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宁掀开盖头,往日所有的画面出现在他的眼前,脑子里那根断了的弦忽然续上了。
这是一本书……主角叫慕承,他爱上了他,本应该和后宫缠绵登仙的慕承因为他一而再再而三的打扰,和他成了婚,要被人指着脊梁骨责骂。
池宁不在乎自己被人骂,他害怕慕承……怕慕承会因为这件事情,和自己的师徒在一起,丢人,毕竟……原著里说过,慕承是个骄傲的人啊。
那个人有多骄傲,太阳有多炽热,慕承的骄傲便如烈阳一般,池宁怎么可能……让烈阳失去光辉呢?
池宁的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打湿了握在手里的盖头。
是啊,他怎么忍心啊。他的慕承该是骄傲的。
“阿宁,回来吧“
“谁?“
拿着红盖头的池宁茫然无措的看着黑暗之中。
“是我啊,你的阿瑞斯,跟我走吧,只有我才是最爱你的。“
池宁皱眉,没有注意到,身后一个男人贴了上来。
尧山古墓里,阿瑞斯躺在冰棺里,庞娣看着教主这般,脸色苍白的吓人,想要伸手去试一试他的鼻息,却被齐力阻止了。
庞娣看他的哥哥摇头,这才悻悻收回了手。
齐力告诉她教主正在施法和神通话,不可以打扰。
“你是谁?“池宁问。
阿瑞斯正要张口,池宁却听见了莫邬的声音,莫邬这一叫,直接导致梦境破碎,阿瑞斯气急败坏,这是他好不容易搭建的梦桥,居然被破坏了。
无奈,阿瑞斯只好退出梦境。
池宁悠悠转醒,看见了莫邬在自己身边转来转去,忙的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听着没莫邬絮絮叨叨了半天,又是警告,又是语重心长的劝解半天。
池宁却愣是一句话都没听进去,莫邬让他把药赶紧喝了 池宁楞楞的张嘴,猛的一口灌了下去,不小心呛到了自己,咳了半天。
“你呀你,小心点”莫邬看他这样子也不好苛责,只是让他注意些,等他喝完把碗收走。
“师兄”池宁突然抓住莫邬的手腕,微微抬眸看着他,轻声道“我想见慕承,你帮帮我好不好。”
池宁比他们几人入门晚,年龄也最小,故此几人也是最疼爱池宁,对于这个小师弟,一向是有求必应。
只是如今这个要求……
“师弟,你该清醒些的,你们……终究是不可能在一起的,世俗不认可,若是师尊知道了,他更是不会放任你的,别让他误了你的修行啊,你自己好生想想吧。”莫邬叹了口气,劝到,只是他也不知池宁能不能听进去。
门被轻轻带上,房里寂静无声,池宁愣了好一会,又躺下了,闭上了眼睛。
有时候一语惊醒梦中人……只是梦中人不愿醒又是另一回事了。
莫邬也不知道池宁想通了没有,之后池宁也不在提起慕承,慕承被掌门软禁了,门派里也没人提起,毕竟这是个禁忌。知道的人不说,外门的也不知道这事,掌门觉得池宁不应该呆在门派里,那就不会老是想了。
当然只是掌门单方面认为的。
“师叔,你……喝水吗?”梁徽古小心翼翼的问,他和池宁下山之前曾经被掌门,莫邬,还有祁连风,郁苍澜拉过去,弱小可怜无助的被四个人围住,叮嘱他一定要照顾好池宁。
凡事以池宁的身体为先。
这次他们下山,是因为受了越城城主的邀请,他的夫人生了个小公子,满月了,故此邀请他们门派去参加满月酒。
“不用了,你喝吧”池宁笑了笑,摇摇头,摸了摸手里的礼盒,那是掌门叮嘱他带的礼物。
一个金锁,长命百岁之意,送给越城城主的小公子正合适。
“恭贺越城主喜获麟儿”池宁祝贺,送上了金锁。
越城主高兴的收下了金锁 抱过来孩子,笑道“多谢,多谢,来礼儿,快谢谢池师叔。”
小孩子刚满月,也不会说话,呀呀的叫了几句,睁大着眼睛,目不转睛的看着池宁,池宁倒是挺喜欢小孩子,便亲自给他带上金锁,小孩子拨了拨金锁,看了一眼,又看向池宁,对这池宁伸手要抱抱,似乎对这个漂亮叔叔很有好感。
宴会热闹得很,只是宴会席上闯进来一个疯婆子,年纪不大,瞧着疯疯癫癫的。
“师傅,嘿嘿,师傅。”
疯婆子嘴里一直念着这话,池宁看的一头雾水。
越城主脸色难堪,呵斥道“来人,快把这女人拖下去!”
这只是个小闹剧,但是女人疯疯癫癫的模样却引起池宁的注意。
坐下的宾客也有人在讨论。
“那女子不是越城主的妹妹吗?怎么这般模样了?”
“你不知道,她呀……和他的师尊苟合”
“当真?这可是枉顾人伦的事情啊!”
第七十四章 就只于此吧
“这可是越城主一直隐瞒的事情啊,可是哪有不透风的墙呢”
“真没想到,她那师尊也当真是为老不尊,倒是可怜了这越姑娘。”
…………
恶心的话一句一句进了池宁的耳朵,旁人的闲言碎语,有时候往往会成为伤人的利器,像是一把把尖刀,破开胸膛,一道一道划开心脏,血肉模糊,鲜血淋漓,他却还要强颜欢笑。
这些话明明不是说的他和慕承,却又很像他和慕承,仿佛就是在暗射他二人。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池宁的脸色瞬间白了,旁边的梁徽古见池宁脸色如此的差,以为他不舒服,忙凑近悄声关心道“师叔,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池宁笑了笑,摇摇头,只是恍惚的神情,苍白的脸色,让人觉得池宁不像没事的样子,那副病恹恹的模样,梁徽古丝毫不怀疑,下一秒池宁会吐血晕过去。
他和慕承的关系真的那么……不堪吗?
池宁他是穿越过来的,现代的感情都没那么开放到可以接受同性恋,他和父母分居也是因为父母的传统,接受不了他出轨,因此被父母赶出了家门。
仔细想想也是,现代都接受不了的同性之恋,师徒相爱,这修真界……怎么会接受呢?
当真是讽刺可笑啊,池宁抬头看了一眼天空,碧蓝色的天空仿佛被水清洗过一般,他苦涩一笑,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的肉里,却无知无觉,心上的痛,或许已经早已大过皮肉的痛。
宴会结束之后,人群散去,本该直接回门派的池宁,忽然不想回去了。
“徽古,你自己回去吧”池宁道。
梁徽古有些为难,这好好的人和他一起出来,结果回去了就他一个人多少说不过去啊。
梁徽古龇牙干巴巴道“师叔,你这,别为难我呀,师叔师傅可让我好好看着……呸,不是,好好照顾你呢。”
“没事,你就说……我散散心去,过段时间就回去了。”池宁温柔笑了笑,说完,转身便大步往前走,转身的那一刻,脸上的笑蒙上了一层阴翳。
梁徽古还是不放心,只能远远跟着池宁,池宁身上的灵力恢复了一点,若是正常人他还能动手保护自己,若是修真者,那真的是……
害,梁徽古无奈啊,碰上一个任性师叔还能怎么办,当然是……宠着呗。
他咬下一个糖葫芦,嘎嘣脆,鬼鬼祟祟跟了上去。
不过别的不说 这糖葫芦倒是还不错,早知道刚刚那一整个都买下来了。
“让开,让开”
前方有人大喊,池宁抬头看去,是一个迎亲队伍,新郎高头大马,喜笑颜开,红衣很是俊俏。
池宁看着新郎笑了,可是笑着笑着却留下了眼泪。
“徽古”
池宁眼里蓄满泪水,叫了一声躲在墙角吃东西的徽古。
梁徽古忙应了一声道“啊?什么,诶!我来了,师叔。”
梁徽古跑到池宁面前,看他师叔这么多愁善感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小心翼翼问道“师叔,你……”
“回门派吧”池宁道。
“啊?嗷。”梁徽古被池宁这突然的改变弄得摸不着头脑,不过既然他想回去,梁徽古自然乐意之至。
门派里似乎变了什么,又有些什么没变。
慕承回来了,说是因为渡劫流落在外,近些日子才回来,也有人有些小道消息,说是慕承犯了什么错,被掌门关在后山关了禁闭。
阳光有些刺眼,慕承用手遮挡了一下,许久才适应了这刺眼的阳光。
他的心情有些急切,急切的想要见到池宁。
可是……当慕承见到池宁的那一刻,池宁看他的眼神就好像……
“阿宁?”池宁皱眉,对于慕承叫他阿宁似乎很不解,甚至还有些生气一样,只听他摆起师尊的架子道“怎么一段时间不认识了,我是你师尊,叫我阿宁是为何意?”
慕承听完池宁的话,才明白池宁看他的眼神。那是一个师尊看徒弟慈爱的眼神,而非情爱。
怎么会……
慕承愣住了。
传闻,世间有种药可以忘却情爱,吃了那种药的人,无论多么深情,都可以忘得一干二净。
臧灵瑶告诉慕承,池宁吃了那种药。
慕承不愿意相信,可是池宁的眼神一遍又一遍告诉慕承,他不爱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