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体孱弱,却又没人感小瞧了他。
气质这种东西,不是靠单纯化妆就能弥补的,演员的确可以通过演技来加强,但总比不上那股浑然天成的气质。
这人现在虽是现代造型,可刘飞已经可以预见,这青年的古装造型一定是最适合素哀这个角色的!原书里的素哀是少白头,迟迟未定角也有这个因素在。不管男明星还是女明星,很少有人能够hold住一头白发的造型,甚至是金黎这种盛世美颜,在试妆后也挺幻灭。
但刘飞可以肯定,眼前的这个青年一定能够驾驭!
惊喜的同时,刘飞又开始疑惑。这人谁啊?不是他联系的啊?
导演助理马上凑到他耳边道:“张制片塞进来的人。”
哦,关系户啊。刘飞马上在心里断定。
“哪个金主塞进来的?”
“那不知道诶,张制片也没说。”助理回答,冲站在房间最后的张制片使了个眼色,“昨天张制片跟您讲过的,您也答应了的,反正也就是试戏嘛。”
素哀是个重要角色,今天试戏就要定角,几个投资的公司也派了人过来现场观摩,跟张制片一起站在房间最后。
刘飞看着那一排六七个人就头痛:“算了,不重要。”
刘飞最讨厌那些带资进组的。有点实力又老实些的还好,那些没有实力光有靠山的简直是剧组的灾难。这种人会天天要求加戏改剧本,不能得逞又转身去金主那边告状,到时候免不了又是一番争吵扯皮。
他看殷沁的惊艳眼神马上就变凉了。外在形象再适合都不能用,还是要靠实力派演员。涉及到多方的剧,就得刘飞这样铁血型的导演镇着,不然顺了这方的意,又要承那方的情,这戏就别往下拍了。就算拍出来,也要被观众喷死,等着在豆瓣上被打一星吧。
助理是在刘飞耳边说的,但现在正要开始讲戏,褚正等人都围在周围,也难免听见,都扭过脑袋去看殷沁。
大家对带资进组这件事都挺抵触,但人都是双标的,这等事安在自己身上指不定如何趾高气扬,但一旦遇到这事,就又觉得对方一定会动了自己的蛋糕。
于若鸿反正对这角色也没啥想法,便戳了戳褚正的胳膊,凑到他耳边轻声笑道:“褚正你下回还做老好人不?人家门路可比你宽啊。”
难怪刚才说要帮他的时候,他也只是笑着没回应,原来是有靠山的,退赛了也不愁接不到戏……褚正“嗯”了一声,内心复杂。下回可真不能多管闲事了。
莫名其妙就成了关系户,殷沁转过头,冲郑文钧挑了挑唇。
郑文钧站在大房间最后,离这边有点远,但眼看着迟迟不开始讲戏,也差不多能猜到是怎么回事。他也没办法,只好冲殷沁无奈地摊了摊手。
好在下一刻,刘飞打破了短暂的沉默尴尬,对助理道:“等下是有剧本围读会吧,小李你去看下赵欢欢来了没,请她来对个戏。她不在的话,别人也行。”
小李赶紧小跑出去,几分钟后带着一女一男从门口进来。
赵欢欢只听助理说要对戏,助理也只说了褚正这几个人的名字,没听说有殷沁。她一进门看到殷沁,愣了片刻,又惊喜地去拥抱他。
“殷沁,你来试戏?你也太敬业了吧?腿怎么样了?”其实看他来试戏,赵欢欢心里就知道殷沁应该是要退赛了。
“下周再看看吧,如果真的不行,也只能退赛。”殷沁回抱,拍了拍赵欢欢的后背,“谢谢赵老师关心。”
明明是可以高位出道的,赵欢欢不免惋惜起来。她一惆怅,也就没理褚正他们。
赵欢欢这几年发展得很好,演一部剧火一部,还能带着剧中的各种角色和演员一起火。她一进门,褚正几人就想跟她打招呼,结果赵欢欢也没理他们,挺尴尬。
于若鸿退回来,讪讪地摸了摸鼻子。
“你们认识?”刘飞问。
“对,是我接的一个综艺里的学员。他人气超高的!”赵欢欢骄傲挺胸,又揉了揉殷沁的头发。
赵欢欢也是挺严格的一人,刘飞挺欣赏她的。见她对殷沁态度格外好,连带着对这个关系户的抵触感也消减了几分。
“唐老师,你也来了啊?想对戏?”刘飞又问后面进来的中年男人。
唐如梁是老戏骨了,这次在剧中接的是男主的父亲,一个伪君子大反派,也是在原书中第一卷 就领了便当。
唐如梁呵呵笑着:“我就来看看。”
“那就看看这几个年轻人能不能让我们唐老师也手痒对戏了。”刘飞招手道,“围过来,讲戏了。”
这一段戏,是女主孟春寒被人设计,在与男主大婚之前杀死男主父亲,危难之时,素哀将她救回药谷,又向连家提出一命换一命,自己替孟春寒偿命。
而对的戏,正是素哀与孟春寒最后一面的诀别。
第75章 晋江独发
这是个六十集的周播剧, 每周六日各播一集, 后期一边拍一边播,拍摄时要根据上一周的观众反应对剧本进行调整。现在还未开机, 剧本往多了准备也没用,只准备了前十集的。而男二与女主的诀别戏是在二十集前后,现在还没出剧本。
所以, 说是讲戏,刘飞也只讲了几个重点,至于如何表现素哀替女主偿命, 就让试戏演员自由发挥。
一听到这场试戏需要自由发挥,几人的眉头都皱了起来。比起给剧本照演,自由发挥的难度明显要高好几个level。
这是书改剧, 剧本一定不会按照原书原原本本来。这场诀别戏的剧本现在还没写, 要是圆得好说不定还能给编剧提供点灵感。
刘飞先是讲了孟春寒和素哀的性格人设, 再讲几个剧情关键点:“孟春寒是素哀养大的孤女,在和男主连烬有感情进展之前, 她喜欢的人是素哀, 前期也跟素哀有表白剧情, 但是被明确拒绝了, 她才彻底死心。后来遇到了男主, 她才发现与素哀只是相依为命的亲情。这是第一点。第二点要强调的是, 诀别剧情发生在素哀将重伤的孟春寒救回药谷之后, 男主连烬的族人逼上药谷, 要素哀将孟春寒交出来抵命。”
“好狗血的杀父之仇。”于若鸿没有看过原著, 这时就提出了异议:“素哀既然拒绝过孟春寒的表白,那又为什么要替她偿命?他是不是其实也是喜欢女主,只是有隐情?”
刘飞道:“你们自由发挥,只要这段戏能够感动到我就好。”
褚正几人相互对视,气氛立刻就紧张起来。
刘飞联系的这几人,肯定都是在外形气质上符合角色的,现在他让大家自己设计场景,怎么能感动到他就怎么演,说明他心里并没有特别看好的演员,每个人都有机会。
既然是自由发挥,演员可以按照自己的理解来圆戏里角色的逻辑,把场景对话往调动情绪的方向设计,补过原作剧情反而会成为思维禁锢。
但原作里其实也并没有这段诀别剧情。女主视角下,只描写了孟春寒从重伤昏迷后醒来,才知素哀已替她偿命了断。
于若鸿对素哀的理解是个深情男二,一路守护女主,却因身体状况而自卑所以才不能答应女主的告白。他最先设计好场景对话,他跟赵欢欢稍微一对,就开始演。
这演的是很俗套的争相赴死梗,男二和女主一顿嘶声力竭的争执,争执着谁该去谷外给连家人偿命。一来一去争执不出个结果,男二就一掌把女主打晕。临赴死前还升华了一下,男二抱着女主深情道:“小春,我身有残疾,不能给你幸福,只能用这种形式表达对你的感情。”
这种桥段,赵欢欢演得尴尬癌都要犯了,好在她够有职业素质,还是配合着于若鸿演完了这一段歇斯底里。只要足够自信,尴尬就追上不她,这段演得倒也还能看。
第二个上场的,对这个角色没什么想法,也不想争,就把于若鸿的戏改了改台词又演了一遍。这人的演技倒是要好上一些。
连着两人都是这样,编剧只好在一旁提点:“你们对戏的时候注意一下素哀的人设啊。”
提到人设,褚正就注意多了。他一上来,就打晕了女主,然后一人自言自语地说着要替女主抵命的原因。一是自己大限将至,这副病体苟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不如让更有希望的女主活下去,二是其实自己一直喜欢女主,但因为觉得身体残疾配不上她。
这一段,全是他一人在自言自语,赵欢欢完全成了道具摆设,全程躺在椅子上听褚正叨逼叨,别提有多轻松。
看完三段表演,刘飞已经被磋磨得面无表情。他揉了揉疼痛的太阳穴,长叹一口气。
除了素哀,这部剧还有一个十分重要的角色没有定角——连羽月。如果完全按照原书剧情走,男女主是表面主角,素哀和连羽月则是隐藏主角。而连羽月则比素哀更关键些,是整部作品的隐线。
如果要保留这个角色,刘飞认为一定要找到最适合的演员,否则不如对原书剧情进行大刀阔斧的改编。找适合连羽月的演员现阶段不着急,这是原书第二卷 里才出现的人物,笔墨也不多,体现在剧里要到二十集之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