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奚洗澡也不会防备着他,不会反锁浴室门,叶戍连忙拧开门冲进去,浴室里水还开着,青年什么也没穿直接趴伏在地板上,双目紧闭,眉头死死拧着,任由喷头的水流从上而下、飞溅到他脸上。
……
宋奚做了个很长的梦,梦里,他因为过劳而猝死,意外绑定了快穿系统,完成那些炮灰们的心愿。
他第一个是任务对象叫姜奚,是个盲人,不论是吃饭睡觉还是走路都不方便,但是他很幸运,遇到了自己爱人,一辈子无波无折。
这个梦境很真实,宋奚觉得这就是曾发生过的事,可是后来,他的记忆中又少了这一块。
他听见系统解释说,“操作失误,不小心把你记忆清除了些。”
宋奚没继续问为什么,有些事系统不会说,问也等于白问,该说的时候,系统自然会全盘托出。
再次醒来时,触目皆是洁白一片,宋奚眨眨眼睛,侧头看见爱人趴在床边,头发乱乱的,下巴上是深青色胡茬,眼底一片乌青。
叶戍一向爱整洁,平日里都是将自己从头到脚拾掇得一丝不苟,刮胡子这种事更不可能忘记,像现在这么颓废的时候,确实很少见。
宋奚动了动,还是决定先叫醒他,这么趴着睡不好,也不舒坦。
他翻了个身还没等开口,叶戍便倏地睁开眼,先是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猛地站起身,“你醒了?!”
“哥,我睡了多久。”宋奚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哑,像是许久没说话导致的。
“五天。”叶戍又坐下来,顿了顿继续说:“医生说你只是睡着了,没什么大碍,但是你一直不醒,吓死我了。”
宋奚心里泛着酸涩,他伸手掀开薄被,往旁边挪动空出一大块位置,拍拍床说:“哥,你先过来睡会儿吧。”
叶戍躺了上来,没多久就睡着了,也许是心里的大石已经落下,眉目间萦绕的担忧渐渐散去,半搂着宋奚,很快空气中就响起他均匀的呼吸声。
宋奚任由他抱着,也阖上眼皮,在脑海中喊着:“系统?”
好几声过后没有回应。系统又消失不见了,宋奚有些遗憾,他原本还想问问系统在上个任务世界,说的那段无厘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看来只能等下一次了。
宋奚说着等系统出现,结果从这以后,系统就再也没出来过,炎炎夏日转瞬溜走,这个夏天,宋奚又去找了份新工作,这份工作相较于之前那份,工资低太多,不过好处就是不会整宿整宿的加班,每天也会有很多时间陪着爱人一起。
他们现在算是彻底同居了,家里东西都是两人份的,还会时不时去叶戍家住。
说住更不如说是玩,宋奚喜欢叶戍房间的大床,睡起来很舒服,玩起来也是。除了大床,还有书桌、落地窗、浴缸、沙发,等等等,凡是能玩的,都叫两人尝试了。
这些事都是开头生疏,后面就放的开了,叶戍对此深有体会,刚开始宋奚还能说他两句动作生涩,到现在一搞起他来,都是狠了劲,他红着眼告饶都没什么用。
也许是上次宋奚突然晕倒给叶戍敲响了警钟,导致他现在每日都得监督宋奚运动,晚上也不让长时间熬夜。
白天忙着上班,晚上电脑玩得少,宋奚游戏都玩的少了,整天就挂机和叶戍一起组队做日常。
两人在游戏里结婚了,由于某人名头大,导致当天整个区里都炸了锅,各种嚎叫着说自己失恋了。
有人在论坛开了贴,扒出两人都是男的,同性恋啊,终归只是小部分人能接受,贴里不少人抓着这个点讨论。
有人说,同性恋是病,得去看心理医生。
宋奚看着也没觉得有什么好生气的,不论时代发展至什么高度,也总会有人容不下异类。
流言蜚语和偏见多了去,如果每一条都要放在心上计较,那这辈子活着得多累啊。
叶戍看到过一回,就直接联系论坛管理人员删了帖子,他不惧别人说什么,但是他烦别人说宋奚什么。
帮派里对此接受力度还是挺强的,除了思想开放,还有就是……宋奚实在是太欧了,完全就是一行走的小福星,为此,叶戍在帮派的地位直降,看大佬哪有蹭锦鲤快乐!
但是,欧归欧,宋奚打竞技场还是一如既往的菜,明明他男人教过他不少次pk技巧,当时也记得挺好的,结果一到竞技场上,还是哪里亮了点哪里。
冬日第一场雪降临那天,宋奚跟家里出柜了。
说起来,这还是一场意外,宋奚也没想到,他离婚多年的爸妈会突然凑到一起,一大早跑到他家楼下给了他一个‘惊喜’。
宋奚今天休假,一大早起来衣服也没换,里面穿着睡衣外面套着羽绒服就送叶戍出门上班,其实也就送到楼下。
他把之前做的小蛋糕递给叶戍,打着哈欠道:“拿着别忘了吃,今天没事,中午我给你送饭去。”
叶戍抬手用指腹擦掉青年眼尾溢出的泪花,“知道了,你也别忘了吃早餐,吃完了再去睡,天冷别忘了开暖气。”
宋奚拍拍他手背,嘟囔道:“别摸,我还没洗脸呢。”
“我又不嫌弃你。”叶戍指指自己脸颊,示意他亲一下,今天早上还没给他早安吻。
他们停车的地方靠近角落,有车遮挡,平时也不会有人注意这边。
宋奚踮起脚,凑到他脸上啵了一下,然后目送着男人上车,正要转身回家去时,余光突然扫到两个熟悉的身影。
他转过头,宋父宋母站在一块望着他,看惊诧的表情,应该是看了不少。
宋奚表情如常,仿佛突然出柜的人并不是他,还冷静地冲宋父宋母挥挥手打招呼,“爸,妈。”
宋母是一个很少生气的人,说话做事都很跳脱,心也大,而宋父恰恰相反,总是板着个脸一副严肃老干部模样,平时数落起人来,跟数落孙子一样。
两人是因为性格合不到一起离了婚,宋奚刚开始还觉得,出柜这种事,最不能接受的应该就是他爸了,毕竟看着那么古板的一个人。
结果到现在,他看着宋父冷静的面庞,和宋母的满脸怒容,突然间有些不确定了。
气氛一时间有些僵硬,最后还是宋父率先开口,“先上去说吧。”
家丑不可外扬,这外面不是讨论的地方。
宋奚把二老领到家中,开门后拿出崭新的拖鞋递给他们,他工作后和爸妈就很少见,也几乎没到他家来过,所以连双备用拖鞋都很少,这些拖鞋都还是他和叶戍去买的,叶家家风开明,也知道自己儿子的性取向,所以早就念叨着忙完了要回国看儿媳妇。
宋奚把人引到客厅沙发边上,“爸妈,您们先坐吧,茶几上有水果零食,我先去洗把脸。”
等宋奚出来时,宋父宋母各坐在一边,盯着他颇有三堂会审那个意思。
宋奚擦干净手上的水,拿着纸杯一人到了一杯水,这才坐在二老对面,平铺直述,“爸,妈,刚刚那是我男朋友。”
宋母表情扭曲了一下,她咬牙切齿地问:“我让你找对象,结果你就找了个男人?”
宋奚冷静地说:“你不是说让找个合心意的吗,他就很好。”
“你!”宋母猛拍茶几站起来,声音因为怒气不断提高,“你知不道你在做什么?你年纪也不小了,做这些事有没有考虑过后果?有没有考虑过未来!”
宋奚说:“我们已经打算年后去国外领证。”
这件事他们早就商量好了,本来准备领完证再跟宋父宋母说,现在突然提前,一次性说清楚,其实也挺好的。
“你……你…”宋母气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她眼睛通红,艰难道:“你怎么能跟个男人在一起…还要结婚?宋奚,你是不是疯了?你是不是要气死妈妈才甘心啊?”
宋奚埋下头,突然说:“我记得,您们离婚时,我才刚上初中。”
宋母表情僵了僵,这件事她心里一直有愧。
宋奚声音里听不出情绪起伏:“其实很早前你们就想离婚了,连吵架都瞒着我,但是,那个气氛怎么都收不住。后来上初中了,我能住校了,也真正懂事了,您们就离了婚分家,也不限制我跟着谁去,虽然是住校,但是室友放假了都会回家去,我那会儿不知道该回哪个家,加上正是叛逆时期,就一个人住在宿舍,寒暑假才回家。”
宋母想反驳他,不要扯开话题,可话到嘴边怎么也说不出来。
宋奚手放在茶几下,不停地摩挲着无名指上的戒指,“我第一次知道自己喜欢男人,就在初二,我的爸妈都各自结婚了,我不知道跟谁说,那时候,我甚至以为自己是个神经病,是个变||态,我不敢看任何人,怕不小心被人发现后,戳着脊梁骨骂,我活的小心翼翼,每天都在极力掩饰自己的性取向。”
“后来我上了高中,网络开始发达,我知道同性恋不是病,我终于不再自卑,也能堂堂正正地挺胸抬头站在阳光下,去看那些好看的男孩子,那时候您们把房子留给我,抽空了还会打电话问问。”
宋奚顿了顿,看着二老,“爸,妈,您们知道吗,那时候我最害怕的事,就是问您们要生活费的时候,虽然我知道,我还没成年没工作,问父母要钱是很正常的事,但我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