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寒山:“这……”
江肃:“难道你保护不好我吗?”
李寒山立即挑眉,匆匆说道:“我当然能保护好你!”
“既然你能保护得好我,那你同我去不就没关系了?”江肃认真说道,“只要有你在我身边,我自然就是安全的。”
李寒山:“……”
李寒山显然心动了。
他蹙眉似在沉思,江肃这才缓缓开口,使出最后一击。
“其他的人,我谁也不敢相信。”江肃说道,“我只信你,也只有你能陪我一道过去。”
李寒山:“……”
李寒山蹭地起身,拽着孙蔺残破不堪的衣襟,恨不得飞快将孙蔺扯出门去,只想着早一些将孙蔺送到贺灵城身边,他便能早一些赶回来保护江肃。
对,只要想一想,江肃只信任他一个人,江肃需要由他来保护……
李寒山顿时觉得自己浑身充满了干劲!
他连马都不想骑,马怎么可能有他用轻功跑得快呢?什么?孙蔺跟不上他的速度?那他扛着孙蔺跑就好了啊!
而孙蔺已经惊呆了。
不是,这人怎么了?怎么跟突然发了疯一样,他为什么跑得这么快啊!
原本骑马要好一会儿才能抵达的魔教营地,而今竟缩短了三分之一的时间便已到了,李寒山这么拖着个衣衫不整的男人冲进来,所有人都吓了一跳,贺灵城恰巧就在外头,也不由一怔,半晌才回神询问,道:“少主,这是……怎么了?”
李寒山脱口而出:“江肃还等着我回去保护他。”
贺灵城:“啊?江少侠怎么了?”
李寒山这才喘了口气,将孙蔺朝前一拽,同贺灵城道:“贺副使,得麻烦你保护好他了。”
贺灵城一头雾水,实在不明白李寒山这几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他拽住李寒山的胳膊,以免这小子一着急直接跑了,一面耐心询问:“出了什么事?江少侠遇险了?”
李寒山这才摇了摇头,将今日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都同贺灵城说了出来。
只是他要说今天的事,那不可避免便要提及情蛊,而一提到情蛊……李寒山竟憋不住又有些着急。
他想,江肃因为情蛊生了气,而今好容易不生气重新给了他个机会,他说什么也得把握住了,绝对不能轻易放弃。
李寒山皱着眉,正犹豫如何开口,转头却见乌歧迫不及待同他走了过来,一面用他那一口算不得标准的汉话着急询问李寒山,道:“怎么样,少主,江少侠他看了吗?”
李寒山一怔,反问:“看了?看什么了?”
“当然是窝连夜做出来的好登西!”乌歧仔细一看李寒山神色,见李寒山好像真的什么也不知道,不由便有些失望,轻声叹气,道,“可惜了,江少侠好像没拿给少主看。”
贺灵城不由也看向他,问:“你做了什么?”
“就是那个,你们中原人很喜欢的书。”乌歧认真解释道,“我熬夜重新画了一本,放进了江少侠的行李里。”
贺灵城好一会儿才回神明白乌歧所说的中原人都很喜欢的书,是他才给李寒山看过的春宫图册。
他不由呼吸一窒,心中有些说不出口的惊恐,道:“你把那书给江少侠了?”
乌歧深沉点头。
贺灵城捂住了自己的额头。
就江肃那性子,贺灵城觉得,若江肃看见了乌歧所绘的春宫图册,十有八九会恼怒不已,只怕恨不得将街上所有卖春宫的店铺都拉出来烧一遍——
等等,乌歧刚刚说了什么?这春宫图册,是谁画的?!
贺灵城惊讶抬头看向乌歧,愕然道:“你……你你你画的?!”
乌歧继续深沉点头。
贺灵城:“你不是大食人吗?!不是说你们不如波斯人那么开放吗!”
乌歧:“……泥知道我是大食人?”
贺灵城愕然后退。
乌歧勉强为自己辩解:“养猫实在是太贵了,我也妹有办法。”
贺灵城:“……”
李寒山:“……”
李寒山不由便想起了那册子上不堪入目的画面。
谁能想到这东西……竟然会是一贯看上去寡言少语的乌歧护法……
“乌歧护法。”李寒山忽而跨前一步,满面认真同乌歧开了口,“你的画工,真的是太差了。”
贺灵城:“……”
乌歧:“……”
“人是不可能扭成那样的。”李寒山一点也没注意到贺灵城和乌歧二人古怪的目光,只是仍旧坦诚万分说道,“你学过武,应当也有实践经验——”
乌歧干巴巴打断了李寒山的话:“我妹有。”
李寒山一怔:“可你学过武……”
乌歧:“行了,你不要再说了。”
他转过头,像是李寒山一句话打击到了他脆弱的心,头也不回转头离去,只有李寒山还在原地,一脸茫然,挠了挠脑袋,说:“我是不是不该说得那么直接……其实他画画也还挺不错的。”
贺灵城:“……”
贺灵城深深吸了口气。
刚才他听李寒山提到情蛊,又说是江肃的报复,他已开始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了,不过此处闲杂人等颇多,他也不好细问,只好遣退身边几名魔教教众,让他们一并将孙蔺带到乌歧身边去,而后才转头看向李寒山,严肃询问:“情蛊是怎么回事?”
李寒山一时还下意识想要欺瞒,只是胡乱说道:“就是那个苗疆人中了情蛊。”
贺灵城:“那你为何说是江少侠要报复他?”
李寒山沉默片刻,忽而想起当初花时清给他的锦囊。
那时候他看锦囊中的内容,觉得有些难解,便来询问贺灵城应当如何才好,而贺灵城的确也对他有所帮助,在这魔教之中,李寒山觉得,至少贺灵城能成为他的感情解惑。
他最终还是开了口。
“我觉得江肃生我的气了。”李寒山低垂下头,小声说道,“他要报复那人,是因为昨天我中了情蛊,我……”
他还是耐不住面上泛红,却同样愧疚不已,一时之间,全然不知自己究竟该要如何解释。
贺灵城:“……”
贺灵城沉默片刻,伸手便去摸自己的钱袋,可他接连两三次也不曾成功将钱袋解开,最后颤手一把将钱袋扯下,整个塞进了李寒山的手里。
“少主出息了!”贺灵城感动不已,“就当这是属下的份子钱。”
李寒山:“?”
第75章 鱼塔山石窟
李寒山觉得贺灵城误会了。
给什么份子钱?江肃不还在生他的气吗?
他废了这么大的功夫,好容易才争取到一个让江肃原谅他的机会,这不还得好好把握,快些赶回去,保护好江肃,好让江肃原谅他。
而此刻,李寒山看着贺灵城诚恳的眼神,只能深深叹一口气,而后同贺灵城说道:“贺副使,你误会了,我和他……什么也没发生。”
“少主,你不是说中了情蛊,是我知道的那个情蛊吗?”贺灵城蹙眉询问,“就是中了之后就要发生点什么的那种情蛊?”
李寒山点头:“我是中了情蛊没有错,可是……”
“中了情蛊都没成?!”贺灵城目瞪口呆,“少主,你到底怎么回事!”
李寒山:“我……”
贺灵城恨铁不成钢:“那可是情蛊啊!这天底下最好的借口也莫过于此!”
李寒山:“……可他会生气的。”
“少主可知道江湖人如何称呼我们圣教?”贺灵城深吸了一口气,“他们将我们称作是魔教,那便等同于说,少主您在江湖正道眼中,是十恶不赦的大魔头。”
李寒山一怔:“啊……这样吗?”
“魔头还讲究什么浩然正气!”贺灵城满脸无奈,“少主,你为什么活得如此正派。”
李寒山听了贺灵城的话,一时竟抑不住心中疑惑,也跟着一道陷入沉思,喃喃道:“我也不正派吧……”
“话说到此处,我一直觉得很奇怪。”贺灵城微微一顿,“那江少侠明明是正道中人,为何看起来……比你我都像魔头。”
李寒山:“……”
李寒山仔细回忆江肃的一举一动,可在他眼中,他只觉得江肃所做的一切都是对的,再说了,江肃还救过很多人呢,这样的江肃,又怎么能算是大魔头呢?
这分明是浑身浩然正气的正道好人!
贺灵城却仍旧叹气,满心感慨,碎碎念叨:“我有时甚至觉得,他比教主还要可怕。”
李寒山又在心中将谢则厉与江肃进行比对,他小时候总是受到父亲责骂,好像无论他怎么做父亲都不满意,可江肃不一样,江肃总觉得他做得很好,至少他认识江肃这么久,江肃一句话都没有骂过他。
不仅如此,父亲说他天赋极差,远比不得当年的谢无教主,而李寒山母亲那一系又正是谢家后人,谢则厉便说他给谢家丢尽了脸面,长久以往,李寒山便好似真觉得自己的武功实在是差极了,若不服下谢则厉为他准备的那些强行更改先天筋脉的药物,他便该是这圣教之中的耻辱。
而江肃却从不这样觉得。
不仅如此,江肃觉得他武功极高,已是江湖上难得一见的高手,江肃还将他当做是至交好友,处处在他人面前维护他,若他受了半点委屈,哪怕他自己还来不及觉得有半点委屈或者不高兴,江肃也必然要站出来为他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