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罗绛是真的生气，卫霖蔷也收起了嬉闹的态度，“你在发脾气吗？因为我没有达到你的期望？”
罗绛别开头，不想承认。
“因为我没有达到你的期望，所以你把那些压力转换成负面情绪撒到了我的头上？还是你觉得你所托非人，你怕你做的一切不值得？你怕你犯蠢，让这件事成为你的污点，伤害到你？”卫霖蔷沉了一口气，说，“你看，你自己也不确定我是不是一个值得让你付出这么多的人。”
“不……不是。”罗绛反驳，“我……”
卫霖蔷抢先一句打断了罗绛，“我会跟你在一起，但是我也负不了责任，我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我不开任何空头支票，我不想骗你，也不想说大话，因为我说出来的话我就一定要负责。”
这一瞬间，以前那个没心没肺，只知道骗吃骗喝的卫霖蔷消失了，站在罗绛面前的人冷静理智也让她感觉到有些冷血，她好像从来不认识她一样。
是啊，她生前也是个人，也经历过悲欢离合，也许还有过背叛，不出意外的话，她现在也只是个普通的少女，会为感情烦恼，会跟恋人争吵，会和家人吵嘴，因为她不记得这些事，罗绛就自动忽略了卫霖蔷的人性，把她当做一个无忧无虑的鬼来看待。
这是两人在一起后最严重的一次争吵，以前有朋友的身份在，罗绛多少会知道分寸，可是现在她就控制不了自己，开始盲目，开始患得患失，哪怕她多想告诉卫霖蔷，她只是怕，怕只有自己一个人在战斗，怕只有自己一个人一腔热血，她只是希望，这个人可以无条件站在她身边，哪怕什么都不做，告诉她一声，她在，她会陪着她，可是卫霖蔷是一个个体，她有感情，有自己的想法和顾虑。况且她们在一起那么短的时间，对方大概也没有确定罗绛是不是值得托付一生的人吧。
“对不起，是我任性了。”
卫霖蔷看着罗绛渐渐失落的脸色，想说什么，但被罗绛的手机铃声给打断了。
罗绛逃似地接起电话就出门了。
“奶奶。”
“绛儿啊，这么晚了还没睡吗？”
“没呢。”
“怎么了？你好像有些不太高兴。”
罗绛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自己已经不是小女孩了，应该要控制自己的情绪，她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口气回答到：“没有啊，就是今天太累了。”
“哦。”罗奶奶也没有怀疑，“祥云市好不好玩啊？”
“挺好的，我拍了照片，回去给你看，奶奶……你最近身体好些没？医生说了，要多休息，别到处乱跑了。”
罗奶奶叹了口气，“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没有大问题，人老了，没事可以做，反正都是顺手帮人，就去了。”
“那可不行，哪有那么多顺手的事，身体最要紧，您最重要的就是把身体养好。”
“哎呀，行了，年纪轻轻的怎么比我还啰嗦，我给你打电话就是为了告诉你，上次你回来说还想吃萝卜干，我已经晒好了，等你放假到家的时候，就可以吃上了。还有啊，村子里李大娘给了一只土鸡，我养着呢，你瞧你，上次回来瘦了那么多，可得好好补补。”
罗绛：“奶奶，你身体又不好，干嘛养什么鸡嘛，我可壮了，身体好得很。”
“哪有，你生下来就瘦骨嶙峋的，当初跟着我跑出来差点都没养活，要不是你后来那么皮实，我都不会同意你去那么远的地方读书。你们年轻人就是多变，小时候我饭没做好，你都要提前偷吃几块鸡肉，现在倒好，给你做好吃的还不吃，你可别学那些姑娘减肥啊，瘦巴巴的难看死了。”
“知道了知道了。我一定把自己养成一只小胖猪。”
罗绛和奶奶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堆，才收拾好心情回房间。
灯已经关了，卫霖蔷也早早躺在了床上，罗绛在心里叹了口气，没有说话，也上了床。
第162章 蚁后
在酒店准备了两天需要用的东西,罗绛才搬到段家去,因为第二天晚上才会去老宅,所以大战之前可以说是宁静又祥和的，至于为什么要提前过来,还要在段家住一天，主要是为了见见段三阳。
通过罗绛的观察发现,虽然赵子晨他们说过,段三阳有住过精神病院的经历，但就目前看来，段三阳只是比平常人孤僻一些,不爱说话，并没有刻意地远离人群和交流。
罗绛实在好奇几年前发生的事，晚上趁着人少就敲开了段三阳的门,卫霖蔷一听，也吵着要跟着来,理由就是罗绛大晚上去陌生男人的房间太危险。
对于之前吵架的事,罗绛没提，卫霖蔷也假装没发生过，两人也就不尴不尬地继续相处了。
“门没锁,请进。”
段三阳的房间很黑,只有一盏昏黄的台灯亮着，而他本人则是坐在桌子前，不知道在捣鼓什么，听见罗绛她们进来,才勉强抬起头问：“有什么事吗？”
“我就说这货是个怪胎吧，陪你来的决定是很正确的。”卫霖蔷小声在罗绛耳边嘀咕。
罗绛没有发表意见，卫霖蔷的气息在耳畔萦绕，挠得她耳朵痒痒的。
“我们来，是为了十年前的事的，当然……还有五年前的火灾。”
听到这话，段三阳毫无反应，又转过身体继续捣鼓自己的东西。
卫霖蔷皱了皱眉头，和罗绛走上前去看，对方原来在弄蚂蚁窝。
罗绛看了一眼卫霖蔷，她的眼睛里满都是‘看吧我就说这家伙是个死变态'的讯息。
从怪胎变成死变态。
“这是白蚁群。”
段三阳主动开口了。
“这个蚂蚁工坊内只有一只蚁后，也就是它们的最高统治者，蚁后维持着整个王国的秩序，同时负责繁殖后代，蚂蚁世界有着不亚于人类社会的精密分工，工蚁负责寻找食物，兵蚁负责抵抗外敌，这一只是十年的蚁后，很神奇吧，小小的蚂蚁，也就人类十分之一的寿命，也能有这么庞大的王国。”
卫霖蔷不明白段三阳想说什么，只是觉得这密密麻麻的蚂蚁看起来非常不舒服，她戳了戳罗绛，示意如果问不出东西，干脆走了算了。
罗绛看向段三阳，段三阳的目光依旧停留在肥肥大大的蚁后身上，小小的头，却有着巨大的身躯，不断地蠕动着，“如果蚁后死了，会怎么样？”
段三阳愣了一下，目光呆滞地回答：“会崩溃，如果没有新的蚁后，那么整个王国就会陷入混乱。”
“不过……蚁后是不会死的，虽然她动不了，但是只要她收到伤害，她的子民会一拥而上，保护她。”段三阳的神色突然激动又狂热。
卫霖蔷撇撇嘴，“我倒觉得这个蚁后挺可怜的，身体那么大，根本移动不了，而且就是个生产工具，哪是什么国王。”
“你懂什么！”段三阳激动地站起身来，脚还绊倒了地上的花盆，一柱曼陀罗出现在罗绛的视野。
然而段三阳根本没有管花盆，而是继续道：“蚁后是权威，是光，是希望。”
卫霖蔷冷冷一笑，没有说话。
罗绛咳了咳，“我还是比较想知道十年前的事。”
“十年前……”段三阳迷茫了一下，“十年前，有个女人到家里来了，然后爷爷就要让小叔叔娶亲，新娘子真漂亮，她还夸我长得可爱了，可惜……她死了，死得好惨，全身红通通的，哈哈……她死的样子，也美极了。”
卫霖蔷皱着眉头，心想，果然跟神经病没什么好交流的，于是也不顾罗绛的意思，拉着对方就走了。
到了门口，罗绛甩开卫霖蔷的手，有些生气，“你干什么？！”
卫霖蔷咬了咬下唇，指着段三阳住的屋子说，“你没看见吗？这就是个疯子，我们不能再刺激他了，不然把段梦一引来，要怎么解释。”
“他虽然疯，可是他的话里是有信息的，他提到了一个女人。”
“什么？”
“他说，一个女人来了他家，然后他爷爷要娶儿媳妇，那么……很可能整件事就是那个女人策划的，那个女人很可能是御妖，如果问出御妖的信息，我们也许就不会这么被动了，现在御妖的目的，她在什么地方，我们都一无所知，这是一个好机会啊。”
说完，罗绛就要回去找段三阳。
卫霖蔷眼疾手快地拉住了她，“十年前段三阳才多大？顶多十来岁，你能记得十年前的今天你做了什么吗？问他，还不如问段梦一。”
“可是……段梦一不肯说啊。”
“我有办法。”卫霖蔷拉着罗绛往段梦一的房间走去。
高人是什么呢？高人就是在一定实力上保持高冷，让别人觉得你越神秘越好，因为越神秘，你说的话就越有可信度，但是高人说话也不能说得太透，得让别人猜。
“想必，巴颂大师也跟您交过底，我们罗道长天生一双阴阳眼，能看见世间徘徊不去的鬼魅。”
卫霖蔷交代罗绛全程不要说话，罗绛虽然不知道对方想做什么，但也非常配合。
段梦一打量了一下卫霖蔷，不知道对方说这话的目的，“如果道长对酬金不满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