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小有名气的捣蛋鬼回来了 完结+番外 (温九吞)
分明是挑衅。
虽然知道他这话只是骂人的口头禅,郁月生还是听着很不舒服,把指骨捏紧了一下:“你消停点。”
胃里一个痉挛后,齐倦又骂:“草!”
这下身子埋得更深了,半边膝盖都跌跪下来,骨骼撞在地上,捂在身上的手骨节都发白。
郁月生推推他:“你没事吧你。自己气自己?”
还是把自己气到胃痛跪地的那种,两天没见了,齐倦脸都瘦了一圈,小脸惨白惨白的,手还在腹部捂得紧紧。真想给齐倦呼噜呼噜毛,就是他现在龇着牙,好凶的样子。
齐倦好半天没动,嘴上功夫依然不饶人,将字句从齿缝里挤出来:“你特么就不能说你会心疼我?谈个鸡儿恋爱,要你管啊滚啊。”
“……”
齐倦眉头都皱紧了,像是小刺猬一样将自己蜷成一团不给人碰,疼得浑身冒汗,又扯着唇无声地笑了。这种骂人一千,自损八百的招数,教人都不知道要怎么接才好。
郁月生拆了支止痛针回来,将他的胳膊抓了过去:“好好好,心疼你。你别乱动。”
齐倦乖乖伸着胳膊,由着郁月生将他的袖子卷起来,映入眼帘的瘦白手臂上满是牙印。
明明走之前一个也没有,大概是忍不了疼痛的时候自己咬的。齐倦自己却舔舔嘴巴、折着身子没动,垂下来的头发将脸都遮起来了。
“你这样扎不对。我教你。”他轻轻囔了一声,却故意在郁月生扎下针的时候,伸出手,攥紧郁月生的手直接怼下针管,动作狠毒得像是捅刀似的。
针头笔直戳在血肉里,针尖都抵弯了。血溢了出来,止痛药水一滴都没打进去。
郁月生手上都是他的血,红得狰狞,恼道:“你到底要怎样才行,闹够了没有?”
明明是看起来光鲜的少年,可衣服随便掀起一角就是伤。
郁月生感觉自己要疯掉了。
“没有!”齐倦委屈得眼睛都要红了,笑起来,“闹不够。我确实是不想坐牢,我在揍池隐的时候就想过钻这个空了。也有预感你能猜出来我在做什么,可是我没想到你是真的狠啊郁月生。”
“……”
齐倦簌簌发抖道:“知道你一直循规蹈矩,接受不了我这样。我可以听你的,但是我心里会特别难受。”齐倦握住他的手腕,移了移说,“你摸摸我的心跳,差点就没熬下去呢。离开老师我会死掉的。还不如杀了我给个痛快呢。”
气喘得不太匀,心脏也“咚咚咚咚”跳得特别快。
“……”
“要不然这样吧。”见没等到回应,齐倦松了手,掏出手机将郁月生的联系方式删掉了,悲哀道,“就当我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过。你红喜事我不去,我白丧事你别来。我两都解脱。”
明明指尖还是他柔软的胸腔、温热的体温。
郁月生说:“不可能。”
齐倦已经将脸移开。
他有时候会故作成熟,但是转脸之前失落、受伤的眼神却是骗不了人的。
郁月生抓着齐倦的头发,吻上他的嘴巴,将他扑倒在地。
其实他现在已经经不起折腾了,也承受不了郁月生的重量。齐倦痛苦地皱起眉来,无声的眼泪顺着脸颊滚落,他咬着牙吼道:“滚开。不然我要踹你了。”
郁月生就抓紧他的脚踝。
齐倦:“啊啊你特么松手。”
郁月生把他的手机捡起来,塞在齐倦手里:“加回来。微信。”
“不加。死也不加。”
“齐倦。”
“你压着我了。我胃痛得要死了。”齐倦仰仰头,一脸痛苦挣扎的样子。他半阖着眼睛,眼尾都因为高烧脱水而发红,装可怜道:“手也痛,胳膊也痛,哪里都痛。我快散架了,老师……”
就像是只小仓鼠,被抓住了就会可怜巴巴把嘴巴里的食物都翻出来,好像是在说我把我的粮食都给你,你能不能放过我?
求饶方式不同,但是看起来都挺惹人心疼。
郁月生赶紧爬起身来,检查他:“刚才为什么不打针?我扶你起来。”
齐倦将被抓着的手猛然抽走,用舌尖顶了顶腮后安静下来:“现在这样算是什么意思?还有刚才那个接吻?一边嫌我烦想要把我关起来,一边又怕我不理你了。”他歪歪头说,“想吊着我啊?”
郁月生捂着他的头发吻他:“我也在担心你,我怕得要死。那时候是我家里出事了。”
看着郁月生一本正经的样子,齐倦也不敢闹了,捂着胃静静盯着他:“什么意思?”
郁月生站起身,翻了翻床头的柜子。
“我妈她高血压犯病了,晕倒了。”郁月生似乎很难以启齿,找着止痛针,拆了一只给虚弱中的齐倦打上。
可能是齐倦皮肤太薄,细针锋利的轮廓都在手肘内侧被勾勒出来。
郁月生垂着眼睫,将镇痛药水推了进去,又说:“我是在去少管所的路上收到的消息。”
“……”齐倦在努力回想自己那时候在干嘛。
“两头对我来说都是很重要的人,我忍着,想等你赶紧解决了我们就走。我甚至连让你一个人去打车都不放心,还特别不孝地想着要不要把你送回医院再离开。”郁月生将针头抽走,盯着密麻的牙印,说着说着情绪激动起来,将空掉的药盒攥起来甩在垃圾桶里,踢走,“可是你呢?你那时候跟池隐打起来了,气息奄奄栽在我身上,还动手去扯自己的伤口。我自己心力交瘁还要看着你惹事。我是真的生气,恨你不争气。”
齐倦喃喃道:“为什么都不告诉我?”
“因为,——那时候我想,不如就这样算了吧。我说吃不吃药随便你,还有你出事了我不会独活的时候,都是真的在那样想。”郁月生深呼吸了一口,说,“想着你要是想死就去死好了,我根本拿你没办法。我要回家好好照顾我的家人了,大不了你要是挺不过去了我就再陪你一起……”
“别说这些了。”齐倦知道他这话什么意思,说到底自己的敏感和极端也是在无形中逼着他。家人和爱人两把利刃同时压在身上的滋味肯定很不好受。
将袖子翻下来后,齐倦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抱抱他温柔道:“阿姨她现在没事吧?”
“没什么事。”郁月生说,“没好好吃药才犯了病,输了液就醒过来了,我也是见她好了我才走的。”
“嗯。”
“没想到,她还是去你那医院闹了一趟。”
齐倦说:“没事就好。”
想了想,郁月生还是沉默地扯过纸巾,在齐倦的胳膊上绕了几道。
虽然针眼看起来很小,但毕竟刚才半截针头都直直戳下去了,四周都青肿起来。
“别天天装着小刀了。”郁月生看了看他,有些疲惫道,“我没有想着不要你。你要是觉得累就算了,不想化疗我们就不做了吧。但是你要听话一点,养胃的药还是要吃,到了饭点要好好喝米粥,不可以自残。”
狱警会从齐倦身上搜到美工刀他是怎么也没想到的,如果说是用来防身他肯定不信。
“老师……”齐倦欲言又止。
郁月生揉揉他的头发,继续说:“还有,你是更想去哪里玩?是之前说的南京游?还是你说的想去看北方的雪,你做的那些旅游攻略还在吗?”
“都在。”齐倦扑在他怀里,眼睛发着酸,“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姑姑?就说是你妈妈生病了,我特么还不懂事、特混账地去烦你你才走的。她就不会怪你了。”
郁月生说:“你知道就够了。只是怕你会多想。”
齐倦点点头,抱得更紧了一些。
想来很多时候,郁月生都是什么都不会告诉自己。
许久之前郁月生顶着烈日,将自己从食堂背到校医院那回,把美名留给了食堂大叔;
某日午后,让班长给自己送面包和胃药那会,也说是老袁给的;
还有刚才给自己扎止痛针的时候,手又稳又熟练,私底下肯定没少在手臂上练习,说不定他的手臂上也带着密密麻麻的针眼。
其实这个人,会细心到将药板的边角剪得圆圆的,甚至连医院里的柜子角都被他用塑膜包了起来。
齐倦想起来,其实郁月生也送过自己东西,这一世骗他说自己过生日,收到的礼物是蛋糕,看起来这还算是正常操作吧。
但其实上一世的“生日”礼物是电蚊拍,可能是那会,齐倦于几天前刚发了个朋友圈:十月都快过完了,怎么还有蚊子偷袭我?合着是在冲业绩?T T.
就是当时没吃火锅也没遇见左子明跟他妈妈,不像这一世玩过头了。不过想起来他还是觉得很好笑,以至于现在都不怎么敢乱发朋友圈了。
齐倦扯扯笑:“亲一下。”
郁月生没懂他的笑点,拍着手上的灰:“腻歪死了。”
齐倦也不恼,用指腹轻缓滑过他的嘴巴、下颔,咬咬唇说:“要不要试一下强吻?像刚才那样?”
崽崽在胃疼的时候眼睛湿漉漉的,泼墨似的头发散在地上,嘴巴看起来粉粉的,很是柔软好亲的样子。
郁月生轻抓着他的头发,俯身亲了他一下,可是动作太温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