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贼嘛,本来就要学会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东西——哪怕是曲解他人的意思。
“我可是辛辛苦苦才帮你凑齐了这些东西,要办的事不过是举手之劳,你不会推脱吧?”一项请求,从古谦的嘴里说出来,倒有几分像是命令。
“东西凑齐了?哪有那么容易?”苍舒忆嗤笑,对手未免将这件事想的过于简单了。“还差最关键的一样呢。”
古谦脸色变得有些阴沉,他在判定,这究竟是对方的推托之词,还是说真的存在什么他不了解的真相。“还差什么?”
“当然是——”苍舒忆将尾音拖得极长,随便换了谁来听,都足以气个半死。感觉将众人的胃口吊的差不多了,他才缓缓地说出一个不是答案的答案。“当然是最重要的那个条件。”
古谦眯起了眼睛,横亘在他脸上的疤痕变得尤为明显,也极其吓人。重要的条件——这个词汇若是从其他人嘴里说出来,一定会引起古谦的高度重视。这个人一旦换成了苍舒忆,在考虑重要之前,古谦首先要想的是,这其中究竟有几分可信度。
这怪不得古谦多疑。这与他的生性无关,任何人若是在经历了无数次的戏弄之后,再怎么笨都会学的聪明一些。
反观苍舒忆,对于旁人充满质疑的目光,他竟然像是习以为常。“你不信我没关系,总要相信初代吧?我也是看了那本古籍之后,才发现了这一点。如今我好心好意将自己的发现告诉你,你却不领情,这真是伤人心。”
古谦有些后悔。曾经他有不止一次的机会可以翻看那本古籍的内容,可是他都没有那样做,而是放任机会从手边溜走。原因他也清楚,过于自信了,自信他掌握了其中所有的内容,实在没有必要多此一举。然而如今苍舒忆却当着他的面指出,他遗漏了最重要的部分。
很难形容古谦此刻的挫败感。或者说,那是类似于挫败,实质上是截然不同的另一种感情。
失望吗?也许。
古谦心头翻涌起一道深刻的疑问,他也极端想要找的答案——即使,那个唯一能够给他答案的人并不在眼前。
甚至,也不在这个世间的任何一个角落。
苍舒谪剑,在我以为掌控了一切的时候,你故意留下这么一手。这算什么,对我的嘲笑?
“说吧,最重要的条件是什么。”在短暂的沉默之后,古谦还是问出了这一点。
“虚怀剑。”没有卖任何关子,苍舒御剑就直言相告。事实上,他的坏心眼这才刚刚开始,这个答案本身就比问题更加让人迷惑。说完这三个字以后,苍舒忆便将目光放在古谦的身上,等着看他的反应。
一定大快人心。
最先想到的,当然是苍舒御剑的那柄现世之作,在一开始,他就用了“虚怀”这样一个名字。不过到了后来,深刻认识到自身不足的苍舒御剑,果断的放弃了这两个字。不管怎么说,苍舒御剑的“虚怀剑”,还是给业界带来了一阵极大的震撼,众人忘不了其存在。在听完苍舒忆的回答后,直觉就想到了它。
当觉察出错误之后,众人的反应就完全不同了。
苍舒御剑摆出一张愁眉苦脸,自家老爸什么都不提,偏偏提起这一茬,难道是借机教训他的不知天高地厚?当时竟然妄图借用虚怀剑的大名。
古谦没有想那么多,从一开始,他就没有对苍舒御剑的现世之作表现出太大的兴趣,自然现在也不会。像他这样的人,喜欢的东西不见得能长久,但是不喜欢的,大概永远都不会去喜欢。所以让苍舒御剑无比纠结的那柄剑,对古谦来说,仅仅只是一个想过就算了的备选答案。
“虚怀剑——”古谦以一种极端缓慢,甚至于幽深的语气念出这几个字。很显然,能够引发他这般情绪的,绝非是苍舒御剑或者那些与苍舒御剑沾边的东西。尚在北冰洋的时候,就曾见过古谦身上折射出得别样感情,只是那一次,不由得让人觉得只是错觉。
如今,错觉在现实中得到证实。
“苍舒谪剑的虚怀剑,早就随他而逝了。”久远前的过往,对古谦来说,不能称之为一个故事。那些,都是他亲身经历的记忆。“亲眼目睹了那件事,才真正相信‘宝剑认主’这个传说。倾注苍舒谪剑所有心血和技艺,无坚不摧的宝剑,竟然会在他逝去的一刻,断裂成碎片。”
无法亲眼得见当时的情景,然而,这并不能影响人们对其的向往和……感慨。
苍舒御剑认为,自己最后毅然决定将现世之作更名,真是无比正确的决定。不然的话,今日的他,真不知该以怎样的态度来面对古谦的故事。
古谦讲述过往的目的,当然不是为了挑起某人的无限感慨,回视苍舒忆,将他之前给予的讥讽,又原封不动的彻底还了回去。苍舒忆不是想要看他的笑话吗,那么,最后就来决定一下,到底是谁的做法更加可笑。
“就算那些碎片是关键条件,我看,也没有搜集齐全的可能。”数百年的时光,消散其中的有太多太多,人、事、物,一切的一切,都面目全非。
包括留在记忆中的痕迹,都早已扭曲,在心中疯狂的念头下不断滋生,早已失去了最本初的模样。
“谁让你搜集碎片了?”对方的反击,苍舒忆完全不以为然。只能说,古谦在过往中陷的太深,以至于他的思维,都摆脱不了曾经的藩篱。“无论宝剑曾经如何锋利,一旦被折断,就是一堆破铜烂铁。”
苍舒忆自己也是铸剑师,这样的结论从他口中说出来,无疑添加了几分残酷性。
最令人生气的,是找不到话可以反驳他的论调。残酷,偏偏又是事实。
见到古谦百年难得一见气急的表情,苍舒忆感到了无比的成就感。不过他也懂得见好即收的道理,对方毕竟是不折不扣的恶徒,还是不能将他逼急了。
“古谦,你一直是个聪明人,怎么会在这个是否犯傻?曾经的虚怀剑被毁了,再重新锻造一把,不就有了吗?”
“任何事,说起来都是既简单又轻巧。不过一旦做起来,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古谦反唇相讥,半步也不退让。“谁来担任铸剑师,你吗?”
“我?”苍舒忆竖起食指,点在了自己的唇上。他就像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般,不仅唇线勾起了愉悦的弧度,就连略微有些狭长的眼眸,也眯成了新月的形状。组合成面容的每一根线条,无一不是写着“有趣”两个字。
“如今的我,已经做不了铸剑师了。关于这一点,你不是最清楚吗,古谦?”也许是因为苍舒忆手指过于白皙的缘故,居然将他的唇色衬托的尤为嫣红,简直就像是精心描绘过一般。红与白,强烈的对比下,带出一抹近乎残酷的美感。
正如苍舒忆说的那般,古谦的确清楚这件事,所以听到了,也丝毫也没有对他构成影响。但是,这不代表所有人都能够坦然接受这个事实。
苍舒御剑蓦地转头去看自己的父亲。他希望他是在开一个玩笑,反正以这人的劣根性来说,不知这一生中,到底说过多少无伤大雅的谎言,多这一句,也无妨。
但,不是。
这与察言观色之类的本事没有关系,再怎么不会看人脸色的笨蛋也能看得出来,苍舒忆,是认真的。
仿佛有水雾弥漫上苍舒御剑的眼眸,因为无法凑上前去细看,也无法判断他是不是真的露出了泫然欲泣的神情。或许,一双眼眸只是变得更加清澈和干净,就像是被心头涌起的悲伤所洗淡了一般。
苍舒御剑无法想象,如果有一天自己无法再铸剑,他会怎么样。这样的遗憾,是拥有世间一切都无法弥补的缺失。难过,根本不足以形容他们的心情,并且,对世上所有的铸剑师都是一样。
苍舒忆叹了口气,他是真的看不懂了,这个孩子,究竟像谁?不仅不像他,而且在他们整个家族中,似乎都找不出第二个更加纯善的人了。
看不下去了,实在看不下去了——
“阿剑,你如果有空替我难过,倒不如为你自己的下一步好好考虑一下。”苍舒忆语重心长的道。
穷凶极恶的剑灵 正文 第二百二十一章-擅自决定,当我死了吗
“难道你的意思是由我来担任铸造虚怀剑的工作?”随着这身响彻天空的惊叫,苍舒御剑一把攥紧了父亲的衣领。他简直不敢相信,世界上真有这样无良的父亲,三言两语之间就将自己儿子卖了!
枉费他不久之前,还打从心里为他难过。
“看来你还不算笨的无可救药,想通这一点花了多长时间?来,让我看看——”苍舒忆装模作样的抬起手腕,可惜空空如也的腕子上并没有想象中的手表,不过这丝毫不影响他所能发挥的余地。“五分钟。嗯,是个很不错的进步了。”
“为什么是我?”苍舒御剑苦着一张脸,随便想想就能知道,这绝对不是什么好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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