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虞望着这一切没有开口说话, 甚至连经过重冥身边时, 连眼神都毫无任何波动。
黄宝儿连忙向重冥告退, 跟了上去。
来到无尘峰, 一尘不染的干净令黄宝儿十分吃惊, 她听说过飞玄仙门的九长老爱闭关, 最近才又出关, 一切的打理都是座下灵宠帮忙的,说老实话她很忐忑, 师父该不会又会闭关去吧?
不过……那灵宠呢?
黄宝儿左看看右看看。
“从即刻起, 你我师徒二人便在这无尘峰生活。”
闻言, 黄宝儿问:“师父, 就我们两个吗?”
重虞:“嗯。”
“无尘峰的灵宠呢?”
重虞上阶梯的脚步微微一顿, “……”
察觉到气氛的不对, 黄宝儿赶紧道歉:“对不起师父——”
迎着微凉的风,重虞一声叹息,很轻, 却是被黄宝儿捕捉到了。
“你好好休息,从明日起就要修早课了。”
“……是,师父。”
新拜名师,黄宝儿很是开心,并且她师父还是一个高冷美男,一般人羡慕不来,然而黄宝儿觉得,那跟自家师父长得一样但气质却完全不同的十长老,要更加惹人亲切。
而她师父……
太难揣测。
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很难读出真实想法,沉静的眼神中也只有在看向人的时候,才有那么一丝温度。
这温度还是因人而异。
经过观察,黄宝儿发现,她师父在对着十长老的时候,眼神基本呈零度,偶尔在看向掌门的时候,上升了一些,不过变化不大。
真是令人感到头疼啊。
因为黄宝儿发现她自己也被列在温度为零的范畴里。
这一天,黄宝儿晚修归来,疲惫的她半眯着眼睛摸索上床,手掌忽然摸到一个温热的物体。
当即吓得她一声惊叫。
再看看,她竟意外地发现那是陈知。
酒气太重,黄宝儿捂住口鼻,整个人都清醒了。
“宝儿,何事惊呼?”
重虞就在门外。
黄宝儿两三步奔过去开门,“师父,您看!”
不远处床上躺尸的陈知闭眼安详。
踏步进屋,顿时钻入鼻中的酒气越发浓郁,不知道陈知喝了多少,但醉到认错路这个地步,想必也是很惊人的数量。
来到床边站定,重虞低头看过去,半晌,在黄宝儿满含震惊的目光下,他弯腰伸出双手,不费力地将陈知抱了起来。
“你可以歇息了。”
黄宝儿磕磕绊绊:“好、好的师父,师父您也早点休息。”
事后黄宝儿想了很多,直到她意识到陈知可能就是她师父原本那个灵宠时,许多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难怪陈前辈会在她房间里,是因为喝醉了,身体却还记得无尘峰的路,所以走错了啊。
而且好死不死偏偏是她的房间。
那是因为这个房间原本也是陈知的。
怪不得师父在让她自由挑选房间时,她选了这一间的时候,师父神色短暂的有那么一丝微妙。
盯着床上的人,重虞眸色微动,叫了一声,“陈知。”
“……”
陈知毫无反应。
片刻后,重虞缓缓起身,趁着夜色,去外面吹吹风也好。
风吹散了一切心绪,望向满天星空,停留一瞬后,重虞收回视线。
再转开,他却看见一个人在逐渐迈步朝他走了过来。
脚步虚浮,身体摇晃,似乎下一刻便会倒在地上。
陈知手里握着不知从何处找来的鸡毛掸子,闭着两眼一步步靠近重虞。
“……陈知?”重虞稍作思考,这一声没能唤醒对方。
陈知奇怪的举动犹在继续。
当那鸡毛掸子往身上扫来,重虞不着痕迹躲开时,他便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梦游症。
就连梦游中也是潜意识里要打扫无尘峰,是吗?
重虞心情颇为复杂,“陈知,你不必如此。”
然而身在睡梦中的人是无法回应他的。
“咚咚!恭喜玩家达成‘回梦游仙’成就徽章!”
黎明,系统提示脑海炸响,陈知一下就睁开了眼睛。
然后他陷入迷茫状态。
我日,躺在他身边的这个人是谁!??
夜非吗!?
系统甲难得现身上线和他聊天,“是九长老重虞。”
“!”
陈知猛然僵住身体,而后瞳孔地震。
宿醉的头还隐隐作痛,偏偏睁眼就是这个发展。
我的妈惹法克,他把重虞睡了?!!?
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
陈知强制自己冷静下来,衣服完好无损,没有异常,应该只是简单的同床而眠。
不过为什么……他在无尘峰?
还是重虞的房间里!
百思不得其解,睡在里面的陈知忍着大脑颤抖,试着回想。
哦,他什么都想不起来。
喝断片了,他没吐吧?!!?
正这么想着,他突然意识到手里一直握着个东西,拿起来看看,居然是个鸡毛掸子???
陈知左思右想,没想明白他为什么爬上了重虞的床。
该不会是在九长老睡着后,他个禽兽趁着酒意摸过来的?
不过这鸡毛掸子是怎么回事?
系统甲:“玩家,重虞要醒了。”
陈知:“……”
天虽然还没有全亮,不过好歹看得清,系统甲刚刚一提示完毕,只见陈知扔下鸡毛掸子,火速化为狐狸模样,然后仓皇出逃。
趁着重虞没发现,先逃离作案现场!
早起的黄宝儿刚一打开房门,就有个什么东西疾速从她眼前蹿过去。
呔!何方妖物!
她正警惕着,忽然看那妖物在前方摔了个四仰八叉。
宿醉过后,四肢乏力,饶是陈知想要跑快一点,也有一定阻碍。
不过黄宝儿倒是看清楚了。
竟然是一只白色小狐狸???
没看错的话,是从师父那边跑出来的……
“喂——”
这一声把陈知惊住,他继续爬起来奔跑,两三下就没了踪影。
留下黄宝儿瞠目结舌。
真是拼命啊,她又不是什么怪物。
跑出安全距离后,陈知恢复人身,大口喘气,正缓着呢,一张脸突然出现。
如果手上还有鸡毛掸子,他估计就抡上去了。
重冥稀奇地看着陈知,凑近闻了闻,“大清早的你什么表情?做坏事了?”
陈知把那张跟重虞长得一样的脸拨开,心想,嗯,我把你哥睡了。
虽然是那种简单的睡。
但他没敢说出来。
“好重的酒味。”重冥道,“陈知,你该不会是喝醉了,在这落竹林睡了一晚吧?”
陈知顺势回答,“要你管。”
重冥摸摸他的狗头,“你是我灵宠,我不管你谁管你?”
陈知心说得了吧,你管了我啥?
“齐礼呢?”
重冥:“修早课呢。”
“你这师父不去看着?”
“哈哈,不用,他很自觉,天分也高,我很放心。”
“不过你我不太放心。”重冥微笑,让陈知不由得心虚。
“你这身上毫无露水,落竹林一夜过去,不会至此,说吧,昨夜你究竟在何处?”
“……”
陈知豁然抬眼。
重冥表示很头疼,“有个夜不归宿的灵宠,作为饲主我很担心的啊,你该不会真和夜非在一起了?”
“我看喝醉的人是你。”陈知保持着镇静,半晌,他又压低声音,“既然那么好奇我与夜非的关系,不如想想你为什么还是一个人。”
重冥不乐意,“好好的,别来打击我啊。”
……
“知知!”
说曹操曹操到,甩下重冥的陈知走着走着就被夜非叫住了。
猫头鹰显然比他有活力,双臂的力量勒得陈知喘不过气。
扒拉开夜非的胳膊,陈知不由盯着那张俊脸看了很久,直到夜非的脸庞染上红色。
“我发觉你近些日子都在保持人形。”
夜非有一丝不自然,“是、是吗?”
停顿片刻,陈知收回目光,“看看美男,神清气爽,也还不错。”
紧张的夜非悄悄松下一口气。
他还以为自己的目的被看穿了。
能再这样一如从前的相处,得从前几日陈知主动接近他开始,那日落竹林一别,有段时间他都在刻意地躲着陈知。
或许是胆小所致,在感情冒出苗头后,陈知的一系列表现让他无法继续下去,索性自暴自弃先将自己隔离。
可为什么,陈知还愿意找他这种人呢?
“兄弟。”陈知唤了一声,“以后喝完酒,请看着我进红石峰。”
夜非愣住。
陈知貌似略感烦躁:“不然以后你来红石峰喝酒也行,我就你一个酒友。”
听到这里,心中升起一抹情绪,涩涩的,夜非强打精神:“掌门禁止灵宠夜不归宿。”
陈知:“喝完我送你。”
夜非:“你送我回去,我还怎么看着你进红石峰?”
陈知:“?”
搞来搞去,还形成一个死循环了,绝了。
夜非觉得陈知有心事,“知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