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季铭看了眼周围,斥道:“三少夫人问你话,就如实回答。”
小马往后缩了一下身子,低着头回道:“小的今早在西城菜市场附近见到了六少爷身边的铁皮。”
杨季铭与尚嘉言不禁面面相觑。
杨季铭问道:“这都已经开始天黑了,怎么才去禀报?”
“回三少爷的话,小的和吴管事采购回来后,就一直待在厨房里,刚刚才知道侯爷和四老爷派了人在找铁皮。”
尚嘉言问道:“他是一个人,还是和别人一起?”
“回三少夫人的话,小的看到他和一个姑娘鬼鬼祟祟的见面,两人还都带着包袱,看上去是往西城门方向去的。”
“那个姑娘,你可记得她长什么模样?”
“她个子偏矮,微胖,穿着蓝色布袄。小的远远的瞧着不真切,只能看到个大概身形。”
尚嘉言微微点点头,说道:“你快些去吧。”
小马作了个揖,迅速离开。
杨季铭说:“那个小厮是和姑娘私奔了吧?”
尚嘉言叹道:“如果是私奔,他们肯定躲得仔细,跑得远,那就更难找了。”
杨季铭笑了笑,“未必。”
“这话怎么说?”
“走,咱们先回沉香院。”
尚嘉言侧首看向他,悄悄的抿嘴笑了笑。
院门处,杨季铭与尚嘉言前脚刚到,白萍后脚就到了。
白萍行礼后,便说道:“姨娘听说了六少爷的事情,放心不下三少爷,特命我来看一看。”
杨季铭说:“姨娘多虑了,我无事。你回去后,叫姨娘安心便是。”
尚嘉言问道:“姨娘听说了什么?”
“回三少夫人的话,今日西苑的人逢人便说,六少爷回京后只和三少爷与武宁侯府四少爷起过冲突。”白萍面色忧虑,“这事若是查不清,只怕三少爷永远都得被人怀疑。”
杨季铭黑着脸,怒道:“这可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白萍说:“三少爷,三人成虎。”
尚嘉言握住杨季铭的手,轻轻捏了捏他的手心。“四婶凭空捏造,许大人会查清楚的,父亲和母亲也不会允许旁人污蔑我们。”
不过,尚嘉言有些奇怪,四夫人就这样和他们翻脸了?
杨季铭呼出一口浊气,说:“幸好,现在已经有那个小厮的消息了。”
白萍微怔,问道:“是找到铁皮了吗?”
杨季铭说:“是啊,厨房的小马今早看到他和一个姑娘私奔了。”
“原来是这样,一定会找到人的,到时候就能还三少爷一个清白,看四夫人他们还有没有脸!”白萍义愤填膺。
杨季铭说:“你回去告诉姨娘,不要为我担心。”
“是。”
白萍告退后,尚嘉言微微蹙着眉头,觉得白萍的言行有些不对劲,但也是说不上来具体哪里不对劲。
杨季铭按了按他的眉心,温声说道:“别皱眉,我这就去找张捕头,一定能把铁皮找回来。”
“天色已经很晚了,派个人去吧。”
“别人传话,恐说不清楚。”
“那你早去早回。”
第46章 嫁妆
杨季铭向张勇说明情况后, 张勇就带了一班衙役,连夜追出城去。
然而,当他们找到那二人落脚的客栈时, 铁皮和那姑娘已经不知所踪。
张勇带队回城后,就直接来到了武穆侯府, 将追踪的结果告知了杨季铭。
杨季铭诧异道:“没听说我四叔已经找到那小厮了。勇哥, 你先稍坐会儿,我让人去打听一下。”
说完,杨季铭就让福全再去打听。福全回来后禀报, 派出去的人回来了, 但没有找到铁皮。
张勇皱起眉头,面露焦色。“我特意先来这里, 还让兄弟们在外面候着, 就是想一会儿直接把人押回衙门去。”
杨季铭也皱了皱眉头, “还有谁会对那两人感兴趣?”
“我这也摸不着头脑。客栈老板说他们交了押金,没有退房。”张勇挠了挠脑袋, “我们另想办法, 我先回去禀告大人。”
送走张勇后, 杨季铭蹑手蹑脚的摸黑回屋。
突然,火光亮起, 尚嘉言点燃了蜡烛。
杨季铭倏的被吓了一跳, “景烁, 你怎么也起来了?”
“深更半夜的, 张捕头特意来找你, 我哪里能睡得着?”
杨季铭催着他回床上,“先躺回被窝里,我慢慢告诉你。”
尚嘉言躺回被窝里后, 冻得瑟缩了一下,而后身子迅速暖和起来。
杨季铭吹灭尚嘉言刚点着的蜡烛,在黑暗里脱掉外衣中衣,也躺回了被窝里。
尚嘉言钻进他怀里,一边为他取暖,一边口是心非的说:“瞧瞧你,出门一趟,身子这么冰。”
“你先离我远一点,别冻着了你。”杨季铭稍稍推开他,但一推开,尚嘉言就又贴了过来。
没过多久,两人的身子就都暖和了。
尚嘉言问:“张捕头找你是为了铁皮的事吧,人找到了吗?”
“又跑了。”
“怎么又跑了?这事不对。”
“勇哥还以为是我们府里的人先找到的,想从府里把人带回衙门。”
尚嘉言细细琢磨着,知道往西城门外去追的,会追的,似乎只有顺天府和武穆侯府。
杨季铭顺了顺他的头发,“别再想了,睡吧。”“嗯。”尚嘉言把头埋在他怀里蹭了蹭。
很快的,杨季铭就睡着了。
尚嘉言听着他绵长的呼吸声,先是轻轻的勾了一下嘴角,而后心疼的嘟了嘟嘴。
大夫人今天的一句话,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她对杨季铭说的那一句不要勉强自己,看似是心疼孩子。可是,她对自己的两个亲生儿子呢,叫他们也不要勉强学习了吗?
大少爷文武双全,二少爷已是举人,而他的夫君杨季铭在改过自新之前却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
尚嘉言不敢往深了想,他怀疑大夫人故意养废杨季铭。
另外,嫡母疑似养废庶子的时候,生母又在做什么?
如果说四夫人对杨季铭的怀疑并非全无道理,那么作为杨季铭生母的杜姨娘就也有动机。
尚嘉言闷闷的抱着杨季铭,不知什么时候睡着的。
另一边,京城往西百余里的一座山庄上,铁皮和那微胖的姑娘一路被蒙着眼睛带进了柴房。
蒙着脸的灰衣人对他们说:“现在顺天府和武穆侯府的人都在找你们,不论哪个找到你们,你们都讨不了好。”
“求大爷放过我们。”铁皮连连求饶,“我照你们的话做了,劝少爷跟那个人喝酒,灌醉后把他搬到路边让他受冻。”
“先不说这个,说说这位姑娘是什么人,你们为什么要跑?”
铁皮和那姑娘犹豫着没有出声。
灰衣人说:“只要你们把知道的事情全部如实说出来,或许我们可以帮你们。可如果你们不说,是死是活就难料了。”
那姑娘扯了扯铁皮的胳膊,小声的说:“说吧。”
铁皮犹豫。
姑娘说道:“我们两个是老乡,铁皮回京那天恰巧遇到,他帮了我。我们打算一起回老家。”
灰衣人呵笑了一声,“继续说。不想受点苦,最好说些我想知道的。”
姑娘慌道:“还要说什么?”
铁皮握住姑娘的手,对灰衣人说:“我说了之后,你们真的会放过我们么?”
“会,还会给你们一大笔银子做盘缠。”
铁皮咬了咬牙,似乎内心做了一番很大的挣扎,而后说道:“她叫小琴,是武宜伯府负责采买的下人。你们找我后,我就跟小琴商量着就此离开京城。”
“那个人是怎么死的?”
“那天等到快天亮的时候,我才去找小琴。当时那个人只是和少爷一样喝醉了,后来他是怎么死的,我就真不知道了。”
灰衣人眸色更深,向小琴问道:“你跟铁皮的事情,武宜伯府有人知道么?”
小琴使劲摇头,“没人知道,这种事我哪里会告诉别人?”
灰衣人沉默了一会儿,说:“好,我相信你们,也不为难你们。”
“谢谢大爷。”铁皮和小琴磕头道谢。
送走这对小鸳鸯后,灰衣人就卸下伪装,快速回到武穆侯府,将事情告知了白萍。
两天后,有人到顺天府自首,承认是自己趁机杀死了原森。
许一桓命张勇查实此事,但并未查到一丝漏洞。最后,纵然许一桓怀疑是杨正鹏找人来替罪,也只得释放了杨宸。
杨宸回府后,老太君亲自去西苑探望,其他人也都陆续过去,以表示关心。
杨宸躺在床上,大夫开了方子。
老太君和四夫人心疼的抹着眼泪,其他人也跟着抹泪。
尚嘉言拉着杨季铭站在杨仲鸣和彭可婧身边,不禁有些担心老太君和四房会为难他们夫夫。
彭可婧小声的对尚嘉言说:“杨宸被放回来,这也说明四房之前冤枉三弟。”
“就怕不能善了。”
“不管怎样,我站在你们这边。”
“谢谢二嫂。”
杨季铭牵住尚嘉言的手,捏了捏他的手心,“别担心。”
“嗯。”尚嘉言又往他身边靠近了些,两人几乎贴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