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巴不得你缠着我。”
说罢赵焺用膝盖顶进他两腿间,赵相言觉得身下的不是床,而是刑场上的断头台,忍不住哆嗦了一下叫出来:“等等!”
赵焺挑眉,像是料到了他的怂样,黑亮的眸子又裹着他纠缠片刻,才松开钳着他的双手跪立起来给他说话的机会。
“你这样刚才那个人不会生气吗?”
“不会。”
“南星其他人知道了不会对你有影响吗?”
“不会。”
“你妈妈呢?”
赵焺沉默了。
赵相言觉得有戏,趁热打铁:“她还不知道吧,她毕竟是你的长辈,如果她不接受你的性向,我会有负罪感,我不想被你妈妈指着鼻子骂,而且就算她能接受,如果出去有人骂我是同性恋,我也会很不舒服,我之前在学校好像就是因为这个才被欺负的……”
“我们可以慢一点,说不定你过两天就又喜欢上别人了,说不定你还会喜欢上女孩子呢?”
赵焺面无表情看着他,听完他一番剖白不耐烦地说了六个字:“柯衍,我要做爱。”
赵相言一口气差点没背过去,和着说了半天都是白说,只能用最后一计:“那……你能不能先去洗个澡?”
他不确定赵焺会不会答应,万一不答应他该怎么办,没想到赵焺点点头翻身下床,一边脱掉外套衬衫露出精壮的上身,一边往浴室走。
赵相言总算松了口气,听到浴室门咔哒一声,连忙爬下床走近浴室门竖起耳朵听。
赵焺进浴室后将淋雨打开,水声哗啦啦传出去,他则靠在洗手池边仰起头,被白色的顶灯刺得眯起眼,外面的动静他一清二楚。
他听到赵相言轻轻敲了敲门问,“你开始洗了吗?要洗多久啊?”
赵焺闭眼回他:“十分钟。”
外面又说:“哦哦好的。”接着就是大门响动的声音,外面彻底安静下来。
赵焺转了个身面对镜子,看着镜中的自己露出苦笑,替自己感到悲哀的同时又觉得赵相言这股子别扭劲儿真是一点没变,想给这家伙找个逃跑的机会都这么麻烦。
说到底赵相言还是对他的性向心存偏见,重活一次还是见不得他跟男人在一起,又知道自己如今没有立场指责他,才不惜用自己骗他,最后骑虎难下,还要让他来给这出闹剧画上句号。
不过赵焺心里清楚刚才在床上他有多想假戏真做,不去管赵相言的感受,不去考虑赵相言的心情,把这个人彻底占为己有。及时退开有一半原因是怕再继续下去,他不确定自己忍不忍得住。不过现在,连他都佩服自己的忍耐力。
赵相言对他是有误解的,他不是因为喜欢男人才喜欢上自己的弟弟,他是因为爱上自己的弟弟,才变成了同性恋。
第30章
赵相言知道自己不地道,可他确实没想到他哥会来这一出。赵焺怎么这么饥渴!如果自己不来,今晚在他床上的会是谁?是他身旁那个男的吗?
一想到刚才他哥看他的眼神有可能看向别人,赵相言就觉得胸闷气短,说不出的难受。
越想越气,抬头电梯已经在眼前,门口有礼宾替他按下按钮。等待的时候对方出于关心问道:“先生,您看上去脸色不太好,是不是病了?”
赵相言搓了搓发烫的脸颊摇了摇头,电梯门一开,他往回看了一眼,发现赵焺没有追出来,闪过一丝诧异,犹豫过后还是进了电梯。
对不起啊哥,我不是故意的。
他在心里反复道歉,又觉得自己没错,分明就是赵焺太极端,给人连个商量的余地都没有,说一不二,就不能温柔点先好好谈谈吗?
电梯到达一楼,赵相言寻思要不自己找刚才那人说说,劝劝他离开赵焺,免得他走了这人又送上门,那他不是白折腾一晚上。
在大堂转了几圈,刚才的宴会已经结束,人们陆续离开,他没见到要找的目标,就往酒店外去了……
赵相言走了有一会,赵焺才拉开门从浴室出来,身上覆着一层水汽,凝成水珠顺着紧实的肌肉往下滑。
桌上电话一直在闪,赵焺扫了一眼没在意。
他走到床边,注视着床上被弄乱的痕迹,很难不去想刚才躺在这的人无助又好欺负的样子。赵相言和许多人相反,在外头比谁都横,他不惹别人也没人敢惹他,一旦面对相熟的朋友或者亲人时就变成了纸老虎,嘴硬心软,又乖又怂。他甚至不怀疑,刚才如果自己坚持,今晚真的能发生点什么也说不定。
但谁让他疼爱这个弟弟超过一切呢。老天爷给了他一次机会,他丝毫不敢怠慢,每一次越矩都是一次可怕的消耗,他知道赵相言对他的牵念来自于兄弟感情,但他却用这一点松松紧紧地钓着赵相言,损人不利己。
赵焺将床单拉平,回身桌上的电话依然亮着,拿起来看到来电人是曹燚。
“什么事?”赵焺按下免提,把刚才脱掉的衬衫捡起来。
“柯衍还在你那吧?看好他别让他乱跑!”曹燚说的又急又快,而且听周围的声音应该是在开车。
“柯衍?”赵焺逐个系着纽扣,瞥一眼房间门说,“他已经走了。”
“走了?!”
曹燚那边响起急促地刹车声,赵焺眉心紧蹙,立刻拿起电话贴在耳边,感觉有什么不对劲,顾不上穿外套就往外走,“怎么回事,说清楚。”
那边曹燚没解释而是催促他:“你快去看看能不能把他追回来,郭鸣义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要让人把柯衍带走!”
赵焺正好握住门把手,闻言瞳孔骤缩,猛地拽开门走了两步便跑起来。
“你先别急,人没走多长时间,应该不至于这么快出事。啧,我这两天给姓郭的各种明示暗示就差写他脸上了,他怎么还打柯衍的主意。”
赵焺一个字都听不进去,只问:“他在哪?郭鸣义。”
曹燚知道自己嘴太快,主要是他没料到赵焺对柯衍这么紧张,上一次让赵焺情绪波动这么大的还是他弟弟。曹燚放缓语气开始安抚赵焺的情绪:“你先等等,我现在要去见他,你先看看能不能找到人,既然郭鸣义有这个打算,法治社会,柯衍就算在他那也是拿来用的,你去找他太被动,他肯定会提要求,让我先和他见一面探探底,你别冲动。”
赵焺直接把电话挂了。
柯衍的号码他连着拨了十多次,全都是无人接听。他出了电梯半点不顾形象地狂奔起来,户外少说也有三十几度,他却觉得浑身一阵阵地冷,仿佛回到了半年前那个寒冷的冬夜。他忽然记起来了,他抱着赵相言跪在冰冷的路面上,无论怎么叫,怀里的人都没反应。
他真的没法再承受任何失去赵相言的可能,除了恐惧他连愤怒都感受不到。
无数念头挤进大脑,他暗骂自己贪心不足,根本不该再靠近赵相言,看一眼都是罪过。一会又后悔自己刚才怎么没把人就地给办了,让这小子哪也去不了,就不会遇到这种事。他的弟弟到底做错了什么要一次又一次因为他陷入危险。
所有人都劝他江北的项目慢一点稳一点,但没人敢挑战他的权威,能赚钱的事董事会更不会说个不字。曹燚在郭鸣义身边待了那么久,都直言相告郭鸣义睚眦必报不会善罢甘休,他明明察觉到了危险,却还是私心想一次又一次见到赵相言,他咎由自取,可赵相言凭什么死过一次还要受伤害。
他不会放过郭鸣义,但更恨自己。
这些想法合不合逻辑已经不重要了,赵焺内心的疯狂已经快要冲破表面勉强维持的冷静。
然而他毫无去处,根本不知道柯衍人在哪,人生头一回觉得自己无能到两次都保护不了自己的弟弟,居然还有脸说爱他。
秦皓也收到消息及时赶来,见赵焺衣衫不整甚至有一丝狼狈,以为是霸王硬上弓把人给吓跑了。想问怎么回事,一看赵焺的脸色,什么都没敢说。
曹燚的电话再次打了过来,说自己已经到郭鸣义在市区的住处,让赵焺给他半个小时。
秦皓终于敢问一句:“怎么说?”
赵焺紧捏着电话,指尖发白,最终压下心中的暴戾说:“等曹燚。”
*
一个钟头前。
赵相言出了酒店想在路边打个车,考虑到经济问题决定还是步行一公里去坐地铁。路上让人给拦住了。
对方声称是章鹤的朋友,让人来接他去一个地方。赵相言差点没忍住笑:“你当我小学生啊,什么年代了还用这种理由,他要找我会直接给我打电话,你到底谁啊,不说我报警了。”
但凡他多想想,能瞎编这种草稿都不打的谎话,可见对方根本不在乎他信不信。赵相言话还没说完,就被对方捂住嘴以最快的速度抱起来扔上路边的车。
一上车他的嘴就被胶带封住,这才意识到危险,肾上腺素飙升,一秒不耽误抬腿就踢。奈何车上算上司机一共三个人,又都是专业干这事儿的,对付他不费吹灰之力。
“老实点!”对方按住他的腿,从他身上熟练地摸出手机看了一眼丢在旁边。
赵相言连问问题的机会都没有,只能干瞪着眼用鼻孔出气。没尝过苦头他不知道怕,腿动不了就撅起屁股脑袋往前顶。这回算是把对方惹恼了,揪起他的头发将他摔回座位,抬手就是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