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小时候,她用嘴巴堵住自己的嘴,到底是在胡闹,还是那时候就对自己有感觉了呢?
是的,柳斐然在初玉尘跟前否定得坚决,可她到底也是个聪明人,她知道自己无法避开这件事,便去了解这件事。
陛下是对自己产生了不该有的感情,可能这感情里是各种复杂的情谊混杂在一起,可是陛下,确实对自己起了不该有的感情。
不该发生在自己身上,不该发生在女子身上的情感。
为什么会这样呢?
脑海里闪过很多的画面,这些年陛下对自己的亲近,偶尔在肢体上无缝接触,她对自己若有若无的挑逗,这一些,柳斐然其实明白了。
陛下她不知为什么,不知何时起,确实是对自己动心了。
而自己则是,一直不曾多想,也不敢多想,一直当做是没看见,所以才会一直到今日,才察觉这件事。
陛下她喜欢自己。
那个自己当做是女儿,当做是君主的女子,喜欢自己
这是多么荒唐的一件事情。
柳斐然双手不由得用力抱紧了自己的双腿,桃花眼里眸色变幻不定。她该怎么做,怎么做才能打消陛下这个念头?她该如何才能把这个不该产生的感情抹杀掉?
她是女子,陛下也是女子啊
柳斐然身体缓缓往下滑,长发没入了水中,飘散开来。水淹没了她的肩膀、脖子、鼻子,最终,整个人都沉在了水中。唯有那一头长发,飘散在水中,和那些花瓣一起,编织着一个毫无章节的景象。
而另一边,正在吃花酒的江自流,被一个突然冒出来的人吓得差点洒了酒。这人幽幽说了一句,“陛下有请。”然后就撤退消失了。
动用到秘卫,江自流吓得精神一爽,急冲冲地冲进了皇宫里面。然后就看到了初玉尘坐在榻上,斜着身体给自己倒着酒,平静地给自己来了一句,“她拒绝朕了。”
江自流眨巴了好几下,才明白过来她在说什么。只觉得一腔怒气上涌,在口中盘旋,然后又化作了无尽的叹息,最终他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曲起单膝,“这不是在意料之中的事情吗?”
初玉尘早已经准备好了酒,此时直接丢了一小坛过去,江自流伸手便接住了,不客气地打开酒坛喝了一口,感叹道:“果然还是皇宫里的酒好喝啊。”
初玉尘没有搭话,依旧是自斟自酌,动作说不出的尊贵,可也妩媚迷人。
江自流见自家主子不说话,也不在意,两个人就在两边,各自喝着酒。一小坛子酒喝完了,江自流便把酒坛放在地上,说道:“柳大人的为人,陛下应该比谁都清楚,不是吗?”
初玉尘缓缓说道:“朕知道,只是没有想到,反应会这么大。”
江自流双手反撑着地,艳红的衣裳落了一地,远远看着像一朵沾满了鲜血的花儿,美丽动人,却也危险过人。他勾唇轻笑,“是不是被怀疑了陛下的喜欢到底是哪种喜欢?”
初玉尘手指微微僵硬了一下,淡淡地看向了江自流。
江自流笑容变大,“是不是她认为,陛下的喜欢,不过是一时错觉?柳大人会这样说,这样认为,臣倒是觉得,完全符合她的性格。”
初玉尘长长的睫毛往下垂,倒影出一小扇的阴影,“你是想说,你若是她,你也会这样认为么?”
江自流笑得灿烂,“那不会,臣会很高兴,就连陛下都能为臣动心,不是天大的喜事么?可是陛下,臣若是柳大人,陛下您还会喜欢吗?”
初玉尘唇角微微勾起,嘲讽的意味明显,“你不配。”
江自流也不在意她话里的讽刺,双手一摊,“那不就完了,陛下您明知道她会有什么反应,您也不可能会因此而放弃。您和柳大人之间,日后大概不知会经过多少磨难,这一些,陛下您不是早就有所预料的吗?”
“只是朕以为,她应该对朕也是有所喜欢的。”
“柳大人当然喜欢陛下了,她眼睛里面只有您。只要有陛下在的地方,她就再也看不到别人。只是陛下,您是否能分辨出,柳大人对您的喜欢,是哪一种呢?如果单单是君主情,陛下又是否会放弃呢?”
初玉尘淡淡地说道:“朕不会放弃的。”
江自流笑道:“那不就完了?如果她对陛下没有动心,陛下您就会想办法让她动心,那么陛下又何必耿耿于怀这些事情呢?”
初玉尘听到这里的时候,看向了江自流,然后红唇微勾,“朕心里不痛快,知道你在吃花酒,也想让你心里不痛快。”
江自流原本还轻松的表情顿时就是一噎,然后愤愤不满地说道:“陛下,您这样做就不厚道了!”
初玉尘随手把一坛子酒扔了过去,江自流连忙接上,嘴里边虽然还在碎碎念,可到底还是打开了酒坛子,美滋滋地喝了起来。
初玉尘再次垂下眼睑,看着杯子里的酒,晃动着的酒水,似乎柳斐然的模样就在其中。桃花眼带着温柔笑意,宠溺地看着自己。
姐姐……
你若是不喜欢我,我就让你喜欢上我,只要你心里有我,我总能占据你的心扉。
姐姐你等着……
作者有话要说:我emmmm时常因为各种问题而导致断更,嘤嘤嘤,我知错了
第145章
柳斐然突然回去柳府歇息,没有引起任何波动。不过在那之后,柳斐然就不再住在皇宫里边,反倒是让人觉得惊讶,却也觉得理所当然。
也对,初玉尘已经行冠礼,柳斐然作为臣子的,该是和皇上保持距离了。
柳斐然搬出皇宫这个行为,简直是行云流水般的顺畅,没有一丝的阻碍,也没有一丝的疑惑,顺理成章。初玉尘没有阻拦,柳斐然也没有多说一句话。不过是从代批房出来之后,径直出了宫,不再留在皇宫之中罢了。
不过,柳斐然做得自然,可皇宫里的气压明显变低了起来。只在柳斐然面前表情有所变动的初玉尘,在她不在的时候,彻底地变成了面无表情。
她往哪儿经过,那一块就让人大气不敢出,生怕她一个动怒,就人头不保。
就这样相安无事地过了几日,柳斐然抱着一堆奏折走进了宣宁殿。
初玉尘和往常一样,笑着说道:“太师来了。”
柳斐然恭敬行礼,让小可子把折子递上去。初玉尘见状,随意拿起一本奏折来,问道:“近日可有什么大事发生?”
柳斐然说道:“秋收已过,该收税务了。陛下刚登基时候的三年期间免税,减轻了不少百姓们的负担,而今家里边多也有一些余粮。不过这些余粮,想要供孩子们读书还是个问题。”
看,她就是如此的冷静,对着自己说起朝堂之事的时候,和往常无异。然而当朝中事一旦说完,她便不肯再留片刻。
初玉尘媚眼中闪过一丝恼怒,继而又听得柳斐然说道:“一个孩子想要读书,要付出的太多,倾全家之力,也不知能不能考过一个童生。更别说要到了举人、进士了。而且一个年轻男女不参与劳作,又会丧失很大的劳作力。基于这一些原因,不少农家子弟都没有让孩子读书的打算。”
“臣认为,如此一来,能考科举的便只有商贾人家,亦或是世家大族,这与科举最先建立的原因相违背,故而应该进行改善。比如说考上童生,有所奖励,奖励的数额一步步往上爬,也算是激励寒门学子奋发向上。”
柳斐然提出的改动,也让初玉尘有所意动。当年科举刚推行之时,她与柳斐然就曾出宫过,也有听闻这个问题。初玉尘笑道:“太师对于此事恐怕已经密谋已久了吧?”
柳斐然知道初玉尘也想起了当年之事,微微笑了笑,“陛下英明。臣早已有了这个想法,只是一直并不适宜提出来。而今陛下执政在即,也该做出点有利于百姓的事情,获得百姓们的爱戴了。”
看着柳斐然温和而又处处为自己着想的模样,原先的愤怒也都慢慢地平息了下来。这样子的柳斐然如何能让她不爱?又如何舍得逼她太甚?
初玉尘柔和了眉眼,“尘儿已经让底下的人择日递折子,该把执政的事情敲定下来了。这方面太师不必担心,梁丞相会出面,基本上不用太师您出手就能敲定下来了。”
看着初玉尘云淡风轻的模样,得知梁仲焕已经彻底站在了她那一边,柳斐然很想去问到底和梁仲焕达成了什么协议,可是她又知道,两人若是想要保持距离,这些本就该是皇上的事情,又并不能开口询问。
柳斐然欲言又止,还是没有询问,她微笑说道:“陛下足智多谋,微臣这下就放心了。”
初玉尘没有看柳斐然,低着头敲着桌子,厚实的桌面发出笃笃的声音,“没有几个臣子是完全清白的,梁丞相也不例外。我让江自流查过他的事情,确实查到了一些东西,虽然说不大严重,可到底要想治他的罪,不是一件难事。”
“梁丞相好不容易走到今日这个地步,准备致仕,自然是不愿意再惹麻烦了。比之秦丞相遇刺身亡,梁仲焕当然希望自己能够平平安安度过,不是么?”
柳斐然眸色有所变动,“陛下这是威胁了梁丞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