事情。我有些话想单独对艾威说。”
“你赶紧恢复过来吧，你的身体又没受到什么致命的床上，别一直病怏怏地躺在床上。”嘉利米维尔一边说着，一边在尼约的搀扶下站起了身，“我先回指挥部那边，有事情记得立刻来找我。”
我点了点头，目送他们离开之后，才重新看向艾威朗，笑着问：“泽尔恩他们最近好吗？”
“除了一直念叨着你不去看他之外，一切都好。”艾威朗斜睨了我一眼，“——现在，你可以抽时间去陪我们吃餐饭了么？”
“当然。”我微笑着点头保证道，“等所有的事情都得以解决，我会带上礼物去给小泽尔恩上门道歉的。这几年我亏欠你们太多，以后都有机会慢慢补上。”
“我们不需要你的补偿，”艾威朗依旧冷着脸，说，“只希望你能不否认我们家人这个身份。”
我再次点了点头，仔细地打量着他的五官和神情，从昏迷中醒来之后，只感到一阵难以言说的轻松和如释重负。
“你的人民需要你的引领。”我慢慢地说，“自从加入政府以来，你的能力之强一直都是众所周知的事，所以在以后的时间里，我们也还需要你继续努力下去。我知道这份工作有多劳累，但既然它是你一直以来的理想，我就会始终支持下去。这次针对恶性病毒感染者的治疗是和我嘉利米维尔在之前就讨论过的问题，我希望为尤弗诺之前所做过的事作出补偿，所以会尽我所能帮助这些感染者——但我们的力量毕竟有限，所以在和联合国交涉的时候，就只能依靠你了。”
“放心，在我心里，每一个国民都是同等重要的，任何一个人都有可能面临困境，而我们的职责就是为他们提供帮助。”艾威朗看向我，郑重地点了下头，“我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绝对会毫无遗憾地走完它。”
在艾威朗也离开房间之后，就又只剩下我和杰拉德两个人了。
对于我的这些朋友和亲人，我有千言万语想要诉说，但是在面对他的时候，唯一留存在我心中的却只剩下平静与温和。我们相识的时间不算太长，但却像是度过了无数个漫长的冬夏一般，将我们之间的感情全部渗透进身体里的每一个角落，最后繁衍在内心的深处生生不息。
我抬起手轻轻地抚摸着他的耳侧，问道：“我昏迷的这几天，你一直都没休息吧？想不想睡一会儿？”
他摇了摇头，探过身体抱住我，和往常一样将额头抵在我的侧颈上，“不累，只是担心你。”
“我没事，放心。”我先是轻声安慰了一句，然后才在思考了几秒后，说道：“我们之后还有很多的事要忙，但却已经不再是那么沉重的任务了。我相信你会愿意陪着我一起面对接下来的这些麻烦，所以也会遵守我之前的承诺，在空闲的时间里带你去任何一个想去的地方，并且拜托费利舍先生为我们寻找一个适合建立庄园的地方。等其他的恶性病毒感染者逐渐恢复，我们就能有足够的时间去想想看接下来该做些什么充实生活——我们并不会像是尤弗诺说得那样悲哀，因为即使是在这样的时期，我们实际上都非常快乐，这种幸福越来越圆满，终究都会冲散一切悲伤。”
“……还有之前那个店。”
“嗯？”
“我们去下水道之前吃饭的地方。”杰拉德稍微抬起头，看着我说，“我想再去一次。”
我笑出声来，点头承诺道：“好，过段时间就带你再去一次，上次你只尝了一个菜色，说不定他们这段时间又调整了新的口味——那一整条商业街上的餐厅，我都能带着你一家家地品尝，直到你心满意足为止。”
杰拉德轻轻地点了点头，说：“尼约说，在你醒来之后，我一定得说这句话——我爱你，莱欧蒂尔。”
“我现在只希望你下次这么对我告白的时候，不要再加上‘尼约说’这三个字了。”我感到有些哭笑不得，轻轻地拍了几下他的背，温柔地告诉他：“我也爱你，杰拉德。”
“我们的未来或许还充满艰辛，但是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轻柔地抚摸着他脑后的发梢，在他安稳睡去之前最后说道。
“我们无所畏惧，因为我们从不孤独。”
【THE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