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洵早在来到大殿时,就强行透支身体,勉强运转灵力让自己能暂时黑暗视物,也看见了殿中景象,现在,他们都知道自己要面对的是个触Ⅰ手怪了。
三条触手离弦之箭般朝着两人而来,就见溯洵从怀里摸出一个瓶子,把它往空中一扬——
如果时越在进入通往魔狱的传送阵前多停留一会儿,就能看到在凝霜抛出不知什么后,虞人伶的宫殿内诡异燃烧起的那些紫色火焰。
下一秒,“刷”的一声,火焰凭空出现。
溯洵和时越一起往通道中避去,就见火势很快就越来越茂盛。
紫火只沾染了一点在帝刹的触手上,紧接着开始迅速蔓延燃烧起来。
因沼气所制,帝刹无法运转灵力,又兼身形庞杂,不能直接避开这些紫火。
而紫火已将他整个人都裹了进去——
帝刹发出极度愤怒的吼声,然后倏然消失在了大殿中。
帝刹消失后,那些紫火依旧一刻不停的在燃烧着,将殿内映得颇为亮堂。
极度的亢奋,导致溯洵的双手微微发着抖,他知道帝刹应该是直接传送走了——
因为帝刹怕了这些不灭的紫火,这些溯洵最完美的造物。
而帝刹的那些功法,那些流传数万年下来,据说一直被帝刹藏在身边的功法,一定就在大殿中存放着!
溯洵朝着殿中而去,但下一秒,一道重击猛的将他击飞到了大殿中间。
紧接着,时越如鬼魅般闪身到溯洵面前,他掐住溯洵的脖子,将其往地上按去,柔声道,“我已经陪你到了这儿,你也即将得到你想要的东西……告诉我,你对陆肇辰做了什么。”
第49章
“哈哈哈……”溯洵狼狈的躺在地上,看着时越,他笑得很开心,几乎是眉飞色舞,“尊者,看来您真的很重视那小子。”
时越掐在他颈间的两指越发用力。
溯洵的脸开始涨红,“我……说……”
时越松了手。
就见溯洵从地上坐起身,先是咳得惊天动地,眼泪都出来了,然后他抹了把脸,严肃道,“尊者,我有个疑问一直深埋在心底,你和陆肇辰……到底是什么关系?莫非他是你修炼中途在人间留下的血脉?”
这是在耍贱。
时越面无表情的站起身,一脚把溯洵踢飞了出去。
溯洵的身体重重撞上墙壁,滑落下来,这一次他起码断了两根肋骨。
只见溯洵歪倒在墙角,长发凌乱的遮住了他的眼脸,只露出嘴唇,唇角还是勾着的。
他在故意激怒时越。
时越冷冷看了他一眼,直接来到魔君帝刹传送离开前坐着的那个座位。
座位除了设置得高了点,乍看没有任何问题。
时越观察了一下,发现座位的扶手可以向下按动,随着他的动作,座位后面的那道墙一边发出轰隆隆的声音,一边自动打开来。
墙后是间密室,里面关着数名修士,应该是被帝刹当做储备粮存在了这里面。
时越从高高的座位上跳下,走进密室中。
被关在里面的修士们不可置信的望着时越,又看了看外面,终于确认了帝刹似乎不在大殿中,顿时激动起来,起身向外跑去。
时越没有管他们,而是仔细观察着这间密室。
再次找到机关打开后,果然,密室中还藏得有一个狭小的暗室。
暗室里放了一个箱子,箱子里装着十几块拇指大小的玉简——这些,应该就是溯洵来到魔狱,并想从帝刹手里得到的功法。
时越把箱子拿上,回到大殿中。
溯洵仍然坐在原地,他看着时越手里的箱子,神色微变。
“我最后问一次,你对陆肇辰做了什么。”时越说完,指尖也夹住了一块玉简。
溯洵紧紧盯着时越的手,嘴里却转移话题道,“明明早已到丑时,尊者却依旧能流畅运转灵力,哪怕是魔君夙华在这里,也无法做到如此。尊者身上似乎有许多秘密……”
时越不听他废话,把玉简往地上一扔,毫不留情的抬脚碾了下去。
溯洵瞳孔微缩,却又很快恢复了轻松的笑脸,“这些玉简无比珍贵,尊者竟丝毫不为所动,真令我佩服……”
“喵溯洵嘴上说得轻松,心里都快吐血了吧,偏偏他又不能表现出来,对他来说这些功法可不仅仅是功法,而是保住修为性命的最后一根稻草啊……”小A煞有介事的感叹着。
溯洵可不知道他的情况早就被小A剧透给了时越,依旧打肿脸充胖子,好像自己并非有多在意这些功法似的。
时越也不跟他啰嗦,直接拿起第二块玉简,重复着丢地上然后碾碎的步骤。
每一块玉简里,或许就记载着一个无上的功法……溯洵瞳孔微微发紫,大约是看出时越确实毁起来没有一滴心痛,他终于开口,“你身上有我的蛊……蛊已进入你的脑中。”
“喵喵喵?竟然有这种事!可是时越你明明是剑灵啊,这之前你还好几次回归本体,那个蛊怎么可能跟着你这么久?”
比起小A的震惊,时越倒是一脸平静——高法世界总会发生些出乎人意料的情况。
他没有出声,等着溯洵继续往下说。
“因为那个蛊,我可以知道你在哪里……所以,我知道你来了落川,在千灯街停留了半个多月的时间。”
溯洵撑着墙站起身,由于他肋骨受了伤,这之后的每次呼吸,咳嗽,活动身体,都能引发剧烈的疼痛,“我见过陆肇辰,我给他也用了一种蛊……”
说到这儿时,溯洵突然脸色惨白,浑身抽搐着往后倒去,从他眼耳口鼻中,紧跟着流出了暗色的血液,他瞳孔即将涣散,嘴里却依然在说着什么,“……蛊,我死……陆……死……”
听溯洵的意思,因为他下的那个蛊,如果他死了,陆肇辰也会死。
时越对溯洵说的蛊半信半疑,但见他这副模样,似乎是真的问不出更多东西了。
他走上前仔细看了看溯洵,“像是中毒。”
就在这时,地上已经陷入昏沉状态的溯洵突然动了动嘴唇,呓语道,“蛊会……”
溯洵的声音实在太小,时越只好伏下身,稍微凑近了一点——
下一秒,溯洵突然从口中吹出一枚细针。
因距离太近,速度太快,这针便直接插Ⅰ进了时越的锁骨处。
时越下意识直起身,锁骨处先是一点酸麻,紧接着,麻痹感侵袭全身,他能明显感觉到整个人迟滞了下来。
溯洵缓缓睁开眼,他的瞳孔已完全变成了暗沉的紫,只见他艰难的从袖里摸出一粒解毒丸给自己服下,好一会儿才缓过来,重新坐起身。
“喵时越你感觉怎么样?”
“没事。”时越缓缓道,“要从溯洵嘴里问出真话很难,即便他之前一直是弱势一方,但交谈下来……我仍旧怀疑,他并没有说过哪怕一句真话。”
“喵溯洵有解药!难道他刚刚之所以会七窍流血,是他自己给自己下的毒?”
“是,应该是在我进入密室后。”时越趁着溯洵正在解毒,继续道,“在虞人伶的宴会上见到我时,溯洵应该就想过要如何说服我和他去魔狱。他肯定也想过,他用陆肇辰的安危来威胁我,一旦他把他到底做了什么说出来,当我认为他没有价值后,我不会放过他……所以他准备了好几个后招。”
时越最后总结道,“溯洵不是那种会在弱势时袒露自己的人,即便我刑讯他,恐怕也得不到我想要的。既然如此,那就让他觉得自己掌控了全场,或许,他反而会说得多一些。”
等到毒性弱了下去,溯洵终于感觉好受多了。
在已经断了肋骨的情况下,还给自己下烈性的毒药,其滋味自然酸爽难言。
溯洵浑身冷汗的靠墙坐着,目光笼住了对面的时越。
白衣人脊背挺直,一腿屈膝,另一腿半跪在地,深垂着头,黑发滑落一绺,遮住了小半张脸。
溯洵有些艰难的挪过去,伸出手捏住了时越的下颚,把他的脸抬了起来。
“这是第二次,我与你如此的接近,”溯洵的声音低低的。
对他而言,第一次是云台城初见。
时越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溯洵盯着他,缓缓凑近了一点。
捏着时越下颚的手微微用力,溯洵眸中闪过一丝暴戾,他最终什么都没有做,只是松手,退开,来到之前时越带出的箱子旁,把这些玉简里储藏的功法全部印入自己神识中后,溯洵直接毁去了它们。
“现在,我要离开了。”溯洵走回到时越身旁,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在我走之前,尊者可以告诉我,为何沼气明明限制了所有人的灵力运转,唯独对您却起不了作用呢?”
时越看着他,不吭声。
溯洵伸出手,虚虚握在时越颈间,但没有用力,仅仅只是感受着掌下跳动的脉搏,如此鲜活,充满生机。
“尊者不告诉我的话,那我就要带你一起离开了。”溯洵笑起来。
“陆肇辰。”时越道。
“尊者此刻自身难保,还想着这个人?”溯洵神色狰狞了一瞬,又强自平复下来。
他松开手,仿佛回忆起了什么,困兽般在时越周围徘徊起来,几乎是咬着牙道,“我真该杀了他……偏偏我什么都没有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