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琴瞥了一眼楼天应,奇道:“这位是?以前没见过呢。”
狗蛋儿凑近她耳边,低声道:“是宫里的,今日和我一块来,说是来找人。”
宝琴含笑,问楼天应道:“公子一早来茶楼,要找什么人?”
楼天应落落大方地答道:“我要找的人,已经找到了。”
狗蛋儿吃了一惊:“这么快!?”随即扫了一眼满座茶客,纳闷起来,“可是,爷说的人到底是哪一位?也不见他出来露面。”
宝琴依然含笑,问楼天应:“公子是来找宝琴的吧?”
狗蛋儿闻言,愣了一愣。
楼天应笑道:“姑娘如此聪明,绝非仅擅长口技这么简单,恐怕卧虎藏龙吧?”
宝琴温婉含笑,既非答应亦也非否认。
狗蛋儿露出得意神色,插嘴道:“宝琴的出世其实大有来头呢!”
宝琴一听,抿起了双唇,有些不高兴了,但过了半刻,却又堆起温婉的笑意,故意当着楼天应的面说道:“莫要瞎说。只不过是靠一技之长养活自己罢了。”
狗蛋儿奇怪了起来:“可是……”
宝琴打断他的话,只对楼天应说:“这位爷来到茶楼寻我这个身份低微的艺者,虽不知是什么目的,但恕我不能答应,请回吧。”话落,随即转身。
楼天应赶紧道:“宝琴姑娘!无论你的开价是多少,我都付得起!”
宝琴含笑着,依旧推辞:“爷,您恐怕是误会了。每天争着给我这个低微的艺者送钱的客官并不少,但宝琴等的只是有缘之人。”
狗蛋儿刚刚张口要叫她,却见她一意孤行地走了,只好作罢,回头对楼天应道:“恐怕爷这次是白跑一趟了。”
楼天应只是轻笑,随之转身,下楼去了,什么话也不说。
狗蛋儿只觉得惋惜,转身忙去追宝琴。
宝琴已入屋中歇息,狗蛋儿随后来到,本欲敲门,但见屋门尚未合紧,便径直推开门入内,只见宝琴端坐在圆凳上正在喝茶润喉。
狗蛋儿不打个寒暄开头,也是径直说道:“我不明白了,你明明是宰相之女,怎么不肯让我说呢?随我来的那个人,其实,也不是一般的人。”
宝琴将茶杯放在桌案上,答道:“我爹,只不过是个落魄的前宰相,在我六岁那年便已仙逝,这要是说出来给人听,得要闹出多少笑话?”
狗蛋儿答道:“可是……随我一起来的那个人,也许是你在等的那个有缘人呢?”
宝琴好奇道:“怎么说?”
狗蛋儿实话说来:“那位爷,不是宫中普通当差的,他是新王啊……”
宝琴闻言,微愣:“他是……最近刚刚登基的桃夏新王!?”
狗蛋儿得意道:“你方才请他走了,现下后悔了吧?”
宝琴微微摇头。
狗蛋儿见状,不由惊奇:“不后悔?”
宝琴只是这样答道:“他不是我说的有缘人。我等的,是一个能给我帮助的人,不是一个花钱请我辅佐的高贵门第。”
这番话,让狗蛋儿十分糊涂,皱眉思忖,却还是想不明白。
宝琴抬眼,偷偷斜目瞥了狗蛋儿一眼,轻轻扬起唇角,微露一抹温婉笑意。
作者有话要说: 鼠标不太好使
还是我手太油了?
点错了键,提前发出来了…orz
今天特别冷啊
好像比前几年冷很多
进来看这篇文莫忘了保暖啊
☆、第140话
楼天应离开天下一会茶楼以后,才将真正的本性表露出来。
返回宫城的路上,他生气着低声自语:“哼,不过是个能模仿万物之声的普通女子而已!连重金请她也不肯答应,实在太自视甚高了!也不睁大眼看看现在的我是何等身份!等着吧,我还会再来的!”
不可多得的棋子啊,如果真能派上用场,即使遭受一身侮辱之气也是值得再回头,只要能使计划顺利成功……
这正是他心中所思,催生了他的决心。
回到宫城,他转眼间便不记得今日遇到狗蛋儿的事,迈着流星般的步伐,前往一梦斋探视自个儿千辛万苦擒回来的心中所爱,然而,在半路上,却被追上来的侍者转告了楼琳柔的病情。
本来,他并不想关心这个女子的疾苦,但今日他才刚刚登基,为了不被桃夏的百姓说三道四而泯灭了王之风采,他还是去了,哪怕只是去做个模样。
苏仲明在这样陌生的宫殿里,怎样都觉得好生无趣,就如同当年他刚刚降临这个时空时的心情。
躺在榻上数个时辰,他的后背和腰终于坚持不下,酸痛起来。苏仲明只好抬起上半身,坐在床沿,双手撑着腮。
“好无聊……”他喃喃自语着,没有任何朝气。
坐了一会儿,他又觉得床沿坐得不书服,站起来,绕过屏风,走到桌子前,坐在了圆凳上,一会儿单手托腮,一会儿双手折叠、上半身向前倾、低头伏着,现尽了一身无聊意。
“又无聊,又困,又睡不着。”他微蹙眉,低声埋怨起来,话一出口,又立刻改口:“不对,应该是无聊到浑身没劲。”
环视了一眼四周,他继续低声自语:“装潢摆设再好有何用?不过是一个华丽的笼子,说白了,还是个破地方。想当年,我刚到惊鸿都,出入都很自由,哪像现在?这禁宫和自由的破草屋之间,我宁愿要一座破草屋。”
话落,忽然从外面传来了轻盈的脚步声,他闻声回头,只见一位宫娥用托盘端着一碗羊肉粥和用碗盛着的五谷馒头缓缓来到桌前。
托盘刚轻放在桌案上,苏仲明仅是瞥了一眼,便说道:“我不吃,拿走。”
宫娥回道:“这是太后的吩咐。太后说,大人要是不吃,便会亲自带人来服侍大人吃完御膳。”
苏仲明问道:“真的是楼琳柔叫送来的?不是何笑假借楼琳柔之名?”
宫娥愣了愣,带着歉意道:“奴婢不知何笑为何人……”
苏仲明干脆道:“就是把我软禁在这里的那个王八蛋!”
宫娥失笑了,答道:“大人真是性情中人,咱们做奴婢的都不敢这么骂陛下呢……”
苏仲明直言:“是个混蛋,当然要骂了。”
宫娥亦也明言:“咱们做奴婢的,要是像大人这样的话,可就是死罪呢。”
苏仲明脱口:“他有本事赐我死罪吗!”
宫娥再一次失笑了,随之劝道:“大人请用膳吧,若是凉了便不好吃了。”
楼琳柔的这般善待,虽隐约存有别有用心之意,但与楼天应并不同路,现下,苏仲明对抗的亦也只是楼天应的逼婚,得知眼前令人垂涎的御膳乃是楼琳柔的吩咐,便暂且宽心,将那一碗羊肉粥从托盘里端出来,用勺子慢慢品尝。
从碗里冒出的热气,带着煮熟羊肉的阵阵浓香,令人更加垂涎三尺,而五谷馒头,面质稍微粗糙且淡而无味,配合着羊肉粥吃,羊肉的浓香越加浓郁,而五谷的嚼劲亦也填满了口腹食欲,丝毫没有任何腻味。
苏仲明一边吃粥一边啃馒头,很快便享用完了这一顿御膳,然后举起双臂伸了个懒腰。宫娥见碗底已空,便开始收拾空碗,苏仲明偷偷看了她几眼,想着这宫娥要是再高一点便好了,再高一点,和自己一样高的话,便能乔装成她的样子瞒过守卫逃出去。
唉……桃夏王宫里的这些女人啊,不能再高一点么?
他心里叹息着,可惜着。
然而这个时候,楼天应正在楼琳柔的寝宫中话家常。
华贵的宫闺之中,依然是暖息流转,透过清寒的缝隙,守护着病榻之上的虚弱玉体。
昨夜的香雾已熄,只残留下半点余香,虽是淡了些,如同清寒小雪中的白梅,但却令枯燥的心顺平了起来,病魔也似乎因贪享这所剩无几的香气而有所收敛。
香气薄薄地覆在小阁中的任何静物的表面,融为一体,变得更加雅致,只有少数流出小阁,扑向隔帘相望的那个人的鼻息。
斜倚着玉体,望着映在帘子上的模糊身影,楼琳柔神色宁静,轻启朱红几近磨损不复的惨白双唇:“听说你一早便微服出宫,为的何事?”
楼天应答道:“我答应你会好好当一个王者,你又何必在乎我出行的一举一动?”
楼琳柔轻笑着说道:“你刚成为一个正式的王者,不宜连日微服出宫,否则朝野之中若有急事,如何尽早唤你回来?”
楼天应不以为然,轻浮地一哼,答道:“我也不过是在王城之内,如果这都不能找到我,只能是宫中侍卫无能。”
楼琳柔闻言,只是轻扬唇角微笑,不与之争执,随即道:“哀家也只是提醒你而已,不要忘记了王的职责。”
楼天应应道:“义母大可放心。”心里,却仍是轻浮,在心里暗暗轻哼了一声。
楼琳柔又道:“今日唤你过来,是想要告诉你,昨夜你微服出宫之时,有一个年轻人闯进了哀家的寝宫,身手应该不凡。”
楼天应不禁微愣,脱口:“是什么来头?是不是……青鸾城的人?”
楼琳柔微笑起来:“询问哀家,他们城主的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