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昨天秦晷和荀觉那手段玩得多高明,大家有目共睹,连手握技能的陆小六都被他们玩脱了。这两人要是背着大家商量出什么馊主意,那还有没有他们的活路了?
想着,大家的脸色愈发难看起来。
秦晷也没避讳他们的意思,径自把荀觉拉进了男厕所。
众人:“……”
大厅里能说悄悄话的角落多的是,用不着专门找这里吧。
紧接着荀觉轻挑的声音传出来:“就一小时,想什么呢,太侮辱我的持久性了。”
众人:“………………”
搞这么大阵仗,就这?是他们的想的那回事吗?
夏箕奇转转眼珠,陡然干咳一声:“都散了吧。他俩户口本一家的,捉奸都捉不了!”
俞诗槐尴尬得不得了,笑了笑,第一个转身走了。
可是,事实真是这样吗?
熊家兄弟明显不信,想借上厕所的名义往里冲,奈何夏箕奇突然头脑上线,拉着薛小梅把持大门,没让他俩得逞。
最终大家只能回到大厅,忧心忡忡地不断向厕所方向张望。
厕所里。
秦晷拉着荀觉进了隔间,隔间太小,他后背几乎抵在墙上,荀觉紧贴着他,手撑在他身边,微微弓着背脊注视他。
“不会来真的吧?这环境我怕发挥不好。”
秦晷没接他这茬,翻了个白眼:“我问你,陆小六的手机呢?”
荀觉略一沉吟,身体瞬间绷直:“没在我这。你怀疑……”
“俞诗槐说她银行卡没离过身,那么钱是怎么消失的?如果跟穿书者无关,只有一种可能。”
“……有人用了陆小六的技能。”荀觉挑了下眉,“有怀疑对象了?”
秦晷:“薛小梅和夏箕奇首先排除,剩下那三人,我暂时还没头绪。”
“所以故意当着他们的面抓我过来。”荀觉意味深长地勾了下唇,“需要进一步配合你吗?如果使用技能的话,应该能听见或者看见我们。”
秦晷一怔。
他以为做到这步就行了,没想到荀觉附身过来,把他紧紧压在墙角,然后弓腰托起他的腿弯,把他整个人举了起来。
秦晷:“!!”
他下意识抓紧荀觉胳膊,反应过来后,又尴尬地想推开他。
荀觉轻笑:“别白费那力气,哦,你连力气都没有。”
他仗势上前半步,秦晷顿时觉得自己后背要嵌进墙里了。失重带来一阵眩晕,秦晷慌忙搂住荀觉的脖颈。
荀觉又是一声低笑。
两人之间的距离更近了,胸膛以下都紧紧贴着,稍一喘气,胸膛鼓起,便能感受到对方身体里的心跳。
可真是奇怪,明明思想上极度厌恶,身体却不排斥,久远的记忆像烙在骨血里,秦晷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调整着姿势,寻找荀觉身上最舒适的地方。
荀觉默契地配合他。
一时间世界都安静了。周遭的一切次第消失,人不见了,广播不存在了,偌大的天地间仅剩彼此。
秦晷尽量把注意力集中在荀觉脸上,才看了半秒,又蓦地想起以前荀觉诡计多端诱他出柜的话。
“你知道么,我小时候,脸没长开,爸妈嫌我丑,说要是有人能坚持看我七秒不吐的,愿意倾尽家产,奉为上宾。”
说这话时荀觉五官已经长得非常立体,眉眼甚是张扬,特别是微微勾着唇角笑的样子,简直能把人七魂六魄都勾没了。
秦晷当场表达怀疑。最后两人打个了睹。
秦晷输了一个吻,荀觉输了全部家产。
没人嬴。
“……”秦晷收回目光。
两人安静了几秒,秦晷终于把思绪拉回原点,哑声说道:“我刚刚留意了下协议。”
“是么,有什么发现?”荀觉配合着他,目光深沉。
秦晷闭眼避开他的目光:“签协议之前就说过,四个人组成一个团队,作为一个整体参与游戏,协议由方晓媛操作,在电脑里根据广播意志生成,‘团队’这个词黑体加粗,着重显示了出来。这就表示,广播也认同‘团队’这个说法。”
“嗯,所以呢?”
“对于广播而言,参与游戏的不是8人,而是由2个4人团队组成的2人。”
“这么理解也不错。”荀觉点头。
然后手臂用力,把秦晷往上托了托。
秦晷发出低低一声闷哼,下意识环紧了荀觉的脖颈。
心脏莫名就狂跳起来,秦晷咬着嘴唇,硬生生把身体的不-良反应压下,才又继续往下说:“除了这一处,协议里还有一个地方加粗,就是熊丹提出的利益均等、债务均摊。”
“这是大家都同意的。”荀觉说。
秦晷:“但这里有个悖论。我后悔和俞诗槐交换了。”
“嗯?”
“债务均摊,表示我也要承担熊氏兄弟的债务。”
荀觉轻笑了声,鼻尖若有似无地蹭了下秦晷的:“想多了吧,这是共嬴游戏,只要一直平局,就没有债务一说。”
“有的。”秦晷正色,“别忘了‘团队’是一个整体。对广播来说,参赛的只有两人,即使是共嬴,每个团体得到的也只有一亿奖金。可实际上一个团队有4人,每人只能分2500万。”
“是啊。”
秦晷的眉头皱起来,显得十分苦恼:“我虽然已经获得三千万奖金,但这本来就是算在一亿奖金里面的,而这一亿又要均摊,到最后我手里的钱比三千万还少。你说,我跟熊氏兄弟以及陆阿姨都不熟,为什么要扶贫?如果我不和他们合作,就能稳赚三千万。”
“你怎么可能稳赚三千万?”荀觉笑,“你回到我们这边团队,情况也是一样。”
“不一样。”秦晷顿片刻,嗓音骤然阴沉,“那样的话,俞诗槐就不和我们一个团队了。只要她过去,我就有办法嬴。”
“……你要让她死?”荀觉显得很吃惊。
秦晷阴恻恻道:“我要继承她的遗产。荀觉,你还没看出来吗?这游戏不可能稳赚不赔。表面上,广播提供了一亿现金给我们当本钱,但实际上,只要入局,我们就背负了一亿债务。在既定规则下,这个窟窿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填满,我们能做的,只有想办法尽量少地背负债务。如果俞诗槐死了,我就可以继承她的遗产,用这笔钱买我的命!”
“……”荀觉静静注视他,好半天没说出话来。
“你觉得呢?”秦晷目光灼灼地与他对视,双-腿不动声色地缠住他的腰。
荀觉神情很复杂:“那样的话,与俞诗槐组队的熊家兄弟和陆阿姨也会死。”
“那又怎样,我们活着就好了。”
荀觉久久没说出话来。
空气里似乎有什么无声地躁动着,一只蚊虫扑着翅膀飞了进来,不断撞击着头顶的射灯。
格间光线变得明灭起来。
荀觉忽然咧嘴一笑:“你有时候真挺坏的。”
“不是有时候,我一直这样。”秦晷挑了下眉,主动往荀觉怀里贴。
荀觉哑声问:“说吧,具体怎么做?”
秦晷:“还是建立在‘团队’这一概念上。昨天我们已经实验过补充协议,确实可行,那么等会我们在既有团队的基础上,也做一份补充协议。”
“补充什么?生效时间的话,似乎对局势没多大影响。”
“补充我俩成团。”
荀觉:“嗯?”
“4人组成一个团队,每人只能算作0.25个,我们再组一个团,相当于我们两人加起来是0.25,每人实际只能算作0.25的一半。只要我替换俞诗槐,我们实际的人数应该是:薛小梅0.25、夏箕奇0.25,我和你0.25,实际参赛人数只有0.75个。俞诗槐那边还是1,无论如何都嬴不了我们。”
“你别忘了,俞诗槐才和那边闹了矛盾,不一定会同意交换。”
“她很好拿捏。实在不行,就杀吧。”
“……”荀觉似乎没想到这点,身体微微支起,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既然能杀俞诗槐,为什么不直接杀了其他人呢,杀到只剩你自己,你就能独吞那一亿奖金了。”
“这倒也是个办法。”秦晷伸出两根手指,撑开他紧皱的眉,“不过你知道的啊,我不是不想,是不行,他们那么多人,我没那个能力。”
“所以你把我当成工具?”荀觉仿佛难以置信,猛地丢开他,“船上那些人是我救的。我不喜欢杀人。”
秦晷不悦地抿紧嘴唇。
那只蚊虫扑腾得更剧烈了,明灭的光线让人心生不耐。
两人谁也没再说话,僵持不下。
广播骤响:“休息时间到,请各位移步高台,进行下一轮游戏。”
秦晷这才用力推开荀觉,向外走去。
荀觉不知怎么想的,猛地将他拽回来,摁在墙角狠狠亲了一口。
秦晷大惊失色,都忘了要把人推开。
等到广播又催一遍,他才红着眼眶走出去。而荀觉看起来也有些生气,走到门口时,故意挤了他一下,随后抢步跃出,第一个站到了集-合区。
大厅里众人神色各异,不动声色地观察他们。
熊丹和弟弟对视一眼,快步迎上秦晷:“吵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