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学楼内的不用管,去把操场上的尸身处理干净。”
他恢复平静,交代了一句。
苏尔还没放肆到在这个时候继续挑衅,从背影看很是乖巧的去完成来自主持人的交代。
只有篮球架旁有一具玩家的尸体,苏尔同纪珩合力搬进教学楼,坐在阶梯上喘气休息的功夫问:“警察来了神算子会怎么应对?”
“不是我们该操心的事。”
折服于他的现实,苏尔点头附和:“那是不是该要账了?”
可能因为女老师还未被警方带走,任务完成的提示音迟迟没有传来。苏尔也不急,起身走到窗户那边,远眺校门外。
·
矮楼。
为了尽快通过副本,李自在正同鬼王玩猜拳,脸色十分难看。
因为向狐仙借过运,每次都能取得胜利,偏偏鬼王的要求相反,比得是谁更倒霉。他知道这又是副本埋下的坑,一旦借了运,不可能再从鬼王这里得到好处。
鬼王恶意满满说:“你还有最后一次机会。”
一阵急促的警笛声划破夜晚的寂静,李自在愣了下,第一反应是鬼王在制造幻觉戏耍自己。但很快他发现鬼王的脸上也浮现出诧异。
一旁焦灼等待的刘文愣愣道:“我好像听到了法制社会的声音。”
说完跑到下一层的窗口趴着。
校门外。
神算子正跟穿制服的警员交谈,地面躺着一名陌生女子。没过多久女子被抬上车,神算子也坐上去,警察重新鸣笛,一波带走。
跟鬼王对峙,李自在不敢分出太多心神,侧过脸,问:“出什么事了?”
“主持人……”刘文调动贫瘠的词汇库:“主持人被警车带走了。”
“……”
这两人是一头雾水,殊不知有人还要迷茫,他们好歹先前在教学楼翻书不幸被鬼追时,意外发现换了主持人。
正独自一人行动的高芮却是一脸迷茫,连忙在附近寻找熟悉的面孔。终于在教学楼看到苏尔时,大步走上去:“我看到一男一女被警车带走,是新玩家?”
虽然隔着很远一段距离,但从穿着体型来看,不是跟他们一批进副本的玩家。
苏尔淡定回应:“一个主持人,一个原住民。”
高芮反思是不是因为天气太晚看花了眼,很快觉出不对劲:“主持人不是坐轮椅?”
“换了。”
说话的人风轻云淡,倾听者心中掀起惊涛骇浪。高芮惊讶地合不拢嘴,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麻烦问一下,今天是进入游戏的第几天?”
“第三天。”
见她还没回过神,苏尔蹙眉:“别想太多,是游戏做的不到位,换主持人居然没有通知。”
感觉到苏尔的态度比之前冷淡不少,高芮大约猜到原因。对方先前和金丽雅有过交集,而自己拜狐仙的事情被金丽雅发现。
“我没借你的运。”她有些底气不足:“刘长相负责偷头发,李自在卖八字,我也是为了活命。”
小心看了眼苏尔的脸色:“刘长相死后,李自在拿不到头发,只能一直借姜毅的运。”
“李自在本来想让我接近你,但你救过我的命……”
后面的话没有说,不过苏尔的表情依旧很淡漠。副本里讲爱与和平不切实际,但至少该做到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高芮勉强笑了一下,转身离开。
苏尔留意到她的答案之书变薄不少,借运虽然是损人利己的法子,不过的确有效。
夜晚的每一分钟都被拉长,不好判断时间的流逝,便坐在原地干等着。久了人难免有点困倦,苏尔揉了揉眼:“幸亏没有进学校搜查。”
纪珩:“只有三个人出警。”
事情不明朗的情况下,这所废弃已久的学校也没有搜查的必要。
刚想就此事探讨一下,身子便被一股湿冷的阴寒包围,苏尔抬眼望去,陈子文抱着狐狸站在楼梯口,目光像是要把人凌迟了一样。
巨大的敌意袭来,苏尔保持坐在原地不动的姿势。手悄无声息探进口袋,接触到电击器的边缘,心神微微一定。
“人呢?”
苏尔:“被带走接受法律的制裁。”
“我说过,把她弄进来,我要亲自报仇。”
苏尔沉声道:“任务是复仇,并没有要求是哪种方式。”
陈子文的忍耐到了极限,抚摸狐狸的手微微用力,显露出不死不休的先兆。
纪珩用胳膊肘轻轻碰了下他,苏尔瞥见藏在上一层的张小花,后者飘在半空中,没有任何要帮忙的意思,反而露出和年龄不符的恐怖笑容。
眼下就等着陈子文出手,她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放在平时,苏尔会和陈子文分析利弊,三方对峙中维持平衡,不过现在这法子没用。
陈子文是张小花的仇视对象,但对陈子文来说,执念是向陈子武和老师复仇,他宁愿发泄怒气让张小花捡个便宜。
苏尔轻咳一声,忽然用一种温和的语气重新开口:“我这都是为了你好。”
陈子文无动于衷,一步步朝他走来。
苏尔:“这样的大案一旦有了突破口,警方会顺藤摸瓜查个清楚。当年民风淳朴,人们会信难过吐血那套说辞,现在不同了。”
如今很多人都喜欢先用恶意揣测他人,也就是所谓的阴谋论。
“以毒药来源为切入点,很快可以真相大白。”就在双方距离仅剩半米时,苏尔平静说:“一旦她认罪,供出藏尸地点,根据流程犯罪嫌疑人需要来指认现场。”
陈子文脚步猛地一顿。
苏尔:“你的老师最终还是会重新走进这所学校。”
身侧纪珩眉头一挑,这洗脑能力不是一般强,偏偏找不出逻辑漏洞。
一阵风刮过,是苏尔突然起身带来的空气波动,只见他愤慨到眼眶都红了:“适才我看她首饰价值不菲,说明这些年过得不错。把人骗进来,最多死前感受到片刻惊恐。”
陈子文迟疑问:“这才是目的?”
“指认现场时,你随时可以动手,”苏尔点头,摆明良苦用心:“但我不建议。她伏法,媒体会大肆报道,舆论的压力和家人的失望会压垮她,在此期间受到的折磨才是真正的折磨。”
楼上的张小花都惊呆了。
原以为自己就足够聪明,原来成年人心机这么深沉!
苏尔语气越来越轻,不经意间下着心理暗示:“相信你能选出最令杀人凶手痛不欲生的方案。”
陈子文望着他,杀意终于渐渐消散。末了有些别扭地说了句:“我误会你了。”
苏尔宽容地微笑:“不要紧。”
没有一点预兆,任务完成提示音传来。
苏尔愣住,照正常情况认罪伏法还要一段时间,为什么会这么快?
忍不住偏过头看了眼纪珩。
“估计是主持人在局子里做了什么。”
放任事态发展,警方迟早查到学校,副本还有好几天,神算子必然要想办法进行漏洞修补。还有一点纪珩没有说,陈子文被苏尔的理论彻底说服,认同了这种‘报复’方式。
下一刻两人同时把答案之书递到陈子文面前,讨要实际的好处。
陈子文突然吹了声口哨,愿狐从四面八方涌来,其中一只足足有半个人大,趴在答案之书上,叫了几声。
陈子文似乎能和它交流,口中发出嗤嗤的声音。
等这只体型格外大的愿狐从答案之书上离开时,书本再次薄了一半。不像刚开始的砖头,如今拿在手里有一种轻盈的感觉。
陈子文带着愿狐离开,苏尔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没等来张小花的任务完成提示音。
等到陈子文彻底走远后,张小花才在他们面前现身,一口咬定这已经算是失约。
苏尔:“坏人未被绳之以法,陈子文也没杀了她,你的结论不成立。”
委托人的意愿很重要,不过做最后判定的是游戏。几乎僵硬的对峙当中,结果终于出现,副本判定交易完成,但注明完成度不足,小女孩的许诺折成一半。
本能再减少一半页数,如今变成了四分之一,苏尔递过去书时,轻叹了一声。
张小花脸色难看……他还委屈上了?
先后消除两人的页数,还回书时的态度不大好,冷哼一声,张小花提着小红鞋消失。
除去先前毁坏和消除的页数,如今苏尔的答案之书仅剩二十多页,纪珩因为没有暴力破坏过书籍,大概有四十页左右。
“是不是可以直接翻了?”苏尔问。
纪珩点头,把手放在答案之书上,按照对应身份问出正确的问题。随后轻轻一翻,一行灿烂的金色字体猝不及防映入眼帘。
[五楼厕所镜子后面。]
一次性翻到答案,纪珩也有些惊讶,短暂的错愕过去后,对苏尔说:“不急,等你翻完再去。”
苏尔神情古怪:“想什么呢?”
意外常有,万一去晚了,毕业证书正好被心态扭曲的玩家无意中发现,毁了怎么办?
说完以最快的速度冲上楼,这间厕所先前死过人,已经开始出现尸臭味。苏尔无视这种气味,卸开镜子,然而一无所获,想了想用手摸了下墙皮,发现有一块微微鼓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