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汐然笑够了,转身就见自家金主皱眉的样子,立即心思玲珑的握住她的手,笑得很温柔,小声在她耳边道,“我逗他们玩儿的,你还是我的小心肝,心肝儿,等回去我再疼你。”
岁月慢慢磨平了她身上的棱角,也让她更懂得如何关爱身边的人。
她说话时,温热的气息让她近乎快要融化,如果搁在以前,她说出这些话温欣妍是该高兴的,但是现在她说出这些,莫名让温欣妍觉得很心疼。
回握住她的手,一双眼眸定定的看着她。她的掌心干燥带着温度,握住的时候,让人有股安心的力量。
季汐然明白她眼神里传达的许多不能言的意味,心中的情潮翻涌,对她绽放出一个明媚的笑,眼底有点潮湿。
马上就要回国了,比起对故人故土的思念,她心底更多的是对辜负恩师栽培的愧疚,辜负自己多年努力的愧疚。
诚然,做同传已经让她得到了比其他行业更丰厚的利润,但是她的梦想还是能够在联合国的大厦里边喝着咖啡,边在会议室里挥斥方遒。
理想终究是理想,它丰满的像是从悬崖上无数次坠落,又无数次起飞的雄鹰,本以为可以大展宏图,却意外发现自己的翅膀有个软肋,不能逆风,也禁不起强风摧残,所以它只能放弃展翅高飞,只能当一只碌碌无为,在草堆里蹦蹦跳跳寻找吃食的野鸡。
她心底不甘而苦楚,但是她不能流露,也不想让温欣妍知道自己的心思。
爱情从不是让一方知道另一方的牺牲有多大,她明白。
将那份苦痛埋在心里,季汐然露出一抹没心没肺的笑,拉着金主的胳膊,语气娇媚,像讨要糖果的小孩子,“回国以后,我要吃阳澄大闸蟹,还要吃苏州糕点,还要回去吃麻辣烫,在那边都吃不到,你要陪我。”
咦~这肉麻的语气让江晨浑身起鸡皮疙瘩,斜眼一瞥,看见不只是她,其他人也是一副被雷劈了的样子看着季汐然。
季大美女不懂得什么叫低调,但是江晨作为一名合格的秘书,怎么会让自家老板的私生活对外公开呢,所以她异常淡定的咳了一声,而后对下巴都快要惊得掉下来的男男女女们淡淡笑道,“别在意,她平常就那样。”
她的意思是季汐然性格张扬,不会掩饰,其他人却理解成了季汐然和他们老板之间只是单纯的闺蜜玩闹了,惊讶就少了几分。不过这种模棱两可的说法,却让那些恶意的揣测会少很多。
一个戴眼镜的男生羡慕的说,“真想不到,老板竟然还有玩的这么好的朋友。还这么好看。”
江晨听了,微微一笑,这些年轻人的眼里,可能是脸最重要,但在她们这些心老了的人眼里,除了脸,还是一颗真心最为重要。
温欣妍并不在意别人怎么看她们,听见她软软糯糯的撒娇,就笑着放下手中的文件,拿出记事录和笔。
季汐然被她这么一弄,有点摸不着头脑,“欣妍,你在干嘛?”
“你的愿望太多了,我脑子不好,记不下来,只好拿本子记下来了。”温欣妍对她笑得柔柔的,那神色就差说,不管是天上的星星月亮,我都给你摘下来了。
季汐然感动的直冒泡,她最近被金主养得越发娇艳了,一举手一投足都妩媚十足。赶紧又抱住金主的胳膊,不顾身后年轻人们惊讶的目光,哼哼唧唧的磨着她说话,完美的演绎了一个缠人的小妖精是什么模样的。
回国要三个多小时,她闹腾了一会儿,精力耗尽了,就忍不住紧紧拽着温欣妍的胳膊,枕在她肩头,慢慢睡了过去。
温欣妍向空姐讨了个小毯子盖在她身上,望一望她的睡颜,笑着低头继续看文件。
季汐然这一觉也睡得很沉,以至于都到了目的地,她还在睡,温欣妍柔声把她叫醒,拉着她走出机场门口时,她还睡眼惺忪的。远远看去像极了被家长拉着的小朋友。
机场门口人不多,江晨帮她们取行李去了,她还是有点困,拽着温欣妍正要找找有什么咖啡厅,一道撕心裂肺的喊声就传到她耳朵里。
“汐汐啊!”
她下意识转头,就看见取行李的门口,站着阔别了几年的狐朋好友们。
齐之莹拿着一个超长条横幅,上面书写着大大的“欢迎季大美女回国祸害人民群众”,激动的脸都红了。
她旁边的刘小果笑眯眯的拿着两张她大一时拍的军装照片,放大了整成明星海报格式,一手一个,在那摇得起劲。
祝棠不追星,做不到她们那么疯狂,只能意思意思拿着写着季汐然名字的荧光灯,在那无奈摇摆。
而她们身后,泪眼婆娑的陈敛看着她几乎哭晕。
过了这么多年,没想到大家还是这么戏精啊。
季汐然感慨不已,心里却是美滋滋的。没想到这群人看着不靠谱,其实还挺上道的么,知道要在这时候接她。
没来得及撩撩长发,摆一个美得不能再美的pose,对迎接的人民群众说一句“辛苦了”,就见那群女人一窝蜂的涌上来,却没有跑到她身边,而是齐齐奔着身旁的温欣妍而去,迭声深情呼唤,“呜哇,汐汐啊。我们想你想得好苦啊!”
季汐然,“……”
大姐,你们没搞错吧,她姓温,不姓季好嘛!
就在她眼珠子都快瞪出来的时候,被围得水泄不通的温欣妍看着她们无奈笑了一下,喊,“江晨。”
“哎,来了来了。”江晨推着行李适时出现,笑眯眯的从包里拿出来几个红包,一一递给那几个女人,“来来来,举横幅一百,挂海报一百,挥灯一百,陈经理您都哭晕了啊,啧啧啧,真是太敬业了,这三百块是您的,请收好。”
季汐然,“……”
为什么感觉一口老血哽在心口?
第81章
本来以为是这群女人良心发现过来接自己, 最后发现这其实不过是肮.脏的金钱交.易。
这到底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季汐然幽怨的可以直接去演深宫怨妇了。
拿到了报酬的女人们好像这才想起来自己的任务并不是为了向金主拿钱, 而是为了欢迎她们回国一样, 笑眯眯的把钱收起来, 拉着温欣妍开始唠家常。
“欣妍啊, 这一趟顺利吗。”
“在那边都是冷食, 欣妍你胃会不会受不了啊?”
“欣妍, 那边下雪了没啊?你穿得这么少, 不冷吗?”
巴拉巴拉巴拉, 完完全全忽略掉了一边站着的季汐然。
温欣妍有条不紊的笑着回答,季汐然却站不住了,几乎跳脚,对着那边的女人们叫道,“喂喂喂, 这边还有个活人呢!”
她叫了好几声, 齐之莹才怪声怪气的说了一句, “哎,你们有没有听见什么东西在叫啊。”
祝棠煞有介事的点头, “听见了, 好像是猫叫。”
她一提猫,季汐然想起来她把花卷也想办法弄回来了,赶紧要去接猫。
但一回头, 就看见一个年轻的女孩子从登机口把她的猫抱回来,而小花卷也不挣扎的任她抱, 时不时发出一两声卖萌的叫声,她心里就软的一塌糊涂。
刚要飞奔过去抱着花卷痛哭一顿,诉说一下老母亲的不容易,那女孩子就飞快的跑过来,凑到温欣妍身边,把花卷抱给她,道,“温总,您的猫。”
!!!!
季汐然惊得目光可以杀人了,紧紧盯着那小姑娘,就差摇着她胳膊喊了,什么叫她的猫,这位小姑娘,说谎话不能不打草稿啊。
那明明是她的猫!她的!虽然她现在和温金主不分彼此了,但是这群女人齐刷刷的无视她,还是让人心碎啊。
季汐然气鼓鼓的撅嘴,伸出胳膊,对花卷道,“花卷儿宝贝,来,让老母亲抱一抱。”
“喵。”作为一只纯种的吃货,花卷向来是认吃不认人的,跟温欣妍虽然相处了只有短短十几天,但已经被温金主每天手艺高超的海鲜大餐养熟了,以至于对于每天只会给它吃盒饭里的炸鸡块,时不时还会给她吃猫粮的季汐然这个原主人,现在的亲密度直线下降。
听见季汐然的声音,它棕色的眼眸略滑了一下,看了季汐然一眼后,就毫不犹豫的跳到了温欣妍怀里,一只爪子抓住她的肩膀,小额头蹭着金主的肩,“喵喵”叫着,卖萌讨好她。
还保持着伸胳膊动作的季汐然,“……”
温欣妍笑着望她一眼后,把花卷儿抱好,替它捋毛,其他的女人看见花卷这么乖,也一边赞叹,一边笑着摸摸它的脸摸摸它的脚,逗它玩儿。
齐之莹一边逗猫,一边凉凉道,“哎呀,猫养熟了都知道跟人亲近,但是有的人啊,就像是白眼狼似的,好歹养了她一两年呢,跑出去就跟人间蒸发似的,一句问候、一句招呼都不打,可真是让人心碎。”
“是啊。”陈敛适时补充,“老母亲在国内担心她都担心坏了,结果她一句招呼都不打,偶尔回国我只知道看自己的亲生父母,对于养母弃之不理也就算了,她竟然还抛妻,啧啧啧。”
祝棠点头,下了评断,“此人丧尽天良。”
刘小果笑,“来人啊,推本官的狗头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