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沙皇”也不确定,Turner夫人是真的不知情,还是有人故意向她瞒住了Anna的来历。
Haley Lombardi,她到底想要做什么?
…………
“时间差不多了吗?”
“差不多了。”
“让她们发声明吧。”
“但是只有三个女孩子愿意站出来……”
陆蘅转过身,笑意攀上嘴角:“放心吧,之后,人只会越来越多。”
树倒猢狲散,这个道理,谁都懂,往日里被权势欺压的人,如今有了机会,又怎么会不来踩一脚?
…………
当天晚上,所有购买《纽约晚报》的人突然发现,这家历史悠久,务实到严苛的报刊用头版头条报道了这件事,不同于网上不着边际的猜测,文章有理有据,令人不得不信服,在刨除一切证据之外,更让人震惊的,是最后附上的三位女模特的声明书。
“Hugo被指控性侵?!”
“而且死者是他的司机,所以Anna被迷晕了也是受他指使?”
“怎么会有这样恶毒疯狂的人?!他把女人看作什么?!发泄欲望的工具吗?!”
这一篇报道激起了所有人的愤怒,网友们恨不得能将Hugo揪出来,扒掉他的一层皮,现在摆出来的恶行就已经够让人唾弃,更不用说有人还发现,之前许多起模特的自杀事件,也与他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不提外界的一切声浪,Garcia宅里头的气氛却压抑到了极点,今天是老Garcia定下的家庭聚餐的日子,只是奢华的长桌旁边,现在只有大少爷一个人还在悠闲地切着牛排。
Turner夫人正低声啜泣,旁边坐着的Barren也瞪着眼睛看自己同父异母的大哥,目光凶狠得像是要活活撕了他。
Andrew被这样的眼神看着,再好的胃口也吃不下去东西了,他拿起餐巾矜持地擦了擦嘴,然后抬头看向坐在上首的父亲:“我饱了,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老Garcia看着自己举止得体的大儿子,心情复杂,他像来不喜Andrew,现在却也不得不承认,比起更受自己宠爱的小儿子,他更像年轻时候的自己。
他扫了一眼自己还在哭泣的妻子,内心不由得涌上一阵烦躁,如果不是这个女人,他何至于要在自己儿子面前服软。
“你随我去书房。”老Garcia沉声说,然后率先起身走上了楼梯。
Andrew意味不明地挑了挑眉,然后整理了一下衣衫,跟着走了上去。
“咔——”书房的门被合上了,良好的隔音确保了父子二人的一切交谈都不会被旁人听见。
“你瞒着我刊登了那篇报道。”老Garcia看着他,用陈述的语气说。
“怎么能说是瞒着呢,”Andrew轻笑一声,“父亲您已经很久都不管这些事了,我只不过是在做自己的工作而已。”
Garcia家是传媒巨头,《纽约晚报》便是Andrew刚刚做主收购的一家报刊,自然也是由他全权负责。
“但你非要牵扯到你母亲,和你弟弟。”老Garcia面色阴沉,那篇报道里虽然只提了Turner夫人一句,但里头的渊源早就被人扒得一干二净,如今是什么难听的话都有,Turner夫人已然成了众矢之的。
他以为Andrew在他面前最起码会讨个巧,谁料听见他说的话之后,Andrew顿时就冷下了声音。
“母亲?弟弟?他们也配?”他直视着自己父亲的眼睛说,“我的母亲,在我幼年便已经去世了,后来您领回来的这一个,不过是趁着我母亲生病勾引她丈夫的贱人。”
他满意地看着老Garcia变得惨白的面孔,甚至还笑了一下:“您现在应该庆幸,外头的人只以为她是‘Turner夫人’,而不会让Garcia家蒙羞。”
说完,Andrew便转身要走,老Garcia像是一瞬间就衰败了,无力地叫住他问:“你就这么恨他们?”
“我不恨,我只是恶心。”
…………
Aneta看了网上的舆论,知道事情在往预期的方向发展,虽然一切的准备都只能用艰难来形容。
那三个愿意站出来的女模特是她和陆蘅一起找到的,更多的女孩子畏惧Hugo的权势,也有人贪恋身体所带来的利益,因而进展得无比艰难。
在又一次的失败以后,陆蘅曾经靠在她的怀里,产生了浓重的自我怀疑。
“这样做有意义吗?我可以用别的办法的,明明只要复仇就好,却总还想给她们讨一个公道,可是她们自己却并不想要,这真的让我很沮丧。”
Aneta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可是意义并不是别人赋予的,你从一开始就明白这不是一条坦途,但还是去做了,是因为你明白的,对你而言,只有这条路,才能让你问心无愧。”
如今陆蘅当然不用再犹豫,只是Aneta看着她情绪低落的样子,还是不免心疼。
她陷入到名为复仇的陷阱里了,那里面没有快慰,只有阴郁和自我折磨。
“你说Hugo现在怎么样了?”Aneta走到了爱人身边,打断了陆蘅的思绪。
“他?”陆蘅抬起头,给了一个并不让人心情愉悦的答案,“大概还很轻松吧,只是随口让律师去拟关于造谣的声明而已,他不会把这个当回事的。”
Hugo当然会懊恼,但大概以为这阵风头避过去了就好,他甚至不会离开美国,因为这里能得到那些和他同流合污的世家的庇佑。
不过陆蘅要的就是他的不以为意,她懒懒地打了个哈欠,歪着身子靠在Aneta的怀里,眼神却并不如何得柔情万种,反而是志在必得的杀机。
“舆论杀不死他,这一点我比他更清楚,但我手上的枪,又不止舆论一把。”
tbc.
第96章
Hugo发了一篇公关, 声称一切关于他的谣言都是无稽之谈,必要时候会采取法律手段,只是不知道什么才算必要时候了。
这篇含混的声明糊弄不了任何人, 网友一眼看穿他是在避风头, 只是网上吵得这样厉害,到了现实里, 竟然颇有一种奈他不得的架势。
那三位女模特联合提起了诉讼,但Hugo并不将那些保释金放在眼里, 被拘禁的当晚就姿态潇洒地走出了警局,甚至还对着前来采访的镜头招了招手。
“我相信联邦的司法是公正的, 不会冤枉任何一个无辜的人。”他这样说着, 脸上是闲适的笑容。
后来不断的有分析的帖子被删除,显然是有人在背后打压这件事, 人都有趋利避害的本性, 虽然依然有坚持者,但更多的,是逐渐放弃了声讨,变成了沉默的大多数。
如果不是三天后的那场演讲。
正值中期选举, 现任的纽约市市长为了寻求连任,马不停蹄地从一处演讲地赶到下一处, 这很正常, 政客们也会在乎曝光率。
只是出乎众人意料的是, 在一次最普通不过的演讲里, 有观众大声打断了他的发言, 嚷道:“市长先生,我想知道你对Hugo性侵案的看法,那么多无辜的女孩子受到了迫害!”
此话一出,场面顿时有些控制不住,在现场的安保人员本来准备护着市长离开,没想到他做了个手势,示意现场安静下来,然后用那种值得信赖的,沉稳的嗓音说:“首先我对这件事深表遗憾,生命的逝去总是让人怜惜,其次,纽约绝不会纵容那些迫害他人的凶手,无论那些人有多么深厚的背景,都不能逃脱法律的制裁,这是我,作为纽约市长给出的承诺!”
这些话掷地有声,对于一向擅长打太极的政客而言,已经直白得仿佛宣战,现场被他的坚定感染,一时间群情激愤起来。
…………
“他很聪明。”Haley看着电视里关于那场演讲的报道,喝了一口咖啡说。
陆蘅正在Lombardi家的主宅里,Zac坐在她旁边,并不显得如何轻松,反而有些困惑。
“你们是怎么说动市长的?我还以为只是要通过舆论施压。”
Haley同情地看了他一眼说:“我的蠢弟弟,有一天你被人卖了都不知道吧。”
“说话说得好好的,你别人身攻击啊!”Zac急了,嚷道。
他姐姐却不想再理他,兀自低头去处理东西了,陆蘅没有办法,只能挑起了答疑解惑的担子。
“你知道这位市长是哪个党派的吗?”陆蘅循循善诱,像个幼儿园老师。
而Zac也不负众望的懵懂:“民主党啊,怎么了?”
陆蘅挑了下眉,“从前几十年里,这里一直是共和党盘踞的地方,纽约世家众多,全部都同政治牵扯不清,你能想象,作为一个民主党的市长,在这个城市里有多捉襟见肘吗?”
Lombardi家从上两代开始逐渐洗白,所以在纽约城里,明面上看不过是移民里的新贵,Zac从小就有自己的社交圈子,最基本的那些事情还是明白的。
不过他隐晦地瞥了一眼Haley,往常家里谈论这些事并不瞒着他,所以Zac是知道的,父亲和姐姐曾经向共和党提供过政治献金,如今怎么又……
Haley和他从小一起长大,不用抬头都知道他在想什么,她像是不能容忍Zac的不开窍一样,无奈地说:“你当这是什么忠心耿耿的主仆游戏吗?”
“一切都只是为了利益。”陆蘅靠在沙发上说,看着自己的指甲,昨晚上Aneta给她剪的,圆润光滑,没有一点毛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