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耐性向来不多。”空云落道。
风里故作害怕往曲谙身后躲,“他要打我了,你快帮帮我。”
空云落霎时阴沉下来,眼中浮现杀机。
曲谙汗颜,他扭头问风里,“风里,你还没说为什么会出现在这,还有,这些人你认识吗?与你有关吗?”
“一上来就那么多问题,我一时不知如何回答呢。”风里摸着下巴,笑看曲谙,“你放心,阮誉在乎你,我自是不会懂你的。”
“你在其中究竟扮演了什么角色?”曲谙皱起眉。
“隔岸观火。”风里竖起食指,抵着嘴唇,风流俊美一笑。
“有件事,你能不能答应我。”曲谙道。
风里眉梢轻挑。
“十年之后,百和镇一个叫安佲啊!”曲谙话未说完,仿佛一道无形闪电贯穿了他的心脏,瞬间炸开的剧痛令他脸色煞白,两眼发直,毫无征兆倒了下去。
空云落运起轻功,下一秒来到曲谙身边接住了他,曲谙靠着空云落,攥着衣襟的手指泛起青白,他冷汗流了一身,疼得发抖。
“你做了什么?”空云落凌厉看向风里。
“这可真是天大的冤枉。”风里摊开手,看了眼曲谙,“反正还有两人给你审,那个我带走了。咱们各忙各的,互不干扰。”
说完,便走向倒地那人,轻松拎起来往肩上一甩,运气向外跃出,几个起伏就看不见他们的身影。
“曲谙。”空云落轮廓冷硬,低头看着曲谙。
索性着疼痛持续不久,曲谙很快缓了过来,但仍心有余悸。
“我没事了。”曲谙虚弱道,“可能是犯病了,老毛病。”
空云落却没有放松,刚才的曲谙分明像被突然袭击,当即死亡的模样,“走罢,回去吃药。”
“可他们……”曲谙还不忘地上两人。
“会有人过来带走。”
“可是……”曲谙不住回头,看着那个斜山派弟子,他隐约觉得这个人会是突破口。
可突然间,那人动了起来,身体痉挛颤抖,绷直又弯曲,极其可疑。
“过去看看吧!”曲谙道。
二人走去一看,只见那人脸上凸现青黑色的青筋,脉中像被灌入了墨水一般,十分可怖。
“他怎么了?”曲谙骇道。
“中毒发作。”空云落蹲下身,手按在那人心脉上,徐徐注入内力,此人还不能死。
这股真气起了作用,那人睁开了眼睛,眼中一片血色,却能看出清光,他张开嘴,嘴唇颤动,语不成句道:“杀……我……杀……”
“什……”曲谙感觉他已恢复了神志,着急道:“我们能救你,坚持住!”
曲谙握住他的手,闭眼呢喃道:“治好他,治好他……”
空云落怪异看着曲谙。
曲谙心无旁骛,只想着这件事,治愈这个人。
可这一次,他的能力失效了,他的手被猛地甩开,那人发狂嘶吼,正被体内的毒折磨得痛苦不堪。
“啊啊啊啊!杀了我!快杀了我!”他嘶声大叫,“我不想活成这副模样!杀了我!”
曲谙怔怔看着自己的手,为什么没用了?
空云落将曲谙拉起来护在身后,“离远点。”
“他中了什么毒,还有救吗?”曲谙怔然问。
“是何种毒尚未知,但看他那样子,毒已融进血脉之中,或许能控制一时,不可能根除。”空云落道。
那人满地打滚,脑袋狠狠撞着地面,似乎是在与身体中的怪物作斗争,可他叫得那么凄厉痛苦,嘴里不停喊着“杀了我杀了我”,癫狂了一般。
“一点希望也没有了吗?”曲谙看着那人的样子觉得难受,就算他三番两次要害自己,可曲谙记得他曾让他逃,只是被*控了的好人。
“除非找到解药。”空云落道,“找出指使他的人,或者配置出解药,但我看哪一条路他都等不到了。”
空云落上前,一把扼住了那人的后颈,真气霸道压制住了他的毒性,他终于不再失控大吼。
“杀了我吧……”他沙哑道,“堂堂斜山派弟子,这样活着有辱师门。”
“回答我的问题,我便遂了你的心愿。”空云落道。
那人点了点头。
“指使你的人是谁?”
“我不知,我从未见过他,所有的事都是他操控我体内的蛊虫所做。”
“他?只一人?”
“是的,他们都称之为“尊上”,正是他在我身体里种的蛊。”
“他人在西平镇?”
“在,但我也不知他具体在哪。”
“你们要曲谙的心脏作何?”
“做药引。”
曲谙骇然睁大了眼,以人心入药?这是何等的惊世骇俗!
“斜山派人,为何会出现在此处?”空云落仍是冷静问。
“三个月前,我看到风里的通缉令,一时热血上头,便来了。”他露出了悲伤的苦笑,“当时只是想再师妹面前逞威风,却未想竟再也回不去了。”
说了这么多话,那人强撑到了极限,脸上的脉搏鼓动,仿佛有了自主生命一般要挣脱身体。
“快……我就要……”那人艰难道。
“你们的尊上,他可恨我?”空云落问。
“恨,恨之……入骨。”没说完,他嘴里涌出了一股股黑血,已经不行了。
“你……”曲谙瞳仁轻颤,他想说你再撑一撑,可事到如今,死对于他而言才是真正的解脱。
那人望着曲谙,眼中混沌不已,他张合着嘴,声音含糊不清,曲谙却明白他想说什么。
“剑穗,还在我这里。”曲谙眼眶发红,“我会把它带回斜山派,交给你的师妹。”
他似乎是笑了,闭上了眼。
空云落抬手挡住了曲谙的眼,继而一声清脆的咔嚓,一个生命轻易地逝去了。
曲谙闭上眼,眼睫颤抖,他低声道:“愿你安息。”
第54章
回到了偏院,曲谙却还未从悲伤的情绪中走出来,愣坐了好久,才发觉家里还有客人,后知后觉给送他回来的空云落倒水,却见空云落一脸狐疑地看着自己。
“我脸上有脏东西?”曲谙问。
“方才你为何要抓着那人的手,说‘治好他’,莫非这么做就能起效?”空云落道。
曲谙暗道不好,被他注意到了。
“我只是,在给他心理暗示……”曲谙支吾道,“想让他好受些。”
但这个解释不能说服空云落,他仍记得前些日子他作为孔洛失控时,曲谙同样以言语安抚他,竟真将他的暴戾压制了回去,单凭几句话就有那么大的本事?他不信。
曲谙不会说谎,眼神躲避,手指不安地轻弹,他在隐瞒着什么。
空云落没在追问,起身道:“我走了。”
“走了?”曲谙一愣,下意识挽留,“等一下,我……”
空云落回首看他。
曲谙低下头说:“那个人下葬那天,我能去看看吗?”
到现在竟还不知他的名字,曲谙心里一酸。
“随你。”空云落道。
“谢谢。”曲谙轻声道,他无法不自责,偏偏在那个时候能力失效,如果像往常一样成功,悲剧就不会发生。
难道是因为他对那人所中的毒完全不了解,只是直白的下达治愈的命令,就像硬是让一块石头开出莲花,实在不切实际,所以才不起效?
若真是如此,那他对溯时蛊的了解非常饱满,是不是意味着他们不用花时间费功夫去找解药,他可以立即治愈空云落?
想至此,曲谙拨云见日,拔腿追上空云落,不由分说拉住了他的手,闭眼在心里默想溯时蛊的解药配方,再一睁眼,“治……唔!”
曲谙仿佛被当头抡了一大锤,哇地吐出一大口血,暴毙般倒了下去。
“哥哥!”
再度醒来,曲谙茫然看着熟悉的房顶。
“你醒了?”
印入眼帘的是梁庭放大了的脸。
“阿庭?”曲谙沙哑道,“我睡了多久?”
“你那不叫睡,是昏迷!”梁庭道,“整整三天,第一天连气息都没有,跟死了似的!”
“又是这样……”曲谙喃喃。
“又?”
曲谙摇了摇头,乏力坐起来,“你不是在山庄里吗?怎么回来了?”
“换下一批人上去了。”梁庭道,“本来是可以留在上面的,不过萧门主让我来照顾你。”
曲谙闻言有些愧疚,“又麻烦你了。”
“没那事!”梁庭倒了杯水让曲谙喝,“我还得谢你呢,靠着你这层关系,萧门主对我都很客气,还说下次就会派人教我功夫!”
说到这个,梁庭两眼放光,“我再上山时,就要有个不归山庄的师父了!”
曲谙笑道:“那你也算是如愿以偿了。”
“那是那是。”梁庭憨笑,“山庄也没有前辈他们说的那么严苛,我还给庄主送过饭呢!还遇到了山庄唯一的姑娘,那真是我见过最美的女子了!”
“你是说楼姑娘?”
“正是她,若不是她腿脚残疾,和庄主可真是珠联璧合天生一对儿!”
曲谙一愣,他一直以为空云落和楼雯润只是兄妹,原来他们……是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