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妨。”太子明白沈廉的顾虑:“当初接到风鸣的书信,孤就做主找父皇坦白了。”
这不仅打了陆家一个措手不及,也阻止了下面那些皇子想要对时慕白动手斩草除根的心思。将一切摆到明处,在皇上没有明确表态之前,那些人反而不敢轻举妄动。
这些,太子并不打算告诉两人。
但他不说,不代表两人想不到。都是人精,稍微结合前因结果捋一捋,便能想到很多事情。
即便管中窥豹,也足够了。
“双生子的确在皇室是禁忌,但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太子有些疲惫,招来小太监,侧身将头靠在他胳膊上:“再者,同样的事情,东窗事发跟自己坦白,感情接受上还是有区别的。”
时慕白看了陆风鸣一眼:“难怪一直风平浪静,原来如此。”
虽说事实有些出入,但大致推测没错,陆家确实是因为事件曝光,而被迫终止了计划。
“看起来风平浪静,其实也不然。”太子闭了闭眼:“坦白是坦白,欺君是欺君,父皇虽然诸多考量没有真把陆家怎么样,但朝中势力,却被削减了大半,当年涉事者,都被迁怒下了大狱,母后也被禁足。”
时慕白闻言挑眉,明白太子话中有话。
“你自己有本事,时家善举广为流传,不仅让时家避免被牵连,还入了父皇的眼。”太子被小太监伺候着喂了口热茶:“事情曝出来,那些人恨不得将孤和母后以及陆家踩死在脚底,甚至一劳永逸把你牵扯进来。”
这事太子不说,时慕白也能想到,所以他点点头,没有打断对方。
太子好像很累,说话都有气无力的:“正是你和时家那些善举,让御史大夫站出来,舌战群儒,给压了下来,加上父皇态度也暧昧不明,这些人就更不敢造次了。”
“还是多亏了太子殿下在朝中周旋,否则就算不会怎么样,也必然凶险不得安宁。”时慕白看着太子的状态皱眉,想让对方先回去,还没出口,就被抬手打断了。
“孤这身体,平日里下地都难,能做的实在有限,主要还是兄长才思胆识过人。”太子缓缓喘了口气:“这次见了,下次还有没有命过来,都不一定。”
“殿下……”小太监终于忍不住落下泪来。
“哭什么,孤还没死呢。”太子嘴上斥着,却安抚的拍了拍小太监手背:“乖小圆,孤没事,就是有点累,别哭,你这么爱哭,孤要是走了,你怎么办?”
小太监听到这话就不想哭了,一个劲儿的抬手拿袖子擦脸,然而脸擦的通红,眼睛却像是开了水窟窿,眼泪越擦越多。
便是性子跳脱爱闹的陆风鸣,看着都难过的皱起了眉头。
眼看着太子呼吸越来越急促,时慕白脸色一变,忙让人去请大夫。
沈廉则借着倒水的动作,遮掩着放了一杯灵泉水,没管合不合规矩,过去掐开太子咬紧的腮帮,给喂了下去。
太子这情况跟时慕白不一样,虽然都是先天不足加中毒,但没有受伤亏损太严重。而能让宫里太医都束手无策的毒,多半也不是普通的毒。
也不知道这灵泉水有没有用,眼下这种情况,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别人不是不明所以,就是一脸状况外,只有时慕白知道那水不普通,所以在沈廉给太子喂水后,他就注意着太子的情况。
情况并不见好转,但人强撑着也没有出现晕厥。
倒是沈廉喉间突然冲上一股腥甜,眼前黑了黑。不过只是一瞬间的事,身形都没晃一下,就缓了过来。
饶是如此,时慕白还是发现了他的异样,忙上前搂住他腰。
“怎么了?”时慕白看了看沈廉明显发白的脸色:“不舒服?”
“可能是起太猛了,没事。”沈廉仔细感受了下:“真没事,多半是有点低血压或是贫血。”
时慕白却并没有放心,但也没说什么,只是扶他坐了回去。
大夫很快被带到,然而看诊后的结果却并不理想,只切了块参片让太子吊命,诊金都没要,就收拾东西离开了。
石头送人出去,回来对上时慕白的视线摇了摇头。
“孤这身体,孤自个儿清楚,想来是大限将至了。”太子手都不受控制的痉挛着,却依旧保持着那份矜贵体面。
“殿下……”
“小圆子,回宫。”太子担心自己死在这里给时慕白麻烦,根本不顾自己现在站都站不起来,一个劲儿催着回去:“快……回宫!”
第128章 我去试试
其他人被留在门外没跟进来,现在太子这情况根本没法自己走出去。
时慕白和陆风鸣正要上前帮忙,就见小圆子瘦瘦小小的一个,居然拉着太子两条胳膊往身前一带,双手托着腿弯,一弓背就给背了起来。
两人看得惊了一跳,忙上前扶着。
陆风鸣更是一脸紧张:“公公慢些,别摔着!”
“摔不了。”小圆子哽咽着,眼泪强忍着在眼眶里打转:“别看殿下身量高,其实轻的很,咱家背的动。”
“太子表哥他……”
小圆子脚步顿了顿,偏头看了看趴在肩头的太子,却什么也没说,背着人离开了。
一直把太子送上马车,目送人离开,几人才转身回去。
看到院子里堆着的一堆东西,时慕白脚步停了下来。
方伯上前:“东家,这些东西……”
“先收到库房。”时慕白说罢,便头也不回的朝前走去,直到进了屋,他才问石头:“大夫怎么说?”
“回光返照,应该就这一两日了。”石头如实道。
听到这话,陆风鸣呜的就哭了出来。虽然哭相很幼稚,但眼下却没人觉得辣眼。
时慕白没有说话,起身走到一边,望着窗外出神。
“要不……”沈廉搓着掌心很是犹豫,但他还是走到时慕白身边,压低声音:“我去试试?”
“你可有想过,一旦暴露会是什么后果?”时慕白瞥了眼哭得不能自已的陆风鸣,拉着沈廉去了隔间:“更何况,你今天给他用水时身体明显不适。”
沈廉刚要说话,就被时慕白食指压住了嘴唇。
“我不能让你去冒险。”时慕白道。
“可你在担心。”沈廉拉下时慕白的手:“太子他今日会来,应该是知道自己日子到了,生死有命他左右不了,但却有所牵挂,他放不下皇后。”
时慕白看着沈廉。
“看得出来,他除了认亲,也希望你进宫,但到最后他也没把话说出口,说明他是真在乎你这兄长。”沈廉把玩着时慕白的手:“你感受到了,所以才在乎。”
时慕白没有否认:“我也不知是什么心情,但确实不太是滋味,可也不能……”
沈廉打断他:“我知道,你怕被人知道给我招惹麻烦,咱们让陆风鸣帮忙,偷偷易容进去。”
“那也不行。”时慕白还是不同意:“不说这样靠不靠谱,为你身体考虑我也不赞成去,你之前给我的老山参我有带着,回头让陆风鸣给他送去。”
沈廉想想那老山参也是空间灵泉滋养出来的,便没有坚持,点点头答应了。灵泉滋养的老山参,灵泉加药材,说不定比单一的灵泉水更有用呢?
“时间紧,就别去拿了。”沈廉挽起袖子:“我这就去挖些,你拖着点陆风鸣,别让他发现了。”
说罢,沈廉闪身就进了空间。
进去就给吓了一跳。
空间一直是恒温,从来感受不到气候变化,也没有什么异象发生,但现在浓雾弥漫,几乎到了阻碍视线的地步。
要不是他对这里太熟悉,都不敢贸然走动,就怕踩空摔了。即便他找了把手电筒照明,能见度依旧很低。
以往进来出去根本要不了多少时间,但这次却耗了挺久。等到好不容易挖到几支年份足的出去,就被时慕白紧张的拉进了怀里。
“怎么去这么久?”时慕白打量着沈廉的脸色:“是不是遇到麻烦了?”
不知道为什么,方才沈廉消失后他就心慌的厉害。即便现在人出现了,抱在怀里,依旧不踏实。
“没有。”沈廉从时慕白怀里出来,将带泥的山参递过去:“本来想洗好了出来,但雾太大不太看得清,就只好这么拿出来了,拿去让人清洗一下,然后让陆风鸣给送进宫吧。”
时慕白深深看了沈廉一眼,确定他脸色与之前无异,也没有受伤,这才接过山参,转身走了出去。
沈廉就跟在他身后,出去发现,陆风鸣还在哭。
沈廉一共挖了三支,让石头清洗干净后就包好塞到了陆风鸣怀里。
“这三支都是千年老山参,你现在送进宫给太子用,说不定能吊下命。”沈廉叮嘱道:“仔细着,别让人动了手脚。”
陆风鸣一听,赶紧抱着东西就去了。
看着他风风火火的样子,沈廉无奈摇了摇头,转头就见时慕白蹙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别太担心,这老山参不比一般的野山参,兴许会有用。”沈廉拉了拉时慕白:“去走走?”
“嗯。”时慕白摸了摸沈廉的头:“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