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已无情,又何苦在他面前苦苦伪装?勉强了自己,又伤了他。
既已无情,那么,道侣之间那将灵魂连在一起的契约留着又有何用?不若毁了它,让两个人都得到自由。
既已无……或许,比起优柔寡断,挥剑斩情丝要来得更好一些。不管是对碧鲁风扬,还是对他。
“苍天——负我!”通红着眼睛,古砚朝天大喊了一声,然后运起周身灵力强行将他与碧鲁风扬缔结的原本永远无法切断的羁绊冲开!
神魂受损,却没有身死道消。
古砚嘴角淌血,却笑得比任何时候都要开心。
他看着霎时间变得灰蒙蒙的天空,倔强地站直了身体:“主角终究是主角,反派终究是反派——这个道理你已经让我领悟的够清楚了!在我完成剧情前,你必须得护佑我!我不成魔,因为我不能让师父为我担心、痛心。我也不会去做坏事,更不会破坏主角的成神之路。等他成神之日,便是我回到故乡之时!你若敢违了我的誓,我便破坏这世界的法则,将这个世界颠覆!”
哗啦——
倾盆大雨落下,却没有沾湿古砚衣服一丝一毫。
独角兽由于使用了一族禁术,身体已无力维持人形,变回了原本的独角兽,但仍旧处于昏迷当中。所以当碧鲁风扬醒来的时候,尽管由于让灵魂强行离体而有些虚弱,但他还是第一时间去寻找古砚的身影。
但是,古砚原本躺的地方却只留下一个陷下去的形状,人却已经不见了踪影。
碧鲁风扬急忙穿上衣服,猛然间站起身来的眩晕感让他两眼一黑又跌了回去。揉了揉生疼的脑袋,碧鲁风扬缓了一会儿后便循着古砚的气息到了万景峰。可是,却被禁制给弹了出去!
脑袋有些懵的碧鲁风扬再次靠近万景峰,伸手触摸着这蕴含着强大力量的禁制,发觉竟有细细电流进入身体!
正当他要运用心灵之术呼唤自家师兄时,顷刻间风云变色。与此同时,他发现他与师兄的联系突然间断开了!
想着可能出现的可能性,碧鲁风扬瞬间恐慌了,尤其是心里,空落落的像是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他想传音进去,可这禁制实在太强,以他如今的力量竟也打不破!
他知道古砚在里面,可是如今他却总有一种他的师兄已经将他拒之门外的疏离感。
光是想想,碧鲁风扬都觉得自己受不了了。他进不去,只能在外面守着,他的师兄总不能不吃东西,所以总有一天他会出来的!
抱着这种希望,碧鲁风扬便在万景峰外围守着。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他的师兄就像是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不再食人间五谷,也就再没有踏出过万景峰半步!
他怀中的降魔花倒是无缘无故的消失了。之后不久,天降异象——那时突破的迹象!
难不成是师兄!?师兄已经突破至元婴期了么?
五十年,对于斩断情丝、潜心闭关的古砚来说,不过是闭眼睁眼的弹指一挥间。而对于在万景峰外苦等的碧鲁风扬来说,却是绝望一点一点将他拉进了万丈深渊!
就算再怎么欺骗自己,那曾经结契后灵魂的羁绊终究是消失了。这代表着什么他碧鲁风扬一清二楚。
只是不愿承认罢了。
师兄啊师兄,如今的你可还记得曾经的伴侣?你将我弃之不顾五十年,,还是……只因为在服用降魔花时,被什么迷了心智?
对,没错!一定是这样,不然师兄是绝不会这样对待我的,绝不会。
再次强迫自己坚定了继续守候的决心,碧鲁风扬也开始了修炼。
既然师兄已经到了元婴期,那他就必须得更加努力才行了!可是……
体内紊乱的灵力只要他一用力便会停滞,甚至静止。换言之,他现在根本就无法修炼。
《百炼功法》不知为何迟迟再进不了一个全新的境界,他只觉得有什么门只等他伸手去推开了。可是尽管那扇门有着难以言喻的诱惑力,但是碧鲁风扬心里却很清楚——这扇门,开不得。
黄玉浒研究棋谱出来,已然不再是帅大叔了,虽然还是很帅,可是头发乱蓬蓬的,完全没有了形象。
抱着棋谱急急忙忙地往万景峰赶,整个人乐颠颠的,可是却被禁制给碰了个不轻。
“哎呦~这哪个混小子设的禁制啊!?疼死我了。”
揉着被撞疼的地方,黄玉浒施法想要强行破开禁制,那禁制却像是有生命力一般,在强烈的电流反击了他的攻击之后,一片片绿油油的树叶覆盖在了整个圆形光幕般的禁制上,直至一点不落的让人再看不到里面的情景。
“……”黄玉浒对着这样的禁制,也是无可奈何。因为这种禁制可以说得上是最强的一种禁制,它不仅会反击所有的攻击,还会吸收所有的攻击,将其转化为自己的力量,然后再进行防御自卫。可以说得上是一种活着的禁制!
黄玉浒在周围转悠了一会儿,然后看到了不远处的碧鲁风扬,于是连忙下去,开口就问道:“你怎么在外面?”
“我……”碧鲁风扬想说些什么,可是其实他也不是很清楚为什么会变成现在的这样的局面。
“咦?!”黄玉浒忽然间瞧着碧鲁风扬惊呼了一声,然后开始上下左右地盯着他看,最后还像是确认一般直接拉起了他的手——果然,伴侣间的灵魂契约竟然不见了!
“你们到底做了些什么!?你们可知道毁掉灵魂契约会遭受到什么样的代价!?”
“掌门,其实我也不知道。在试练林里师兄中了九阶黑狐的幻境,将灵魂找回来后……我至今再未见过师兄。”说到这里,碧鲁风扬显得有些落寞。
“等等!灵魂契约被毁掉,你却还好好的,这有点不合常理。莫非……只是隐藏了起来?也不对,灵魂的羁绊不可能隐藏得就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可这又是为什么呢……”
就在黄玉浒不断想出原因又不断推翻自己的结论的时候,碧鲁风扬突然间感觉到了一种熟悉的气息——
冷珏就这样突然出现在他们的面前,先是冷冰冰的看了黄玉浒一眼。
黄玉浒接收到这冷冰冰的眼神,直接便忽略了。
司南师弟的心思这世上恐怕只有司东那家伙懂了,只不过司东却什么都不说,只是一味的以旁观者的眼光静坐一旁看着他们尽情地闹腾,最后来一句话,总结一下他们做的事情搜有什么意义。
简单来说,司东就是一只狐狸——狡猾的狐狸。
至于司南师弟终是用露荣草成功制造出了复生丹将微生微锦那喜欢扮猪吃老虎的家伙复活,两人又是怎样厮守相爱,虽然他是掌门没错,可那不是他能管得了的事不是吗?况且相爱之人在一起厮守,难道有错吗?即使你再喜欢人家,也得人家喜欢你不是?
可是冷珏的视线并没有在黄玉浒身上做过多的停留,而是直接奔向了碧鲁风扬。
“你似乎遇到了一些无法解决的事情?”
“是的。”
“可你的私事终归是私事,再难以解决的问题在你得到力量之后便一切都不成问题。我相信你想要变强,所以——你没有时间再在原地停留不前了。”
说完,还不等碧鲁风扬反抗,他抓住碧鲁风扬的肩便带着他离开了千苍派,往天河学院的方向而去。
然而,就当他们刚踏出千苍派,万景峰的禁制便如同碧绿的潭水,顷刻间消失了无踪。而古砚,也踏出了万景峰正准备向来到万景峰的掌门师伯请安问好。
一个人的生活真是美好又寂寞,但是对于修行中顺利突破了金丹直达元婴的时候,他还真是吓了一跳。
服用了降魔花后,刚开始有点骚动的魔种又安分了下来,所以再无后顾之忧后,古砚便放任了自己,让自己吸收更多的灵气,然后……然后突破的速度简直比他预想的还要好很多!
“师伯。”
“砚儿?你跟服用那小家伙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何他看起来脸色似是相当疲惫?”
“呵呵,师伯无需担心。砚儿已与碧鲁风扬再无任何羁绊,而且……砚儿现在的修为似乎比以前进步的更快了。所以双修什么的,根本不重要。”
“……砚儿,你与风扬从小一起长大,虽说修真者薄情是常事,可道侣之间有什么嫌隙还是不好的。”
“灵魂契约已毁,何来道侣之说?师伯,不若进来喝杯茶、下下棋?”
“不是这样的,砚儿,你与风扬情深何处我自不必多说。何况这种话你应该想清楚再说,否则伤人伤己。”
“砚儿渡过情关,情劫已过,仙道通途。待得掌握到了足够强大的力量,只需等到一定的时刻,便可飞升仙界。”
“那砚儿你的意思是……”
“情劫已过,不成材的情人留有何用?”
“……”黄玉浒沉默了。现在唯一可以肯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砚儿绝对是受什么刺激了,就以他现在无意识的在宽大的袖袍里摩挲着自己手指的幼稚行为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