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推算得这么准确,李闻川心中着实震惊,面上却不显:“我想吃藤椒鱼。”
“嗯,还有什么吗?”李正源温和笑着,就跟每一个普通的父亲一样,对久未归家的孩子散发着慈祥的气息。
李闻川心中不好的预感越来越明显,他甚至怀疑面前的李正源被掉了包,他们父子之间的关系似乎不是这样的。没有阴阳怪气,没有故意挑事,只有拳拳关爱,细细一想身上都起了鸡皮疙瘩。
节目组镜头里,这就是一副父慈子孝的美好画面,没想到有钱人家里的关系竟然这么和谐,李闻川与他的总裁弟弟之间,似乎并没有龃龉。
接着他就听见李闻川说:“爸,您出现这种症状多久了。”
“……”
李闻川面上都是关心:“不要逃避问题,要不要联系一下医生。”
李正源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好不容易压抑住自己自己心中的怒火,千回百转,憋出一个:“进。”末了补了一个“去”,以替代那不可以在镜头前说出来的“滚”。
明明是暴风雨来临前的节奏,节目组都有点担心进行不下去了。
哪里知道李闻川直起腰来松了一口气,恢复了灿烂的笑容,很有礼貌地说:“您没事就好,吓死我了。”
江寒声即使走过来缓和气氛:“伯父好,我是江寒声。”
“臭……川儿他提到过你,”硬生生拐了个弯,心里还是被这个奇怪的称呼给恶心到了,李正源也没有心思喝茶了,起身道,“大家都进去吧,外面站着怪累。”
临行前剐了李闻川一眼,以示警告。
江寒声凑过来咬耳朵:“和先皇很相似的性格。”
都很想打李闻川,但又念及这是自己亲儿子下不了死手。感天动地的父子情深。
李闻川没有在意这些,只是悄悄发消息给李铭煜:“你突然来这么一出作甚?”
李铭煜马上就回复了:“哥你真是料事如神。”
李闻川不耐烦跟他虚与委蛇:“有话直接说。”
“妈跟我说,我要么联姻要么马上找个对象,你这边不刚好有直播节目,我希望可以在全国人民里寻找到自己的真爱。”李铭煜附赠上几个表情邪魅的表情包。
按摩着开始疼的太阳穴,李闻川就知道有事要发生。
以李家目前的地位,联姻只能说是锦上添花,单纯就是老一辈逼婚。梁梦自己就不是联姻来的,必然不可能想着联姻的法子,她就是想要儿媳妇了。
李铭煜偷偷打量李闻川的神色,看到对方正在和江寒声说话,偏头对梁梦说:“妈,你为什么总是要逼我呢,你看看我哥,他也没对象啊。”
自己的儿子,谁不知道他什么主意,再说李闻川那边归不得她管,梁梦恍若未闻:“这话你跟你爸说去,你再这么下去,李家就绝后了。”
“怎么可能绝后呢,还有哥呢。”李铭煜悄悄翻了个白眼。
余光里看到李闻川给江寒声剥橘子,梁梦的第六感瞬间活络起来,现在网上一些风风雨雨她也稍稍关注,此外,毕竟是一个和霸总结婚了的活体玛丽苏,梁梦对感情这事有着超出寻常的直觉。
梁梦看着自己的傻儿子,目光都柔和了几分:“孩子,你不懂,你要是懂了,就不会现在还像一条狗了。”
“……”
跟自己母亲无法交流,又必须要交差,至少做个样子,和李闻川商量了该怎么办,就去花园找人。
咕咕正在孵蛋,细密的绒毛下面是四个圆滚滚的鸡蛋。
李闻川狠心把蛋都给掏了出来递给江寒声,对炸毛的咕咕说:“别做梦了,这里没有小公鸡,你的蛋不可能有孩子。”
“未免有些残忍。”江寒声一手拿着两个,放在桌上的篮子里。
弹幕现在都是岁月静好。
“我们的江老师好暖心哦。”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爱了爱了。”
还没来得及继续吹彩虹屁,江寒声转身说:“这四个蛋,我想吃煎蛋,撒点胡椒盐比较香。”
弹幕:“……”
他们错了,就不该把话说绝。
李闻川喊来了管家,把篮子交给对方:“其中一个给你做煎蛋,其他三个做蛋糕吧。”
“蛋糕?哪里有蛋糕?”李铭煜探出头来。
李闻川眼皮子一条,收到了对方刚刚的眼神暗示,心理上有写排斥,还是处于兄弟情谊打算继续。
江寒声不知道李闻川那欲言又止的表情到底酝酿了什么,就听见李闻川刻意调整了声线,用饱含深情的语调说:“都二十五岁的人了,别总想着吃这么甜的东西,要不是小时候看着你,你能长到一米八|九的高度吗?”
江寒声:“……”
疑问在这一刹那就被咽回了肚子里,江寒声决定不说话,不然丢人的可能还有他。
李铭煜一脸天真无邪,仔细看能发现这是刻意不过的走位,在镜头前展现自己修长的大腿和细腰,偏头都带着难以言喻的张力,他在李闻川面前坐下:“放心,吃一个而已,我才七十公斤。”
梁梦本来是要去送饮品的,刚迈下一步,就很冷静地把腿缩了回来,冷着脸转身回去。
管家恰好路过,疑惑道:“太太这是?”
梁梦把托盘交给他:“你拿过去吧……小心点。”
说完就走,表面上看动作幅度都不大,面上依旧精致,实际上动作十分快,没一会儿已经上楼了。
一头雾水的管家把饮料送过去,就听见大少爷在用一种怪异的强调深情朗诵。
“可是我觉得学富五车的你,不应该只是这个重量,知识深沉如山海,何况是首都大学金融系毕业,又奔赴外国顶尖学府硕博连读还提前毕业的你。”
李闻川找到感觉之后,居然在这羞耻之中发现了一丝爽感,正所谓只要你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他毫无负担地继续歌颂,“十岁你就掌握了八国语言交流自如,幼儿园从来都是大红花,老师赞不绝口,小学也是三好学生,父母面上有光,中学永远名列前茅,还有什么是你做不到吗?”
管家:“……”
手上差点一抖,让托盘在地面上砸出一套联排别墅。
他终于知道太太为何是那个表情了,无冤无仇,太太何苦害他。
眼睛打量,跟着大少爷来工作的那些人现在一个个像得了老年痴呆,嘴空空张着就是合不拢,眼睛也是呆滞的,啊,已经这样了吗,眼神里都没有光了。
多年职业素养要他保持了表面的淡定,把饮料摆在桌子上,这才发现全场居然还有一个正常人。
江寒声拿过草莓汁,这都是鲜榨的,一口下去满满草莓果肉,他说了句“谢谢”,还很贴心表示:“你是不是还有别的事?”
管家如蒙大赦:“是的,有事随时吩咐我。”
希望永远别喊,转身就走,比之梁梦的速度风度,有过而无之不及。
直播间里又何尝不是呢,江寒声咀嚼着草莓肉,很后悔身上没带什么可以堵住耳朵的东西,看着言笑晏晏的二人组,他只觉得他们吵闹。
“看江寒声的表情,似乎已经放弃了。”
“真的不可以打断一下吗,我感觉好尴尬,可是又忍不住看。”
“这种又爽又尬的情节,我反复死亡。”
“遭了,我竟然还是觉得弟弟很帅。”
“前面得了斯德哥尔摩了吧,记得去看医生。”
李闻川和李铭煜早已经入物我两忘的境界,脑子里全都是该怎样丝毫不做作地将李铭煜的生平事迹表达出来,一唱一和,推陈出新,在忽略所有人感受的前提下,在他人痛苦之上建立了属于他们的快乐。
末了,李铭煜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眼里居然饱含了热泪:“像我这么优秀的人,怎么能孤单过一生。”
李闻川握住他的手,看了眼镜头,差点就飚出一句“亲爱的家人们”。
甩甩头,他不是在卖弟弟,这玩意不打折,白给恐怕都没人要。
“优秀的你一定会找到另一个优秀的她,从此走上光明美好的未来。”李闻川做出总结。
事已至此,再傻的人都回过味来了,感情这是在征婚啊,你们早说不行吗,一定要搞这么一出大的。
“你的颜值我满意,你的行为容我考虑。”
“他们这样,公司股价真不会跌吗?”
“我觉得他这人差点啥,可是看到那张脸我又觉得不气了。”
“男人还是话少点好……”
梁梦和李正源在楼上的房间内看着一条条弹幕飘过,两个人都是面无表情,一个是被尴尬的,一个是被气的。
“逆子!”李正源没忍住。
梁梦擦拭着没有泪的眼角:“我让他努力,可没让他超越啊。”
“你说,我们现在生一个还来得及吗?”李正源的声音忽然冷静了下来,似乎不是一时兴起的提议。
“……那得把玉玉打发出去,不然小孩子容易被带歪。”梁梦之思考了一瞬,立马就给出了回答。
李正源沉默了,除非李铭煜结婚,那才有可能他自己搬出去住,可是,就那德行谁会跟他结婚啊?从哪里找个能忍受那般脑回路的好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