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不是跑去跟白清扬约会去了吧。
杨得瑾一边想着,一边往翁城城楼走去,然后便看到有人盘腿坐在一处低矮的垛口面前,穿着一袭黑衣,双手扒着石砖,透过不大的缺口往城楼下面看。
杨得瑾:“……”
她无声地走过去,站在那人身后,不轻不重地踹了一脚。
“哎哟!谁啊?!”李子酬揉着自己的屁股回头,脸上半是惊慌半是恼火。
见是杨得瑾,李子酬尴尬地笑了一声:“是你啊,好巧。”
“不巧。”杨得瑾无语地看着她,“皇上躲在这儿……乘凉?”
“……去。”李子酬瞪了一眼她,“看比赛呢。”
“看比赛去现场看啊,干嘛跑到这儿来看?”杨得瑾背靠着垛口,垂眼看李子酬问道。
“这儿视野好。”李子酬拒绝道,“而且底下那么多人,我还得端着,累得要死。”
“所以你就让卢小颖代替你去镇场子?”
“……那我花钱雇她不就是给我当替身来的嘛?!”
“说的没错,但是……”
好歹用在重要的地方啊!
你这明显是单纯的躲避社交吧?!
杨得瑾:“你就不怕朔北的人发现?”
“发现就发现呗,我这么忙,不去也没人敢说什么。”
“行吧,还是你硬气。”
“嗯哼!”
杨得瑾:“……”害挺自豪。
作者有话要说:
杨得瑾:好飒!我也想当马球骑手。
李子酬:就你这熊样,你当美○骑手还差不多。
杨得瑾:……试图把我激怒。
哈哈,假期又延长了,真是草拟大坝的。
第79章 应酬
李子酬支开了所有随从,只为了能清净地看比赛,所以楼里面有哪些人她也不清楚,便问杨得瑾:“耶禄迭剌在打比赛,那坐在楼里的是阿依古丽?”
杨得瑾摇摇头:“不是阿依古丽,跟卢小颖一起坐着的好像叫什么勿必真?”
“卤蛋精?他是使节副代表,耶禄迭剌的部下。”
“卤……大概吧,反正阿依古丽不在。”
“哦。”
杨得瑾想起皇后娘娘也没来,又问:“白清扬呢?她怎么没跟你一起出来看比赛?”
“呃……”李子酬含糊地说着,“不知道,可能在宫里批折子吧。”
“我去……”杨得瑾一副痛心疾首,“你把自己的工作丢给白清扬做,然后一个人跑过来看别人打马球。
“李子酬,你这人怎么这个样子啊,太不厚道了吧?!”
“哈?”李子酬闻言,像是找到了她话中的漏洞,立刻反驳道,“就你没资格说我好吧!”
杨得瑾眨了眨眼:“……?”
“今天的比赛也是谢贽从头到尾亲自操办的,你一点儿力都没出吧?!”
杨得瑾:“啊这……”
“你是今早才知道大盛跟朔北约了比赛这回事吧?!”
“那是……”
“你甚至连楼里坐的是谁都不知道!!”
“………”
眼见着李子酬嘴里声讨的句子没完没了,杨得瑾连忙打断她:“行行行!我收回刚才那句话,子酬你天地良心。”
李子酬冷哼一声,回头继续看比赛。
“我的意思是说,你也该把白清扬一起叫出来的嘛。老是闷在皇宫里,一点乐子都没有。”
李子酬胡乱点头,眼神飘忽:“她自己不出来嘛……”
李子酬态度这么奇怪,饶是杨得瑾也发现不对了,仔细思索之后幽幽地问道:“你跟她……不会还没说开吧?”
这下换李子酬沉默了。
杨得瑾:“哇,李子酬,你可真是个榆木脑袋!”
李子酬:“……关于这一点,我觉得我有权辩解一下。”
杨得瑾:“呵。”
“……”
“这不是找不到机会嘛!”李子酬突然大声地嚷嚷道,“我总不能跑到玉衡宫冷不丁地来一句‘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吧?”
杨得瑾眨了眨眼,似乎很不理解:“为啥不能?”
李子酬:“……”
“你呀,就是太木了。”杨得瑾干脆也掀开衣袍,坐到她旁边,“不过,榆木有榆木的好处。”
“榆木多真实啊,只要你能问出口,就一定能得到回应。
“行动大于一切,不要总是想着顺其自然,那只是不作为的借口罢了。
“多少感情都是因为顺其自然而不了了之的,等到察觉到不对的时候,就已经很难挽回了。”
李子酬:“杨得瑾,我记得你没谈过恋爱。”
“……怎样?”
“你现在像一个精通人性的女讲师。”
“……”杨得瑾黑线,“顿悟的,不行啊?!”
“你说的我都懂,但我需要想想该怎么措辞。”
杨得瑾:“还有什么好想的,直接说大白话。白清扬怎么高兴怎么来,性命最重要。”
李子酬妥协:“……你是对的。”
讲完这茬,两人又提到底下正如火如荼进行着的马球比赛。
杨得瑾:“草原人明摆着玩儿咱们呢,比分咬的很紧,大盛总是要落后一点。”
李子酬皱着眉头想了想:“那你有没有什么办法?”
打马球是大盛军队的必修项目,城防司的将领们都已经是个中翘楚了,要这种水平都敌不过朔北,那就真没办法了。
“没有。”
“我也没有。”
两人安静一会儿,都在绞尽脑汁想办法。
“算了,就让朔北嚣张一会儿吧,就当先礼后兵了。”思索无果后,杨得瑾起身,“我要下去了,你要一起吗?”
李子酬也站起身来,却摇头道:“你继续看吧,我去趟尚书省。”
杨得瑾想了想:“挺忙,那行吧。”
两人告别后,便朝着不同的方向下了城楼。
杨得瑾跟李子酬说了好一会儿话,中间有一小节比赛没看到,想去球场那边看下比分。刚下城楼,却看见几个军医提着药箱,着急忙慌地冲进赛场。
杨得瑾直觉不妙,问了令官才知道比赛已经中止,有人受伤了。
一个年轻的都尉被军医架着肩膀扶下场,头上包了一圈白色的纱布,隐隐有血迹渗出来。走路也是一瘸一拐的,看来伤得不轻。
杨得瑾看他的穿着,认出正是开场挥杆进球的那个小将领。
原来,比赛进行到第六小节,正是白热化阶段。
大盛和朔北的几个队员纠缠在一起争球,混乱当中,不知道是谁的球杖抡到了小都尉,直接给他的面具打掉,把他额头砸出一到长长的口子。
本来有面具的阻挡,伤势是不严重的,但是由于现场十分混乱,他竟然直接摔下了马背,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所幸摔在了空地上,没被马蹄给踩到。但是手脚都摔伤了,眼睛里也进了灰尘血液,铁定是不能接着比赛了。
本来就打得艰难的比赛,这下又损失了一员大将,这还怎么比?
观众席也因为这个状况而显得很气愤,不管男女老少都在大声抱怨指责着。
“朔北人不讲武德!怎么能打人呢?!”
“他们向来没有礼义廉耻,为了胜利什么都做得出来!”
“没关系!就算破了相也还是我家的好女婿!”
“就这么想赢?!那直接把头筹让给你们得了!”
“那可不行!给他们美的,草原人就会得寸进尺!!”
杨得瑾:“……”是不是混进去个什么奇怪的东西啊。
“城防营的人也太没用了,连几个草原蛮子都比不过,干什么吃的。”
“什么?说的轻巧,你怎么不上?!”
“都别说风凉话了,连城防营都只能屈居下风,恐怕没什么人能比得过了吧。”
“哎,此言差矣,我听说神策军里的击鞠高手如云,若是他们能上场,想必获胜并非难事。”
“可是神策军待在皇宫北衙,没有女皇陛下的允许,也出不了战啊。”
“是啊,女皇陛下怎么没动静呢……”
话说到这里,几个讨论的人纷纷望向对面的吊脚小楼。
杨得瑾漫不经心地看着混乱的场外,实际上却是竖着耳朵听着旁人的对话。
李子酬那人刚走,神策军又在皇宫,没有皇帝命令动不了,怎么办呢?
“去尚书省找皇帝,就说我需要她的禁军,要快。”杨得瑾对身边的人吩咐道。
没办法,救兵肯定是要搬的,先把比赛暂停一阵子吧。
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隐娘丝毫没有对任务内容产生怀疑,只兢兢业业地领命:“是,殿下。”说完便像风一般消失了。
那边城防司的球手们一筹莫展,季追鹿气炸了,正在自家候场区成吨输出。
“狗*的朔北**子,为了赢脸都不要了,真***犯*!”
有人劝道:“总领,你还是小声一点吧,给朔北人听见影响不好。”
“听见怎么啦?!**的没*没*没*养的草原死*!让他们听见才好呢!!”
几个将领面面相觑,也不能直接捂上司的嘴,只能互相干瞪着眼。
杨得瑾本来想来说个事儿,但她老远就听见季追鹿搁这儿鸟语花香,一时拿不准要不要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