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晷说:“你敢。”
敢当然敢。但这人是真的快生气了,不好哄。荀觉乖巧住手。
身后传来曲逢村怨念的声音:“能走了吗?再不走夜祭都结束了!”
所以他最不喜欢和恋爱脑组队了,他女朋友八字还没一撇呢,凭什么要被别人投喂狗粮!
胖子在身旁已经吃饱了,打了个响嗝说:“汪!汪汪汪!”
曲逢村斜眉冷竖:“你疯了吧?”
胖子肥猪手捧在胸-前,两眼冒小星星地说:“你不用管我,我就是想女朋友了。”
曲逢村:“你有女朋友?你不是母胎单身吗?”
胖子:“现在单身,出了任务就有了。你说我用任务奖励的五十万现金给小丽买钻戒,她会不会答应和我在一起?”
曲逢村:“…………”
就您这尊容买什么钻戒,有那五十万,不如买凶把小丽眼睛戳瞎。
他不想再和胖子讨论小丽了,扭头再次朝秦晷他们喊:“能走了吗?”
荀觉慢吞吞从黑暗里走出来,顶着那个=3放屁表情包,雄壮威武地点了点头:“可以。”
曲逢村:“……”
其他人:“…………”
秦晷将化妆包还给曲安宁,领着大家往前走。
曲安宁的人生观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好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狗哥,你要不用化妆棉擦擦?”
荀觉十分严肃地摆了摆手:“不用。媳妇儿画的么,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好家伙!曲逢村都没眼看,走在他姐身后嚷道:“姐你男朋友找到了吗整天管别人闲事你也不怕闹心!”
一句话得罪两个人,曲安宁反手就一个揪耳朵。
荀觉好笑道:“你这话说的,神女岛任务不就是给大家度蜜月的福利么。你们自己不找对象,难道等着组织内部发?”
“那你也看看这什么场合呀!”曲逢村不服气。
荀觉说:“不就是在任务里么。我现在不亲媳妇儿,是要等着死了去黄泉路上亲吗?”
“……”有理有据!曲逢村居然无可反驳。
他眼见着荀觉当着他的面,邪魅嚣张地牵起秦晷的手,只好找别的主题发挥:“不过我们就这样往前走,真的能找到出口吗?万一又回到刚才那个大洞怎么办?万一……”
“呸呸呸!”对他的乌鸦嘴大家早有领教,薛小梅连吐了几下,正色说道,“不会的,跟着秦哥走。那些蝴蝶从这个洞口飞来,又从这个洞口飞走,前面一定是出口。”
曲逢村这才打消了疑虑,又因为被他姐喝斥,不再说话了。
为了节约电力,大家关闭了一半的手电筒,四下里光线更加幽暗。
荀觉道:“其实我一直有个事没想通,是关于线索的。昨天在博物馆得到一个线索,今天在夫妻树又得到一个,按这种逻辑,应该是每个景点都藏有一个线索才对。可为什么在天路桥那里,却没有线索呢?”
这个问题秦晷也早发现了,正蹙眉沉思着。
薛小梅记性好,飞快地回答道:“庞玉禄说天路桥和夫妻树因为挨得近,可以一起参观,那是不是说这两个景点可以算做一个景点?”
一个景点的话,拿到一个线索就很正常了。
荀觉道:“还有一个问题,天路桥为什么不是桥,而是一段从山顶延伸至山谷的巨石路呢?它叫‘巨石路’不是更贴切吗?”
“也许就是个名字。”薛小梅说,“老大你想多了吧,天路也很有意境啊。从山顶延伸下来的,掩映在云雾中的路,不是比‘巨石路’更美吗?”
荀觉还是摇头:“那照你这意思,南京路的重点就是南京,广州路的重点就是广州咯?”
薛小梅:“……”
荀觉:“重点是‘路’啊。同理,天路桥的重点应该在‘桥’才对。”
“所以你的意思是……”
“巨石路并不是天路桥,从来没有人说过那里就是天路桥。天路桥应该在别处,而那里应该藏着另一个线索。”
正说着,秦晷拉了他一下,说:“出来了。”
转过一段曲折向上的拐角,微弱的光刺痛双眼,清新的海风吹拂进来。
“真的是出口!”胖子等人几乎喜极而泣,“太不容易了,我以为要死在这里了!”
看看时间,他们一共在洞里呆了四个多小时,这都下午了。
洞内阴暗、潮湿又逼仄的环境差点把他们逼疯,不等领路的秦晷催促,大家自发地加快脚步。
阳光斜斜地照在海面,从他们这个洞口到两三百米外的海湾那头,中间横亘着一座铁索桥,桥的中间被海水淹没,远远看去,犹如断桥。
桥头的石墩上刻着“天路桥”三个字。
“原来这才是天路桥!”薛小梅走到桥边向对岸张望,他们所处的位置地势低洼,而对岸却在另一处山头上,远远望去,这条路像从海里延展出来,一直伸到天上去。
可不就是“天路”桥么。
“老大,你猜得真准诶!”薛小梅由衷地称赞。
没想到却遭到荀觉一记白眼:“什么猜的。我本来就很聪明。”
“是的,你……”薛小梅深知荀觉脾性,很多时候会无条件拍他马屁,但现在,她拍不下去了。
这人脑门上那个表情包实在没什么说服力。
她默默移开了目光。
胖子迫不及待地跳上铁索桥:“那还等什么,赶紧走吧!”
“等等。”秦晷拦了他一下,示意大家避到洞口的大石头后面,目光紧紧地盯着对岸,“不对劲。”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对岸挤满了人。
那是一块光秃秃的空地,说是空地,似乎又有些不恰当,准确来说,那只是一块半个篮球场大小的巨石。
几百条人影挤在那里,几乎没有落脚的地方。
不断有争执和吵闹声传来,有些人互相推搡。由于距离太远,海浪声太大,秦晷并不能准确听清他们在说什么。
铁索桥上,正好有一队反穿书组织的成员飞快地向对岸跑去。
“我有个问题,”薛小梅说,“一路走来,我们并没有看见其他成员啊,他们是从哪冒出来的?”
“也许不同的钥匙对应不同的路,可能有别的出口。”曲安宁经验丰富,说道,“我曾进过一个任务,就像一个量身定制的迷宫,不同的人进入迷宫,其实是进入了不同的空间,但本质上,空间的入口和出口只有一处。如果按这个逻辑,那么对岸那些人,和我们一起从入口进入,却走进了另一个空间,经过那个空间,他们同样来到这个出口。”
“不对。”薛小梅还是皱着眉头,“对面足有两三百人,可昨天拿到线索的人并没那么多。”
胖子粗声粗气道:“夫妻树那里有人线索被抢了啊。如果是人少的那队被人多的那队抢,那最后人数变多,也是可能的吧。”
“不对,”秦晷突然出声,“你说的只是一种情况,另一种情况也会同步发生。”
“什么情况?”
“人多的那队会被人少的那队抢。”秦晷道,“当时大家都用了技能,拼的是实力而不是人数。”
想到自己的失败,胖子心虚地埋下了头。
“而且当时下山谷的人明显没这么多。”秦晷略一沉吟,恍然大悟,“夜祭即将开时,对面应该是最后一个景点。有些人根本不用主动去收集线索,只需在那里等。”
“等什么?”
“猎物。”
话落,铁索桥上的三名队员跑到了对岸,还未站稳脚跟,突然一声枪响,为首一人掉入深海,血水染红泡沫。
很快,开枪那人被制服,对岸的争执声更激烈了。
胖子低低地骂了句:“草!”
曲逢村却是要被气死了,大怒道:“太过分了,自己不努力就用这种残暴的手段抢别人的!”
“我倒是可以理解。”胖子毕竟和曲逢村这种数字编号的立场不同,自己也是动手抢过的,说道,“眼看离夜祭开场只有三四个小时,拿不齐线索就只能眼睁睁看着别人去见神女,那损失多大呀!这虽然是个无人成功的凶险任务,但总要拼一拼的,一旦成功,就是五十万的奖励,够我给小丽买五个钻戒了。”
“你一个钻戒才肯花十万?”薛小梅侧目。
胖子惊奇道:“怎么可能,我又不傻,那玩意不能吃,我肯在她身上花十万已经不错啦!”
薛小梅明白了,这是一个钻戒两万,五个十万的节奏。呵,男人,难怪找不到女朋友。
眼看着对面的冲突升级,枪声砰砰肆掠起来,夏箕奇挤到秦晷身边问:“哥,我们怎么过去?”
那边打得不知什么时候才能结束,要是夜祭开始还没完,那他们就麻烦了。
秦晷和荀觉交换了个眼神:“我们从水下过去。”
这下不能再把夏叽叽放包里了,秦晷把这货拎出来,让夏箕奇顶在头顶。
所幸海水不深,荀觉这种个高的,都不用凫水,脚踩着水下的细沙就能走。
其他人多少都会游泳,没有多大困难,只胖子麻烦些,他体重,一下水就像海绵,吸饱水后一个劲地往下沉,夏箕奇和曲逢村不得不一左一右扶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