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殿下为何一定要见到燕国公主,书信商谈不可吗?”
江穆曦疲惫的闭上眼,胸口处的伤只要微微一牵动,便是隐隐作痛。
“诸葛先生,本宫要与她商谈的是姜国的兴亡,不亲眼见到她,她不亲口许诺,本宫便安不下心与她合作。”
江穆曦的要求的确在情理之中,他要和燕国合作,换句话说便是要勾结他国势力对付自己的亲弟弟,他放心不下,他更加不相信,燕国愿和他合作,条件和目的不过是他弟弟的项上人头。
李凤游和诸葛长明对视了一眼,两人眸中都带着担忧和犹豫。
就算他们并不赞同让燕挽亭微服来述州城和江穆曦会面是个好主意,可既然江穆曦提出了要求,他们就必须传信给燕挽亭。
是否要来姜国,都应由燕挽亭来决定,他们阻止不了也改变不了。
述州城的某处无人的角落里,一只雪白的羽鸽扇动着翅膀往城墙外飞去。
而与此同时,站在城墙上巡视的南疆王江寒武也抬起了头,他望向面前漫天黄沙的荒漠,唇角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燕国竹县。
知府府宅的后厨里,原本是厨子做菜的地方已经被福安和了辞霸占成了熬药煎药的药房,不大不小的房间里,所有的灶炉上都摆上了熬药的瓦罐,屋内满是扑鼻的药香。
福安蹲在地上的一个小炉子边,一边看着手中的方子,一边从放在地上的一个大木盒里,从小隔间里取出各式的药材,在手中微微一掂量,便丢在了瓦罐中。
屋外,了辞正若有所思的拿着几瓣干枯的红色花瓣看着,思忖了片刻之后,她走了进去。
眼前一花,伴随着一股异常的香味,几片花瓣轻飘飘的落进了面前熬药的瓦罐中。
福安抬起头,有些诧异的看着了辞,问道。
“师父,你加的是什么,药方里的药我可都放下去了。”
了辞淡淡的回了一声。
“郁辛花晒干的花瓣。”
福安闻言腾的站了起来,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了辞。
“师父,郁辛花的花瓣可是有剧毒的,你加进去不是毁了这药方吗?”
了辞没说什么,只是淡淡的说了句试试,便转身往外走。
福安这几日几乎都在没日没夜的煎药熬药,她怕别人会弄错,每一锅药材都是她亲手落下的,包括火候,都是她一人看着。
只是煮好的药,了辞嗅了嗅便一句话不说的倒掉,不像以往一样细细与福安讲解缘由,就连面对福安时的态度也冷了许多。
福安心里委屈,可是这几日她和师父都没日没夜的给献妃娘娘试药,她也没有心思再去问师父为何对她的态度有变。
了辞丢下药便又走向了门外,福安眸子瞬间黯淡了下去,她又蹲下身抹了抹眼睛,忍住鼻酸从身后的竹篓里夹起一小块木炭塞进了小炉子中。
了辞面露愁容站在屋檐下,她不是不知道福安的委屈和难过,只是她和福安一样,已经没有心思再去想其他。
现在的重中之重便是找到保住夏秋潋性命的法子。
她行医多年,又师从医圣,这么多年从未碰到如此棘手的病例。
尽管世人都说她的医术早已青出于蓝,但是她自己却知道,轮医术她远远不及师父,若是师父在此的话,也许夏秋潋早就有救了。
原本她去找了枫,便是想听取他的看法和意见,虽然了枫早早就被师父逐出师门,她又万分厌恶他,可却也不得不承认,在毒理蛊术上,她不及了枫。
原本了枫与她说了一个可以保住夏秋潋性命的法子,可是那法子太过凶险,她甚至没有半分把握。
了辞第一次觉得那么的无助,她茫然的闭上双眸,唇角掀起一丝苦笑。
师父啊师父,你若还尚在世上的话,能否....能否为徒儿解惑。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蠢到爆炸,把这篇文的章节更到另一篇文去了.....
下次这样的错误绝对不会发生了,咳咳。
另外,谢谢受受们一直不离不弃的守着这篇文,爱你们。
不会让你们失望哒,作者菌会加快速度,尽快完结。
么么哒。
第155章 九日!
夏秋潋服下还魂丹至如今已过五日,每过去一日,燕挽亭的焦虑和惶恐就多添一分,她每日寸步不离的跟在夏秋潋身旁,就是分开半刻都要闹脾气。
这几日每过一日自己的身子便愈发虚弱,福安送来的药也越来越频繁,不少都是以前从未喝过的药方,聪明如夏秋潋,自然预料到了什么。
只是燕挽亭不说,她便不去问,纵然福安送来的药多苦,燕挽亭哄她两句她便喝了下去,喝下药,燕挽亭便像是变戏法一样,手中能变出各类小食。
有酸甜的梅干,有裹着糖花的糖葫芦,还有姜国入口即化清甜可口的龙须糕。
可喝下的终究是药,难免有些副作用,嗜睡头晕恶心,有时浑浑噩噩的突然失去神智,等醒来都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好在燕挽亭一直在她身旁照看着,不至她出什么事。
燕挽亭似乎也知道夏秋潋已经猜到了什么,只是两个人都不点破,相处时依旧同以往一样,一个无赖一个无奈,温情又亲近。
夏秋潋坐在书桌前看书,燕挽亭靠在她身旁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看着她,等夏秋潋看完一页还未动手,她就贴心的帮夏秋潋翻页了。
夏秋潋没有说话,只是清冷的面容上,却微染着暖意和温柔。
虽然夏秋潋看书的时候不曾理会燕挽亭,可燕挽亭一点也不觉得无聊,见夏秋潋手边的茶杯空了,便笑着起身伸了个懒腰。
“潋儿,我给你去倒杯茶。”
走到桌边,拿着茶杯转身背对着夏秋潋,燕挽亭面上的笑意瞬间就转作悲痛,那双深邃清明的凤眸中满是散不开的落寞无助。
提起茶壶往杯中倒茶,温热的茶水不小心溅开了几滴,落了几滴在深色涂漆的木桌上,燕挽亭有那么一刻的晃神,然后便听到身后传来一身轻响。
她似有预感的快速转头,原本坐在椅子上看书的夏秋潋紧闭双眸面色惨败的趴在了桌上,似乎是昏了过去。
燕挽亭脸色一变,拉开门对着守在门外的青鸳绿阮急急道。
“快,快去把师叔福安请来。”
说完便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夏秋潋身旁,伸手将她揽入怀中,她的身子冷的像冰一样,没有半点活人的温度。
没多时福安和了辞就赶来了,把了把脉了辞便松了口气。
“殿下放心,献妃娘娘无碍,只是今日给她试的药方也无用。”
燕挽亭看着躺在床榻上的夏秋潋,面上是隐忍的痛苦,她双手紧握成拳,胸口涌上的愤怒和无力无从发泄。
只要没有找出法子,剩下的十日,夏秋潋都要不停的试药,一遍又一遍喝下那些苦涩的药汁,然后忍受着因为药性给身体带来的痛苦和折磨。
而她什么都做不了。
也许,她该考虑,该考虑了辞和她说的,那唯一能用的法子。
虽然只有一线生机,可总比这无休无止的试药要好,至少,不会让潋儿痛苦。
燕挽亭静静的坐在床榻边,她看着夏秋潋那皱着眉头略带痛苦苍白的面容,面上神色复杂。
良久之后,她闭眼轻轻叹了口气,一直挺直的腰背慢慢的耷拉下去,她仿佛妥协了,对自己妥协了。
如果师叔试遍了所有的药方,都没有办法救回潋儿,那潋儿受的这些痛苦又算什么。
燕挽亭站起身,她背对着了辞,轻声道。
“师叔,我想与你出门一叙。”
了辞仿佛知道她的决定了,她郑重的点了点头,先走出了门外,站在院子里的一棵枫树下,等着燕挽亭。
了辞一走,福安就像是没了主心骨,眼神闪闪躲躲不敢看燕挽亭,也不敢看躺在床上的夏秋潋,一双眸子也不知道看哪,所幸低头盯着地上的石砖。
燕挽亭给夏秋潋盖好锦被,然后缓缓的松开握着她的手,俯身在夏秋潋冰凉的额头落下一吻,然后站起身看了福安一眼,丢下一句。
“照顾好她。”
便转身往门外走去。
燕挽亭脚步有些踌躇,她一步一步走到了辞身边,看着她的背影,唇微微一动,还未说话,就听了辞轻叹了口气。
已是入春,面前的这颗半臂大小的枫树已经长满了生机勃勃的嫩绿新叶,而些许枯黄的旧叶还挂在枝叶上,偶尔随着微风落下一两片,旋转轻盈的落在了地上。
新叶换旧叶,这仿佛寓意着什么。
了辞没有回头,她仰头看着面前的枫树,看着趴在一片嫩叶上,啃咬叶面的一只小小蠕虫,她轻声问道。
“你可决定了。”
燕挽亭没有回答,她沉默了许多,久到了辞以为她就要改变主意了。
“你...”
当了辞转身,想再问她一遍时,燕挽亭终于声音嘶哑颤抖的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