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路上,石老六看白川手里抱着一个袋子,便问他:“你买了什么东西?”
白川便打开一个盒子,给秋禾和石老六看。原来是一个插卡式收音机,秋禾看了很喜欢,忙问:“你在哪里买的?我早就想给外公也买一个!刚才竟然混忘记了!外公一个人在云台上呆的时候多,有了这个,听听歌什么的就好过多了!”
白川微微一笑,说:“就是给爷爷买的。”
“真的?”秋禾停止摆弄收音机,看白川一眼,又问:“这张卡能考多少首歌?”
“几千首没问题。”
石老六在旁边啧啧称奇:“就这么小点东西,能放下几千首歌?现在科技真是太发达了!”
秋禾把收音机原样放好,说:“回家就到电脑上下些歌。外公好象喜欢听梆子戏!”
白川补充说:“老戏他都喜欢听!”
“这个很难下载哎,网上资源不多。”秋禾抱怨。
白川一笑,说:“不要紧,我有。”
货车出了城往山里走时,白川跟秋禾换了位置,坐到了车窗边。到这里路势渐陡,两旁树木也多,凉风习习吹着,满眼尽是葱绿,秋禾本来心里还有些郁结,被风一吹,没多久也想开了。
他转而和石老六说起了到网上推广本地农产品的想法,本来只是随口说说,石老六竟极感兴趣,问了很多细节。两人谈得投机,一路不曾停嘴。
车过新镇后,拐进通往凉石镇那条路上,走了没多久,白川忽然说:“停下!”
石老六以为白川要下车方便,忙找个地方把车停了。没想到白川下车后,只是蹲在路边草丛里,扒拉着草象是在找东西。秋禾也跟着下了车,两人一起蹲在路边左瞄右看。
石老六趴在车窗上,问:“找什么呢?”
秋禾张嘴就找了个借口,说:“这有外公要采的草药。”
两人在路边寻了一会儿,白川终于从草里捡起一颗比鹌鹑蛋大点的东西,悄悄朝秋禾晃了晃。
秋禾立马激动地爬过去,低声说:“太好了!找到了?”
只找到一颗,两人接着找另一颗时,却无论如何找不着了。
“奇怪,只有一颗。”白川屈膝半蹲在草丛里,皱着眉自言自语。
“会不会扔到远处去了?”秋禾说着,开始往远处搜索。
石老六在车上开玩笑地说:“快点啊,再磨蹭一会儿,回家赶不上晚饭了!”
正在这时,对面忽然呼啸开过两辆车,那车擦着货车飞驰而过时,石老六看到了车内坐的人。看衣着就知道是城里的混子,有两个头上还染着黄毛。石老六脸色微微变了。
还没等他说话,那两辆车开到不远处,忽然又停了下来。车里下来十几个人,从后备箱里翻出铁棍砍刀,朝他们三人气势汹汹跑过来。
石老六立刻把驾驶室的车门打开,对秋禾吼:“秋禾,进来!把门锁了!”
秋禾蹲在草丛中,还来不及反应,就被白川一把拎起来塞进了车里,紧接着,车门哐地一声关上了。
秋禾缩在车里,瞠目结舌地发了一会儿呆,迅速爬到车窗旁往外望。他看不到车外情形,只能看后视镜,只见那些人杀气腾腾地冲过来,到车屁股后时,两个黄毛青年忽然相继飞了出去,紧接着,石六叔威风凛凛地出现在镜子里,他不知从哪里夺了根铁棍,挥舞着朝那群人冲了过去,把一群混混逼退了几步。
白川也在镜子里出现了。前方械斗正酣,那家伙居然蹲下身去系了一下鞋带。眼见一个人趁机跑过来,拿着棍子准备偷袭,秋禾忙忙地打开车门喊:“白川小心!”
就这片刻功夫,前面劲风袭来,秋禾伶俐地一缩头,就见一根铁棍被呼呼地甩了过来,眼见要砸在车门上,被后面赶来的一块石头打偏,溅到草丛里去了。
秋禾吓得心怦怦乱跳,再不敢伸出头去。想到自己出去就是个拖累,索性把门也锁上了。忐忑不安地听了一会儿,后面隐隐的打斗声渐渐小了,又过了片刻,石六叔的头忽然从车旁冒了出来,拍打着车门喊:“秋禾,开门!”
秋禾赶紧把车门打开,只见石老六和白川一左一右钻进来,各自碰地一声摔上了车门。石老六直接打响小货车,风驰电掣地朝镇子里开去。
“那些人呢?在我们后面追?”秋禾看不见身后情形,心里一片惶然。
“跑了!”白川说。
秋禾大大松了一口气,立刻又觉得不对。打人的人跑了,为什么石六叔和白川脸上根本没有一丝轻松的表情,看起来反而很凝重?
“怎么了?”他问白川。
白川看着前方,微皱着眉说:“这些人已经去过镇里了。”
秋禾从这话里听出了什么,忽然打了个寒噤。
这两车人显然是从凉石镇里出来的。他们身强体壮,手执凶器,到镇上是为了什么,简直不用想就能猜到。
秋禾的心里不可遏止地升起了巨大的惊惧。这些暴徒,连在路上遇到的几个人都要痛下杀手,又怎么会放过镇里的老弱妇孺们?若不是白川和石老六战斗力太强,他们只怕早就被打得躺倒在路边。那么,镇上现在又是什么情形?外公怎么样了?剃头铺的刘爷爷怎么样了?花娘娘她们又怎么样了?
小货车呼呼地穿过田野,向群山深处的凉石镇开去。
与此同时,开往省城的火车上,王俊煦正眯着眼,看着手中一颗鸽子蛋大小的石头。
他自己也没想到,头天晚上顺手扔出去的两颗石头,竟有一颗落在了财哥的车上。
王俊煦转动着手里那颗石头,觉得这材质似乎很眼熟,想了想,忽然一怔。对了,他头一晚见到秋禾时,看到秋禾脖子上挂着一个奇怪的吊坠,材质就跟这个一模一样。
王俊煦只觉得胸口一阵闷痛。他冷笑了一声。这两个人,果然是不出他所料啊!
祖传的玉石?真是笑话!以为他王俊煦没见过真正的玉石吗?
王俊煦用一根手指轻轻摩擦着嘴唇,盯着那形状奇特的东西,陷入了沉思。如果不是玉石,那这到底又是什么?让沈秋禾巴巴地把自己留下来,又找了一串借口的这件东西,到底有什么秘密?那位隐居深山的林氏家族继承人,又到底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
在火车匡匡的前行声中,王俊煦觉得,一个巨大的秘密,正落在他的手掌之中,呼之欲出。
☆、长夜
车到凉石镇上时,已近薄暮。落日照在镇旁流过的白泉河上,犹如满河融金,和平日一样静谧美好。然而,风中隐隐传来女人的哭骂,却昭示着这个傍晚并不平静。
货车轰隆一声过了小石桥,拐上一道坡,便是石老六家的超市,石老六在门口停下车,一边喊着金花,一边往屋里跑,转了一圈,见空无一人,又冲出来往镇里跑。
白川则是刚一停车,就径直开门往镇里跑,一眨眼人就没影了。秋禾跟在后面撵了一程,险些喘不过气来,只好顺着马路边走边看。路旁的房子里静寂无人,人都不知去了哪里,哭骂声却渐渐近了。等转过一道弯,各种声音扑面而来。在渐深的暮色里,几乎全镇的人都汇集到刘记剃头铺前的空场地上了。
这些老头老太,每次见到秋禾,一脸褶子上总会堆满笑,总要塞给他一点吃的,或是松籽,或是家里新熟的果子。然而现在,在渐渐模糊的夜色中,他们的脸上却满是愤怒、悲苦和无奈。有几位爷爷坐在地上,头上手上都破了皮,花娘娘蓬着头,正和几个婆婆为他们止血。女人们一边照顾受伤的人,一边哭骂着打人的畜牲们。镇上的齐医生穿着件脏兮兮的白大褂,正走来走去给受伤的人检查包扎。
秋禾越看越心慌,左右扫了几眼,没见到沈宝成,心里顿时揪成了一团。瞅见花娘娘盆水往旁边走的空儿,忙抓住她问:“我外公呢?”
“你们回来了?石老六怎么没过来?”花娘娘泼了盆里的水,把秋禾往屋旁边一棵树下指。老远秋禾就看见地上垫着张席子,外公和剃头铺的刘爷爷,两个人被平放在席子上,也不知是死是活。白川蹲在旁边,拿棉签清理着刘老头的伤口。
“外公!”秋禾软着两条腿,扑到沈宝成旁边,只见老头子花白的发茬里血糊糊的一片,顿时吓得连话都说不利索了,只顾狂喊:“外公!你怎么了?你说话外公,你到底哪儿打伤了……”
沈宝成本来闭着眼,听到声音,勉强把被血糊住的眼睁开了,就见秋禾梭着两只泪眼,跪在面前一脸仓皇。沈宝成忙开了口,说:“禾啊,外公死不了,没事。”
秋禾听见他说话,才定下神来,又见老外公声音沙哑虚弱,脸色腊黄,那眼泪滚滚往下落,抽泣着说:“外公你忍着些,我们马上送你去医院!”
正说着,旁边躺着的刘老头颤微微地喊:“秋禾!”
秋禾忙连滚带爬地扑到他刘爷爷跟前,刘老头情形也好不到哪里去,头上破了道口子,刚止住血,鼻子里只剩一丝两气,看起来奄奄一息。
“刘爷爷,”秋禾一看这情形,以为刘老头要找他交代遗嘱,心里慌得什么似的,眼泪不值钱地往下掉,问:“您想说什么,我听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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