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多年好友,苏迟见状就知道他是想通了,同情又鼓励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凡事都有第一次,熬过去就好了。”
晏宁闻言不乐意了,纠正道:“怎么能用熬,我和靳洲青的每一次都很珍贵。”
苏迟打了个投降的手势,一脸‘你开心就好’的表情,熟练的举杯认错:“好好好,是我思想觉悟有问题。祝你们百年好合,断子绝孙。”
晏宁傲娇的哼了一声,举杯和他碰了下:“这还差不多。”
晏宁‘想通’之后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靳洲青,于是碰完杯后准备甩了苏迟回家,刚要从吧台上下来,转身的时候就看到门口站着个熟悉的身影。
酒吧的灯光此刻恰好换成了暗沉的蓝色,灯光不偏不倚的打在男人俊美无俦的脸上,给他深邃的五官加了一层缥缈柔和的滤镜,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穿越熙熙攘攘的人群,只专注的看他一个人。
仿佛所有人都入不了他的眼,他的眼里只能看到他一个。
靳洲青怎么可能不爱我,他也是喜欢我的。
晏宁心里美滋滋的想着,从高脚凳上利落的跳到地上,欢快的挥手朝着门口的方向奔去,完全忘了刚刚还在怀疑某人是为了钱和自己结婚的事情。
靳洲青一米九的大个在人群聚集的地方更显优势,看到爱人笑得很可爱的朝自己跑来,那张冷着的脸露出些许柔和的笑意。
他正要抬腿上前迎接自己的小少爷,人群中突然响起混乱的尖叫,酒吧的灯光突然变成了刺目的白,照的人睁不开眼睛。
“啊啊啊!”
“啊啊啊——杀人了!”
“啊啊啊——救命啊!”
意外发生在一瞬间,靳洲青的心猛的缩了一下,顾不上人群的混乱和危险,迎着刺目的灯光大步朝着晏宁跑来的方向奔去。
保镖将人群隔离在外,周围充盈着惊恐的尖叫和议论声,靳洲青却听不到任何声音。
刚刚还笑着和自己招手,蹦蹦跳跳朝自己奔来的小爱人此时此刻毫无声息的倒在了血泊中,他的表情很乖,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身体很冷,没有一丝一毫的呼吸,白色衬衫被胸口涌出的血彻底染红,同时染红的还有他那双万年寒潭般的黑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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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生进度60、70、80、90、99——目标人物返生进度加载完成。”
冰冷的机械音在全玻璃组成的空荡房间响起,随着‘加载完成’的提示,房间正中单人床上躺着的美少年猛的睁开了眼睛。
“目标人物返生成功,开启记忆清除模式,进度99、98、97、96、95、95、95——发生不明障碍,清除任务无法进行,重新清除。”
“再次开启记忆清除模式,进度99、98、97、97、97——清除任务无法进行,重新清除。”
“再次开启记忆清除模式,进度99、99、99——清除任务无法进行,重新清除。”
机械音像是卡带般不断循环着智障操作,美少年如磨砂般黑的纯粹的双眸突然涌过一波淡淡的流光,而后浑身一震。
晏宁觉得有股无形的力量在往自己大脑中推进,像是一把刀要割掉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
他努力的和那股力量抗争,伸手捂住疼得几乎要裂开的头,突然,大片大片的空白袭来,他再次失去了意识。
与此同时那道冰冷的机械音再次响起:“再次开启记忆清除——记忆清除成功,开启任务模式。”
第2章 婴儿肥
早饭前,天空中飘起了毛毛细雨。雨不大却密,很快就把空气浸润的雾蒙蒙,乡间被踩实的淡黄色土路也渐渐变成了深灰色,留下过路人不深不浅的鲜明脚印。
红瓦青砖垒起的村落质朴祥和,村落四面八方被整齐的农田包围,绿油油的麦苗在春雨的滋润下长势喜人。
住在村北的宋能是宋家村里少有的老文化人,50年代的初中生,年轻的时候是个小学老师,现在退休了,每个月三千的退休金刚到账就被五个儿子分走,生活来源主要靠家里的三亩地。
宋能蹲在屋檐下抽着旱烟,灶房里传来苗春花大嗓门的招呼声:“孩他爹,过来吃饭了。”
宋能没理,继续抽烟,得不到回应的苗春花瞬间火了,手里拿着一柄大铁勺冲了出来:“死老头子,一天到晚抽烟、就知道抽烟,喊你吃饭,聋了?”
宋能脸上闪过一抹嫌恶,抬起烟杆打落女人手里的铁勺:“喊什么喊,我还没死。”
苗春花年轻的时候是个软性子,谁都能欺负她。嫁到宋家后被公婆当成卖身丫鬟使唤,连顿饱饭都不给吃,后来怀了孕才吃上饱饭。
一连生了五个儿子,个个都是白眼狼。
不知道是不是这辈子的苦吃够了,到老突然转性脾气变得硬起来,手里的铁勺被打落,她当即抡起旁边的大扫帚朝宋能身上狠狠抽了一下。
苗春花边打嘴里边便骂骂咧咧的说着诅咒的话:“死老头子,你怎么还不死,该死的老头子,我这辈子就是被你们宋家坑了。”
宋能被打疼了刚要还手,这时对门突然传来一阵锅碗瓢盆混合落地的破碎声,紧接着大门被拉开,比苗春花高了好几个分贝的尖锐女声响起。
“宋洲青,你能耐了,学会偷家里钱了,我和你爸两个庄稼人赚点钱容易吗,你这个狼心狗肺的小b崽子,你出生的时候我就该掐死你!”
“在学校老师就是这么教你的,教你偷家里钱,教你不学好,我看这个学你也别上了,我今天非得打死你!”
孙美丽手里拿着擀面杖,边骂边打。婴儿手腕粗的实木擀面杖重重的落在身材削瘦的黑衣少年身上,单是听那声音都让人觉得疼。
少年硬生生挨了这一棍,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而后再无任何反应。
毛毛细雨落在少年人面无表情的脸上,厚厚的刘海几乎遮住了他的上半张脸。浓密的黑发下那双眸子黑而深邃,仿佛伺机在深夜的猛兽。鼻梁高挺,下颌线流畅有型,薄唇紧抿着不发一言。
“砰——”
第二棍狠狠的落在了他宽而薄的背上。少年双手握拳,手臂上的肌肉因为克制鼓起,他在心里默念五个数,第三棍没有落下来,听到动静的邻居已经上前拉起了架。
苗春花开门就看到孙美丽拿着那么粗的棍子打孩子,赶紧上前拦住孙美丽,劝道:“这样打会把孩子打坏的,宋家二婶,快别打了。”
苗春花年纪大了,孙美丽不敢用劲甩开她,怕把人挣脱个好歹来被讹钱,索性扔了擀面杖,捂脸哭诉起来:“他五奶奶,你是不知道。这小子就是养不熟的白眼狼,我和他爸赚的钱都被他偷花了,他弟的学费都被他糟蹋了啊,我这十几年是给自己养了个贼啊,我怎么这么命苦。”
“这小子从小就手脚不干净,去年不是说考了班里第一,我看八成是抄人家的。这种手脚不干净的小子,就该去工地上磨练磨练,吃了苦就知道家里赚钱不容易了。”
“宋家二婶怎么摊上了这么个白眼狼,整天闷闷的也不说话,保不准哪天就干出犯罪的事了。”
“不是自己亲生的就是摸不准根,听说这孩子他亲妈偷人,我看是随了他亲妈,不是什么好东西——”
“咳咳,当着孩子面,少胡说。”
他们这条小巷总共住了8户人家。孙美丽动静闹得很大,大早上下了雨也没人出门,所以整条小巷的邻居听到动静都跑出来看热闹了,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闲话。
少年低着头,厚重的刘海遮住眉毛也掩饰了他眸底的讽刺。他的背却挺的笔直,仿佛不畏严寒立身于天地之间的劲松,对于流言蜚语没有丝毫触动。
孙美丽见邻居都站在自己这边,眸子里闪过得意,站起身假装后知后觉的说:“让大家看笑话了。洲青啊,你跟妈妈认个错,今天的事就算了。”
少年缓缓抬起头,那双深邃的黑眸毫无波澜,他语气坚定:“我没偷,你可以报警。”
孙美丽闻言又要抬手打他:“偷家里钱你还有理了,你明天就去工地给我搬砖,把你弟弟的学费赚回来。”
少年唇角轻扯,心里突然明了:哦,原来是在这里等着我。
孙美丽被他那副看破一切的轻蔑表情刺激的不轻,但是话已经放完了也不好再动手,于是捡起擀面杖转身回了家。
孙美丽一走看热闹的邻居也就散了。
细雨密如牛毛,打湿了他的衣服。少年浓密的睫毛上也挂着新鲜的雨滴,小巷静悄悄的,两边是各家种的蔬菜,正生机勃勃的长着,放眼望去,一片祥和。
少年眨了眨眼睛,眼前变得清亮,他的拳头握紧又松开,黑眸沉沉的盯着面前掉漆的红色铁门,而后面无表情的抬脚进了屋。
与此同时,在另外一所天气晴朗、高楼大厦交错的发达城市,晏宁正盘腿坐在家里昂贵的纯手工真皮沙发上。
少年皮肤奶白,婴儿肥的小脸上表情古怪,圆圆的大眼睛滴溜溜的在沙发对面正襟危坐的夫妻二人身上转,眼神探究。
年过四十却没有丝毫皱纹的漂亮女人是他妈微生蕊儿,旁边丝毫不顾忌他的存在,搂着她妈亲热的男人是他爸晏海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