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章禁不住吞咽了下口水。
这老家伙吃的确实是太香了,让他瞧着,也忍不住翻涌起了口腹之欲。
可这东西……
他看着面前的锅底,还有四周的各样配菜,眸中的嫌弃简直快要溢出了。
内心挣扎纠结了好半晌后,他这才试着夹起一块牛肉片,投入到了面前的大骨汤锅内。
片刻后——
“这牛肉的滋味,居然如此之香!”元章双眸圆睁,一边继续往大骨汤锅中投着菜品,一边同历擎说道,“还有这时蔬和丸子你也应当试试,果真是妙哉!”
历擎这老饕还用提醒了?面前早已经吃空两盘了!
他笑意极甚,美滋滋回道:“元章,你也尝尝朴竹自制的这酸梅饮,尤其是吃过牛油辣锅后,狠狠的喝上那么一大口,顿时消热解辣、生津止渴,从里到外都舒爽至极!”
元章现下已经对他深信不疑了,这话落下后,便拿过手旁那精致的木制杯子,含着吸管喝了一大口。
果真是:酸甜!舒爽!解热!畅快!
另外还有那三样甜品,他适才也都尝了几口,各个滋味均不尽相同,或甜或酸、或硬或软,总之都是他从前未尝过的,教人拿起便无法再放下。
而最美味的,还当属火锅。
大骨汤锅清淡,最能呈现出菜品本身的鲜美,再蘸上芝麻酱或是花生酱送入口中,又鲜又香,直吃的人完全停不下来;牛油辣锅则是香辣浓郁的,无论是蔬菜、丸子、肉片亦或是手擀面,往里头轻轻那么一涮,更是连蘸料都用不上了,直接香的人头皮发麻!
这一顿火锅吃完后,二人面色发红、汗流浃背,直道畅快妙哉。
历擎笑意吟吟的喝着酸梅饮,目光却幽幽看向身旁的元章——他的这位好兄长,豫安王朝的当今圣上,如今正品鉴着那道虾汤里脊。其脸上的震惊神色怎么都掩盖不住,明明适才已经说吃饱了,可现下却好似要将整份里脊肉都吞入腹中似的,也不知晚间回宫要吃多少消食的药丸。
许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元章这才不舍的落了筷,佯装什么事都没发生。
还不等元章开口解释呢,宋祁越便先体贴的笑道:“如今正值秋高气爽的时候,吃这热乎乎的火锅虽然快活,但其终归还是火气过大。可若是食后来上一份虾汤里脊,清香解腻、软糯消食,是极有助于疏散肺腑之火的,看来这位元郎君看来很懂美食。”
元章轻咳一声,忙不迭的应下:“那是自然。”
历擎见状眉眼含带笑意,也不戳破,又喝了一大口酸梅饮后,便起身道:“我也是今日方才归京,旁的事都还未做多少呢,便由着顺德将军的指引来了此处,虽然是吃的尽兴、解了舟车劳累,但却是辛苦朴竹了,这般晚还要招待我们二人。今日便不再多做叨扰了,明日我遣人将银子送来,你也快早些休息吧。”
这便是吃完饭要走了。
元章见历擎已经起身,便也恋恋不舍的放下木杯子,旋即捏起一块冰皮月饼吃干抹净,便先行一步走出了饭馆。
宋祁越自然也不多留,同历擎又寒暄了几句后,便目送二人渐行渐远。
待到视线之中再无任何身影,他含笑的嘴角这才缓缓落下。
“元和帝,历承——”
“与镇北王深夜探访,是来试探我的吗?”
而此时寂静祥和的长街上,元和帝历承,正与镇北王历擎,踱步往朱雀门的方向行去。
两侧有诸多黑影闪过,在暗中保护着二位贵人。
“你、你、你……”
寂静很快被打破,历承负手气愤道:“你又不让朕将他招进宫中做御厨,又不让朕赏赐他珠宝首饰珊瑚树,却偏又想让朕能多给他些有利的好处,那你说、你说朕怎么做才好?总不能让朕给他赐副匾额吧?”
微顿,又道:“这更不行!朕看过他现在的那副匾额了,那字迹比朕的都要好上许多,朕才不想去自取其辱!”
历擎:……
“皇兄,你说有没有可能,我说的对他有利的好处……”他无奈至极,“是指实实在在的真金白银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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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绝世大厨(十九)
两日后, 一则消息传遍了金陵城的大街小巷——酩越饭馆的宋掌厨,受到陛下赏赐了!
百姓们一时间谈论不停:
“我今天午间去吃饭,亲眼瞧见的!那个来给宋掌厨送赏赐的人, 听说还是咱们陛下身边最信任的公公嘞!”
“天爷呐, 宋掌厨怎么做到的呀, 我这辈子还连陛下的面都没见过嘞!”
“陛下可是天子, 咱们普通人咋能见到呢。不过我倒是听说了,陛下是前两天微服私访, 正好品尝了宋掌厨新弄出来的那个菜,叫什么……额,好像是什么火锅?反正陛下吃了之后可谓是连连称赞, 可把宋掌厨夸的天上地下绝无仅有呢!”
“这个我也听说了!好像那个,镇北王也跟着去了,反正这两位贵人都吃的可美啦, 据说回宫的路上都撑的走不动道呢哈哈哈……”
“那宋掌厨可真厉害呀……”
“哎你们说说, 如果宋掌厨今年去参加那个厨艺比试,是不是头筹就非他莫属了?”
“肯定的啊, 宋掌厨的手艺确实一绝,我觉得比那个什么知月楼,还有那个什么庆忠楼都要好嘞!”
这人的话才刚刚落下,旁边就有行人疑声道:“说的这般笃定,你可尝过庆忠楼掌厨的手艺?”
被询问的百姓回头看去。
只见出声的这位竟是个年轻人, 左不过二十来岁的样子,瞧着倒是眉清目秀、俊逸非凡的, 但那双眸子中却好似含着许多怒意, 叫人甫一对视便觉心中发慌, 吓人的紧。
他说话顿时就有些磕绊:“我、我自是没吃过的!不是都说那位的排场很大么, 我们普通百姓哪里吃的到……而且这也用不上我再去品鉴吧,陛下都已经亲赐奖赏了,还不能说明宋掌厨的手艺的确厉害吗?难不成那个庆忠楼的掌厨,可也得了陛下奖赏?”
那少年冷哼一声,抬眸不屑的回他:“你又怎知,他没得过?”
被问着的百姓便又不出声了。
他自然是不知道这些事情的,但却并不妨碍他们讨论此事。毕竟百姓之间的家长里短、茶余饭后,不都是扯着这些事打发时间的么?谁又能知道说出的话何真何假?
总之自那少年问出这话后,就没有百姓再去搭理他了,敛回眸光继续闲谈,权就当这人不存在。
那少年自然也懒得与他们争执,同他们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后,便抬脚离开了此处,往朱雀街方向的庆忠楼走去。
然而这一路上,却处处都能听到宋祁越的名字。
百姓们凑在一起相谈甚欢,纷纷说着宋掌厨的手艺果真独一无二,今年若是宋掌厨能参与厨艺比试,那头筹必定就非他莫属了!
更有甚者还提及了御厨齐安生,说他如今想来已经被陛下驱逐了,饶是曾经蝉联了五年头筹又如何?今年还不是要将御厨位子拱手让人的云云。
少年闻言,脸色阴沉的仿佛能滴出水来。
“放屁!都是在胡言乱语!”
他怒道:“一群市井小民懂什么美食?又能明白什么圣心?左不过也就是得了陛下的一次赏赐罢了,我得陛下夸赞赏赐的时候数不胜数,这人那时都还不知在何处学艺呢!”
他语气简直愤懑不已,若是这时去细看眉眼,便能瞧出来,这人不是齐安生又是谁?
只不过如今的他瞧着,却远没有五年前那般稳重了,神情之中更是多了份戾气,曾经的不骄不躁也已经烟消云散,眸中只留恼怒。
然而气愤的却并不只有他一人。
酩越饭馆的口碑越来越好,宋祁越的名气也越来越大,虽然才开店不过四个月,可如今却已经完全吊打了其他饭馆的收入,这其中,亦包括庆忠楼。
掌柜简直暴躁啊。
往常的庆忠楼俨然是达官贵人、王孙公子们的消遣场所,可如今,这些尝过了宋祁越手艺的贵人们,宁可去酩悦饭馆门前排着队,排不上也宁可回家去生闷气,也不会再来庆忠楼享受美食。
如今再有陛下的赏赐,那往后的酩越饭馆,恐怕就更难打压了!
掌柜急得嘴上直接起了两个燎泡。
而且最近又听闻城中有风声渐起,说宋祁越的手艺比庆忠楼掌厨的手艺都要好上许多,更是无形中又给他们带来了不小的损失。
可又有谁能知道,庆忠楼的这位掌厨、亦是他们的老板,已经出门半年有余了?如今的店面,也不过是靠着他这个掌柜艰难支撑罢了!
真是愁啊……
这位掌柜正不知今后如何是好呢,却见店中小倌急匆匆的跑来说着:“掌柜的掌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