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锦昭像是被这话给激怒了,上前一步,直接掐住了沈离的脖子,咬牙道:“离王真自信啊……”
罗勇见到这一幕,眉心一跳,连忙带人跟了上去,让人帮忙拆分着两人。
“崔将军稍安勿躁,千万要冷静!”罗勇忙开口劝说道。
他们只是听说过崔将军和离王关系不和,却没有亲眼见到过,如今算是见到了,没想到两人都到了这个地步,若再不去阻止,谁知道崔将军这活祖宗能惹出什么事来,他现在怎么说也在御林军军营,把离王惹怒了,到时候殃及到了他们……
士兵们也是直冒冷汗,几个人去拉锦昭,几个人去护着沈离,这样一来二去间,锦昭才气冲冲的把那些人挣脱开,“滚开!别动爷!”
罗勇站在旁边,望着锦昭怒气横生的模样,安抚道:“崔将军,有什么事不能和和气气的说呢,千万别动手啊,离王殿下这……状态也不太好,可别出什么事。”
沈离被人扶着站在一边,低低的咳嗽了两声,面色也略微发白。
锦昭见状,刚上前一步,沈离便察觉到了他的动机,率先开口道:“跟他这种人有什么好说的,你们松开,本王无事。”说着也是顺势挣脱开了他们。
士兵们也不敢坚持,只好松开了手。
锦昭的步伐随着沈离的话而停了下来,方才…见他面色不好,险些没控制住自己,幸好提前得到了他的提醒。
“得了,去让人速速将他送走,看了就心烦。”锦昭将脸转向一边,故意摆了摆手。
沈离也不多待,一甩手便出了营帐。
罗勇见状,还是试探的问了一句:“崔将军,到底是因为什么事,离王殿下要亲自追到军营来找你,你们还…吵成这样?”
锦昭还真没想过这个理由,方才听到动静的时候,两人只是本能的开始演了起来,哪里细想过理由。
他转过视线瞥了罗勇一眼,“这事儿是该你问的吗?”
罗勇:“我……”
“管好你自己,少多管闲事。”说完,随手拿起桌上的那几本兵书,便离开了营帐。
徒留几人愣在帐中。
“罗将军,这…这崔将军也太嚣张了!竟在军中对离王动粗,还有什么是他干不出来的?”
罗勇收敛了刚才讨好的表情,“无论他对离王做什么,都跟我们无关,只要不在军营闹事即可。”
“您说的有道理,只是眼下崔将军身在营中,却又不管事,我们…还要继续这样下去吗?届时皇上问责,又该如何应对呢?”手下士兵问道。
罗勇:“他管不住将士,便是他无能,皇上若是知道,撤销他的职务不是更好吗?”
“将军,我总觉得不太对劲,这个崔将军看起来…并不像是那种纨绔子弟,他是不是偷偷在打什么主意呢?”
罗勇:“他不是失忆了么?你们忘了他之前去骁骑营的时候,那般笼络将士,如今的他可跟之前不太一样了,哪里还有那闲心,一心只想着享乐,否则也不会来了这么久,对将士们不闻不问。”
“那眼下……”
“正常操练起来吧,既然他要如此,也影响不到我们,便当他这个人不存在就好。”
御书房。
李忠面色复杂的拿着书信走到了宣辉帝身侧,心事重重道:“陛下,御林军中来信了。”
宣辉帝正批着奏折,看起来像是并不在意的样子。
“那个崔将军就是一个十足的纨绔,不干实事,整日就像是应付差事一般去军营晃上一圈便走了,如此…怎能成事啊?”
宣辉帝放下奏折,问:“那依你之见呢?”
“奴才以为…应当撤销他的职务,否则难以服众啊。”
宣辉帝:“看来他当真是不堪重用了,不过…这倒也符合了他纨绔的性子。”也彻底坐实了他失忆这件事。
“您这是……”
“不急,再等等。”宣辉帝眼神微黯,看不透彻。
“对了,太后寿辰准备的如何了?”宣辉帝转过视线问。
“大致上没有什么大问题了,只是……”李忠欲言又止道。
宣辉帝:“怎么了?”
“只是…太后特意交代,想让肃王速速进宫,此次寿宴想见到他。”说到肃王,李忠仔细观察着宣辉帝的脸色。
宣辉帝不着痕迹的握紧了手中的笔,脸上的表情却是很平静,“太后也是他的母亲,她思子心切也是无可厚非。”
李忠:“只是陛下,肃王殿下他……唉,他时常进京属实不好,且…近些年,太后总是寻一些理由唤他进京,他在省都也不踏实……”
“四弟他…想来便来吧,即便如此,又能如何呢?”
“太后实在有些厚此薄彼,在近些年尤为明显,再这样下去,恐会助长肃王的气焰,您若再忍耐下去,总归对自己不好。”李忠忧心道。
宣辉帝放下笔,眼神扫过窗外的景物,叹了口气道:“有的时候,处理一个人何必要自己动手呢?”
李忠沉思了良久,应声道:“您的意思…奴才明白了。”
第261章 把我当成哥哥
东宫。
自从沈烨那日遇刺受伤之后,秦婉卿几乎整日伺候在身边,直到他醒来。
秦婉卿望着靠在床头面色虚弱的人,思绪不由自主的回到了那日在他寝殿外发生的事情。
这人几乎都在为她着想,还为她受了伤,他的举动是她所没有料想到的,近几日心里因为愧疚,便一直守在他身边,希望因此能够抵挡了那日救他的恩情,其余的事…她也不愿去多想。
正想着,下人便进来禀报,说是太后亲自来探望太子,还未等秦婉卿起身,人已经走了进来。
她预备放下药碗起身行礼的时候,却被忽然间扇过来的巴掌打的一个翻身跌倒在了床榻上,手中的药碗也是掉在地上摔了个稀碎。
她有片刻的愣神,随即耳边便传来了太后吴氏训斥的声音。
“秦氏,那日的事哀家已然听说了,你就是这么伺候太子的?”
沈烨也是猛地抬起眸子,眼神从秦婉卿的脸上扫过,注意到她眼睫轻颤,眼眶中蕴藏着湿意,但是却并未流泪。
“既然让太子替你挡刀,险些丧命,若是他一国储君因你而出事,你能担当得起吗?”吴氏的声音再次传来过来,刻薄而冷漠,秦婉卿只觉得脸颊火辣辣的发疼。
心里虽然不舒服,可她不得不承认,太后所说的话…不无道理。
“太后,是臣妾的错,不该…让殿下为我挡刀。”她调整着姿势,跪在了吴氏面前,埋着头说。
“哀家当初挑选你做太子妃,便是看你乖巧懂事,也读了些书,是个有眼界的人,却不曾想…你却是个不中用的,嫁给他这么一段时日,肚子没有半点动静不说,还惹出这样的事,若再这样下去,这个太子妃你就别当了。”
说到这,秦婉卿放在身侧的手掌不自觉的握成了拳头,半点没有吱声。
“你别以为你爹是一朝丞相哀家便拿他没有办法了,想成为太子妃的人多的是,不差你一个。”
“皇祖母,这件事不怪她,是孙儿主动为她挡刀的,她什么都不知道。”在一旁的沈烨也有些听不下去,开口为秦婉卿解围道。
“你不必替她说话,哀家还没说你呢,你现在是一国太子,不再是之前那个无所事事的皇子了,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不必哀家来提醒吧,若还学不会如何做一个太子…有的是人顶替你。”
这话一落,连跪在地上的秦婉卿都觉得有些心惊,此刻,她还跪在这里,太后竟一点不知避讳,直接跟他说了如此严密的话,颇有一些敲打的意味,她甚至觉得…太后的权利已经到了让人心惊的地步。
本以为他会反驳,却不曾想,他只是顺从的点了点头,说了句:“孙儿明白了。”
太后发了一通脾气之后便甩手离开了,秦婉卿还未起身,面前便伸过来一个修长的手掌。
她怔然了片刻,听到耳边传来他的声音:“先起来吧,她走了。”
望着那只手,她忽然想起那天,他也是毫不犹豫的拉住她的手,那是两人…自从成婚以来,距离最近的一次,也或许是因为当时情况危急。
没等她犹豫完,沈烨便主动拉住了她的手,将她的身子拉了起来。
秦婉卿坐在床榻边,这个角度刚好能够看见她左脸被打的巴掌印,已经肿了起来。
沈烨缓缓伸手,只是刚抵达她的脸颊,忽然想到什么,便收回了手,从一旁的匣子里拿出一盒药膏,放进了她的手心,“拿去涂一涂。”
秦婉卿望着手中的药膏,半晌没有接话。
“不必在意她说的话,在这里,你…做自己即可,我也不会勉强你。”
秦婉卿缓缓抬眸,看向面前的人,面容俊逸,眼神纯良而无害,并不像是那种阴险狡诈之人,她确实…到现在都没有看懂过他。
“殿下为何对我如此宽容?”她还是忍不住好奇道。
沈烨微笑道:“你并未做错过什么,我也没有理由苛责你啊。”
“您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她嫁到东宫以来,确实清闲了不少,比在丞相府的时候都要清闲,这也是她想要的日子,只是…总觉得清闲的日子里缺了点什么,有些索然无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