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可能寻到他们在那里?现下是何反应?”
木槿低了下头,最后含糊道:“当时东洲那群修道之人都在追捕你,又四处喊着清理门户,他们已经坐不住从我给他们安排的地方赶到了郢洲,所以现下他们应该急着见你,只是怕……怕她,所以没来。”她瞅了眼叶沁茗快速道。
叶沁茗皱了下眉,又将目光落在了顾溪砚身上。
顾溪砚沉默了许久,最后才道:“他们这些年过的很开心,那个顾溪砚也已经陪了他们八年,而我……如今即使他们退了,在世人眼里我与妖为伍已然铁板钉钉。甚至还屠戮同门,害死师尊,早就无恶不作了,他们眼下忌惮沁茗才没动作,一旦……”
剩下的话她没说,对她的爹娘,她亏欠太多了,她前路太过迷茫,生死都难以预料,不想毁了他们的一点希冀。
叶沁茗看着她又想起当时她一个人,听着那辆马车远去时的模样,沉声道:“可是即使你不见,他们也已经猜到了,这样的巧合太过蹊跷了。”
顾溪砚没有说话,叶沁茗叹了口气:“也许他们承受能力比你想象的要强,你认为对他们好,却没给他们半分选择的权利,溪砚,这对他们来说不公平。”
顾溪砚脸上有些许迷茫,她知道这样做对他们不公平,可是如果能瞒一辈子,何尝不是好事。
“罢了,先不要思虑太重,歇息片刻,我有事要先出去一趟,你照顾好你家小姐。”她站起身对着木槿叮嘱道。
顾溪砚听了直起身子:“你去哪儿?不……我意思是,你来人间还有事么?”
叶沁茗站住了脚步,回头看着她笑道:“嗯,那些妖最好是跟我回妖界,所以我要去看看,你别担心,我去去就回。”
木槿探着脑袋等着叶沁茗离开,赶紧凑过去有些委屈道:“小姐,她好生霸道,这三日都不许我照顾你,一个人霸占着你,刚刚还不许我碰你。”
“咳,咳。”顾溪砚咳嗽了起来,耳朵也有些发红,轻声道:“又瞎说了。”
“我没瞎说,这几日都是她守在你身边,喂药也不肯让我动手。”
顾溪砚压下脸上的热意,调侃道:“天不怕地不怕的阿槿,怎么被她欺负了?”
木槿张望了下,小声道:“小姐,你不知道那日她多可怕,一个人愣是压的所有人不敢吭声,也只有你被她抱怀里感觉不到。”
顾溪砚低头喝着叶沁茗倒的水,耳朵又变的樱红。木槿倒没注意到,想到什么又问道:“小姐,我觉得你对她很是不同,你说的那个故人,是不是就是她啊?”
顾溪砚怔了下,片刻后她双睫轻垂,脸上露出一个温软笑意:“嗯,是她。”
作者有话要说: 木槿真是个宝藏女孩。
绿茶:我的媳妇,我就是要霸占。
木槿:我家小姐,就该我照顾。
绿茶:什么你家我家,不许乱说,她是我的。
木槿:我叫了八年我家小姐,怎么就是你的了?
绿茶:你……你……我比你先认识她。
木槿:切,现在都不是你媳妇,嘚瑟什么。
绿茶:呵,看着,我来就是和我媳妇这样那样地光合作用!
木槿:无耻!
第55章
木槿只觉得自家小姐此刻脸上都带着一股光, 娴雅温润,犹如春风拂面, 顿时有些呆了。
“小姐, 你这般笑起来, 好好看啊。”
顾溪砚闻言脸上笑一滞, 下一刻就恢复了以往的模样:“又嘴贫了。不过, 这次真的谢谢阿槿了,不然我爹娘又要遭难了。”
木槿连连摆手:“小姐又和我客气了,阿槿命是你给的,什么都是应该的。”
顾溪砚摇了摇头, 她神色认真而严肃:“日后在莫要这样说了,你的命是自个儿的,今后遇到危险先保护自己,再去保护别人知道么?”
木槿点了点头:“我知道的,不过,小姐不是别人,是我要保护的人。”
顾溪砚一顿,然后叹了口气, 摸了摸木槿脑袋。
木槿这三天提心吊胆, 叶沁茗又不让她看顾溪砚,好不容易顾溪砚醒了她才能黏着, 因此守着顾溪砚说起了这几日发生的事,而最多的也是关于叶沁茗的。
叶沁茗回来时在门口就听到了里面木槿叽叽喳喳的声音,便在门口站了下。
木槿口里说得大多是关于她的事, 顾溪砚听得很认真,嘴角时不时上扬,眸子虚空对着这边,即使就穿着中衣也是雅致得很,看来听得兴致很好,以至于这是头一次她来了,她还没听出来。
听了一会儿见木槿越说越离谱,而顾溪砚还是没发觉她来了,便严肃了模样咳嗽了一声。
木槿似乎很怕叶沁茗,看见她这模样仿若鹌鹑一般噤了声,而顾溪砚脸上有丝诧异一闪而过,很快便带上了笑:“你回来了?”
这句话太过熨帖,以至于让叶沁茗产生一种错觉,她和顾溪砚就应该是这般,像是一起生活了许久。
“嗯,小事而已,已经解决了。”说完她斜觑着木槿。木槿被她看得瘆得慌,扁着嘴还是乖乖出去了。
“阿槿很怕你。”顾溪砚虽看不见也能猜到发生了什么,轻笑道。
叶沁茗嘟囔了句:“都活好几百岁了,还这么黏你,不像话。”
顾溪砚自然听得清楚,不由有些失笑:“她就是孩子心性。”
叶沁茗看了她一眼,却没说什么,木槿有点像阿七,一样黏着顾溪砚,同样待她亦是掏心掏肺。
叶沁茗没说话,两人之间气氛有些沉默,片刻后顾溪砚在床上摸索了几下。
“怎么了?”
顾溪砚摸了摸身上的衣衫,有些许窘迫:“我的衣服,我想起来走走,躺好久了。”
说完顾溪砚便听到叶沁茗衣衫摩擦的声响,随后她似乎去旁边找了衣服走到她面前。
“来。”
顾溪砚一愣,伸手过去想拿衣服,叶沁茗却是直接避开她,把衣衫披在她身上。
“我……我自己能穿衣服。”被她这举动惊到了,顾溪砚耳朵都红了。
叶沁茗就是想逗她,不过还是没难为她,给她披了衣服后,便退开了。
只是她斜靠着桌子,好整以暇地靠着顾溪砚,让本来准备穿衣服的人又停了下来。
“又怎么了?”叶沁茗笑着问道。
顾溪砚抿了下唇,她自然从叶沁茗话里听出了她是故意逗她,于是压下脸上的热意,脸上泛起淡笑:“你是想看我换衣么?”
“咳,咳。”叶沁茗正悠哉喝着茶,冷不丁听到正经万分的顾溪砚说出这种话,顿时呛了一口茶,忍不住咳嗽出来。
她止住咳嗽,余光瞥见顾溪砚起了下身,大概是听她缓过来了又一脸淡然的坐了回去,不由有好气又好笑。
“我一直以为你是温润雅正的大家闺秀,不料几年不见,已然学得蔫坏了。”
顾溪砚闻言不知想到了什么,垂下眼帘道:“于你不过几日,自然难料。”只是说完顾溪砚就有些后悔,这话怎么听都带着股抱怨和委屈,太过唐突了。
而叶沁茗突然安静下来,让顾溪砚越发懊恼,想要再说些什么,叶沁茗却先开了口:“对不起,让你受苦了。”
明明她心里告诉自己,她并不欠顾溪砚,也从不觉得自己回去是错的。但是这几日知道顾溪砚面临的境地,想到她赶过来时顾溪砚浑身是血,差点丢了命,她一阵阵心悸,甚至还些后悔。
这下轮到顾溪砚愣了,她摇了摇头肃然道:“你我当年不过萍水相逢,此后相交都是你护我帮我,这对不起三字,怎么也不该是你说,你不欠我,倒是我欠你良多。”
叶沁茗蹙了下眉,却又不知说什么,另一边顾溪砚已然起身在着外衣,叶沁茗盯着她,直到目光跟着顾溪砚手指把最后一根系带系上她才恍然发现,她竟是目不转睛地盯着顾溪砚穿完了衣衫。
顾溪砚被她看得如芒在背,等到她回神才悄然松了口气,把自己一直很担心的问题问了出来。
“沁茗,你好不容易回了妖界,为何又回到了人间?你说你有大仇要报,那对上的便是仙界,那现在你的伤可好全了?”她神色虽然淡然,但是眉宇间的忧色难掩。
叶沁茗看着她,眼里带了丝笑:“无事,我之前也说了这次来主要是处理逃出妖界的妖族,所以不会待太久,也就无碍了。”
她说完就看见顾溪砚有些怔忡,低声道:“那就好,你……你何时回去。”她大概能猜到人间对叶沁茗来说并不安全,她是妖帝,据她所言她和仙界恩怨颇深,她逃出锁妖沉渊一事必然会触动仙界天帝,只怕恨不得再次将她拿下。
叶沁茗修为受损,留在人间如果被发现定然十分危险,所以她越快离开越好,但她才和她重逢,如果她再离开,这真的就是一辈子不可能再见了。
叶沁茗脸上笑意淡了下来,她沉默片刻:“我不能久留,妖界还有许多事急需我处理。”
顾溪砚嘴角勉强勾了下:“妖界结界封印后,妖界人是不是都不会再进入人间了?”那你是不是也不会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