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殊有点惊讶。
吃了面,他依着纪母的提示,寻去后面的独栋小别墅。
在厨房里捉到一只猫。
“就你在?”顾殊走过去,接过猫猫手中的打蛋器,“我来吧。”
“嗯,纪赫去接李斯年了。”
顾殊接过打发奶油的重任,许卿在一边无所事事,玩着手指,说起了自己的安排:“今天中午我们一起吃,下午玩一会,晚上我和你去谢老师那里。”
顾殊手一顿。
只听许卿继续说道,“可以吗?”
都这么问了,不可以也得可以啊。
“你和外公外婆说过了?””嗯,昨天我打电话问,他们没去北江参加你哥哥的成年礼,我就邀请他们参加你的了。”
顾笑语气复杂:“做得好。”
顾家人对外界公开的是阳历生日,自己家里私下庆祝(特指与外公外婆吃生日饭)则是按照阴历走。
只是比正常吃生日饭时间提前一点点罢了。
……
噢,还要女装。
小小的困难难不倒顾殊。
他选了套偏中性的穿搭,舍弃了这个季节正适合穿的裙子,一直以来顾笑选用的披发发型也做了改变,正好利用到上回元旦文艺汇演里许卿留给他的橡皮筋,扎成低马尾。
尽量减轻了女装给外公外婆造成的不适感。
抵达大院时,是下午六点。
往常这个时候,魏峥则和刘爱芬会在家里吃晚饭,他们碰不上面。但今天显然是个例外。
刘爱芬提着一个空菜篮子往大院外走,三个人在宽阔绿荫路狭路相逢。
刘爱芬惊了一下,“小、小卿?你来家里吃饭的吗?”
许卿的视线从她臂弯的空篮子移开,“不是,我去朋友家里做客。”
刘爱芬这才注意到许卿身边的女孩,面容姣好、身形高挑,她尴尬一笑,“哦哦,这样啊,你们玩,外婆去买点东西。”
等刘爱芬的身影消失在路尽头,顾殊才问:“你的外婆?”
“嗯。”
许卿嗓音里没什么感情,“应该是许恒山他们来打秋风了。”
否则这个点刘爱芬应该在做饭,而不是急匆匆出门去买酒和零食。
气氛正合适,顾殊问了一个早就想问的问题,“既然有能力离开许家,为什么之前还要一直待在那里?”
温暖的夕阳照着路上的人,一瞬间,许卿觉得,把深藏内心的怯弱、飘忽无定告诉身边这个人也无妨。
“毕竟是来到世界第一眼见到的‘家人’吧。即使和想象中的不一样,但也是社会认可的血缘关系,唔……所以并不介意在那里待到十八岁成人。”
许卿语气淡淡,“何况,他们也不能真的对我怎么样。”
许恒山虽不喜欢他这个儿子,但许恒山本身是个欺软怕硬的人。恰好,在他适应这个世界规则的期间,做了一些事让许恒山恐惧自己。
魏真真就更简单了。既觉得许卿是自己生下来的骨肉,又觉得丈夫说的话都对,所以,她做得最多的就是无视。
……这么说,卿卿是上个学期国庆才知道自己的身世?
顾殊记得清楚,他特意打谈过这件事,许卿是国庆假期以后才突然和老张申请住校。
但他不打算继续问下去了,每个人都有秘密,有些事情,无需追根究底。
谢淮津瞥了眼进门的两人,对顾殊的装扮勉强满意,然而下一秒,等顾殊用女声喊他“外公”时,他还是不免有些黑脸。
许卿好好一孩子,怎么就看上顾殊了!
谢淮津很不认同顾殊隐瞒身份谈恋爱的行为,言素枝倒是劝过他:年龄大了,和小孩子的想法会有代沟,更不用去猜测谈恋爱的小孩在想什么了,猜不透。
昨天晚上,许卿打电话过来商量今晚生日饭的事,谢淮津旁敲侧击,凭多年教学经验的直觉,不得不承认妻子说的话有些道理。
如今的别扭,多半还是因为他明知道对面的女生是外孙顾殊,却还要当作是自己外孙女,听他用女声说话,觉得不自在。
言素枝比他要接受良好,笑眯眯的招呼顾殊许卿坐下,温言聊天,只需再过十分钟,厨房里的汤就炖好了。
老两口一辈子接受的是唯物主义教育,确实觉得“虚拟一个妹妹身份过病气”是无稽之谈,可在这样做了之后,顾殊的身体肉眼可见的恢复健康了。
而他们本就挂念外孙,给顾殊做佛珠的那块木料,是谢淮津托老朋友特意从藏省寺庙里求得,只希望顾殊平平安安。
儿孙自有儿孙福嘛,言素枝十分看得开。
在谢家待到九点多,两人告辞回家。
回到自己在明华苑购置的房子,顾殊拿出被他设置成静音的手机翻阅未读消息。
邵慕青的头像上,未读气泡里显示有三十余条消息。顾殊忽略无意义的文字,简单概括了一下他的大意:你连成人礼都不来参加的吗!还说不是有狗了?哦不对,是有猫。你确定是猫不是人?你见色忘友!
顾殊挑眉,动动手指回复:我是你吗?需要靠参加成人礼来维持地位。
即使被他晾了很久,对面的邵慕青还是回得很快。重度手机患者,不过如是:……
青青子衿:你这话就过分了。
。:哪里过分了?我说错了?
青青子衿:……就是没说错才过分啊!
青青子衿: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是不是见色忘友?我问舅舅你去哪里了他都和我打马虎眼!
。:你这不是都猜到了吗,还自取其辱做什么。
青青子衿:??什么时候带嫂子来给兄弟看看。
顾殊想想:早着。
青青子衿:懂了,带回来就是结婚,对吧。
。:?
。:在一起我就不会分手。带他回顾家的时候,估计也没到法定婚龄。只是现在有点小意外罢了。
青青子衿:还有你搞不定的意外?
顾殊想也不想,直接:嗯,他现在是顾笑男朋友。
青青子衿:????????????
青青子衿:我听错了?我看错了?我眼睛瞎了?
。:?没有。
青青子衿:……不是,我捋捋,你看中的人,是你妹妹男朋友。
邵慕青灵魂发问:你怎么就知道他会和你妹妹分手,会和你在一起呢?
他警惕:现在是法制社会,你可别胡来当法制咖!
。:?
。:我是这种人吗。
青青子衿:我很想相信你不是,但是吧……鹅。
。:笑笑想出国,他不想,迟早要分。
青青子衿:他可真惨。
邵慕青才不相信顾殊的鬼话!他带着聊天记录,屁颠屁颠去找舅舅舅妈告状了。
顾殊退出对话框,点了点左侧露出的猫耳朵。
小卿啪叽掉到屏幕中央,挥了挥爪子。
“唔,你听到了吗?”
卿卿昨天晚上说,如果手机丢了,他那里有源文件。
但顾殊独自研究了一会,发现作为桌宠而言,小卿还有一个可成长的亲密值进度条。仅仅是复刻源文件的话,亲密值就会归零。
按道理……
应该会有数据记录的反馈机制。
而他昨天晚上,已经把手机的所有权限对这个APP开放了。
高二年级这个学期的期末考试,会由明城排名前四的四所高中四校联考。
该消息在学生之间如同插了翅膀一样飞速流传开来,一直没得到证实。
五月中旬,各个班班主任给出了确切的答复:
六月底会进行四校联考,难度与考试内容都对标高考,甚至会比高考更难。同学们应该努力复习,认真备战,不要输了明城一中的气势,争取考出最好的成绩,笑傲其他学校。
“这还是我们年级第一次联考吧?”
“对,按照惯例,等到高三,基本上每月一次联考,到时候应该还会有其他市的学校一起。”
下课时间,顾笑在许卿监督下订正月考卷子的错题,李二三在前面和陈科闲聊。
纪赫像风一样卷过来,汇报:
“据说其他学校放弃争夺文科第一名了。”
“?”
纪赫冲许卿比了个大拇指,“听到你的名字,就闻风丧胆。”
李二三:“噗,卿哥的名声这么广了吗?”
“那可不,我弟弟就是厉害啊。”纪赫满脸与有荣焉,“都说我们这一届的文科状元定了,嗯……不过理科还是挺有悬念的。”
陈科在边上撺掇:“卿哥,开不开辅导班啊?联考呢,我们学校也不能就靠你一个人威风。大家好才是真的好嘛。”
许卿没马上答应,他看着纪赫,“出题老师定了吗?”
“据说是每个学校都会派老师参与,但我估计吧,应该都是重点班或者实验班的老师凑在一起出题。”
他们学校平时也会做其他几个学校的考试卷子。
许卿想了想,“我可以划重点试试,但不能保证效果。”
他谨慎,劝陈科:“不要盲从,别只复习我给的重点。”
陈科懂,学神口中的试试和普通人不一样。
他点点头,“你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