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眼里含着疑惑,显然他不知道她为何会这般决定。
但这件事还是就这么定了下来,燕尺素以让他去南边行商为理由,给了他一些本金,派了一些人护送他,将他送离了京城。
流言的源头离开,盘桓在京城中的恐慌也会因此消弭。
二则是,她知道他做出这番惊人举动的缘由是他心里苦痛,而这苦痛的缘由又是因为他身在这王府之中。
她便干脆送他离开,只盼着他能恢复一些。
她以为以自己对他的占有欲,会恨不得将他永远困在这寸土之间。但当她亲自送他出城的时候,却只觉得释然。
那日下的小雪,细碎的盐粒般雪大把大把地洒下来,落在那远去的马车的车顶上。
她攥得太紧,所以他痛了。
现在她试着放开手,只渴盼着,他回来的时候,眼里的愁苦能少上一些。
【系统提示:支线人物燕尺素喜爱值+10,后悔度+10,当前喜爱值65,后悔度60。】
燕承庭得知穆襄仪离开的消息时,穆襄仪人早已走远。
他连送别的机会都没有,只能私下里派出护卫前去追随。
一个小人物的离开并未给偌大的朝堂带来多大的变动,但这个小人物的离开,却让身处权利旋涡的两个人各自没了后患。
女帝燕婉本就病弱,这个冬日罕见地严寒,帝王的身子骨没能撑住这寒霜,轰地一声便倒塌了下去。
朝中大臣纷纷站队,锦亲王和六皇女势头最盛,而长皇子一脉却出乎意料地扶持起一向没什么存在感的大皇女来。
女帝一边带着病上朝,一边开始择选适合担任大任的人来。
转眼冬尽秋来,女帝薨逝,轰轰烈烈的夺嫡之争也落下了帷幕。
锦亲王一脉占得先机,又获了燕婉遗诏,登基为帝。
六皇女燕尺言夺嫡失败,率众逃往南疆。
至此属于女帝燕尺素的时代正式开启。
第222章 女帝的宠臣(十七)
穆襄仪推开窗子,繁花似锦的院子便落入了眼帘。
一双手从他身后伸出来,搂住了他纤细的腰。接着这双手的主人将下巴搁在他肩头,轻轻地来了一句:“怎么起这么早,不陪我多睡会。”
穆襄仪转过头,看着燕承庭头顶浮现的数据。
【系统提示:攻略目标燕承庭当前喜爱值88,后悔度80。】
他拨开燕承庭的手,启唇,淡漠地吐出一句话:“你该走了。”
燕承庭愣了一下,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
距离穆襄仪离开京城,已经两年了。这两年里,燕尺素与燕尺言二人斗得你死我活,燕承庭则不嫌乱似地在两人中间各种搅混水。
现如今燕尺言逃亡南疆,燕尺素根基未稳,正是燕承庭大展拳脚的好机会。
这两年来,燕承庭每过一段时间便会来找他一次,最多待上三天便又会匆匆离去。穆襄仪已经习惯了他的来去如风,此时三天已到,便来了这么一句。
这两年于燕承庭而言,是他熬过最漫长的两年。尽管他的夺位行动依然如火如荼地开展着,他却总觉得少了些什么似的。
后来他发现,原来是少了一个穆襄仪。
他来的时候穆襄仪从不多说什么,让抱就抱,让亲就亲,让做就做。只是他看得出来,穆襄仪的心是封起来的,他在那一块地方建了厚厚的城墙,无论燕承庭多么努力,依然走不进去。
这是无论身体多么紧密合一,也依然触及不到的区域。
如果不是穆襄仪并未抗拒过他的靠近,燕承庭几乎都要以为他不再爱自己了。穆襄仪不再爱他,这是燕承庭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他敢放心地放他走,让他去燕尺素身边,便是吃准了穆襄仪的心在他在这里。但这两年里,他却不敢再这样自信了。
穆襄仪将燕承庭脸色的变化尽收眼底,但他不发一言,连一句挽留的话都没有。
他并未过问过燕承庭的计划到了哪一步,也并未深究过他和喻子继之间的关系,他只是沉默地做着他自己的事情,行商、贩卖,将大批大批的金银收入囊中,又通过各种手段将之投入燕承庭的手中。
只是他和这人中间,总归还是回不到过去了。
从那日燕承庭将他送走之后,他就再也不信任这个男人所谓的爱情了。
“我想多陪你几日。”燕承庭并未如往常一般快速地抽身离去,他甚至主动向穆襄仪示好起来。
“我也要去京城了。”穆襄仪并未接他的话,而是来了这样一句。
燕承庭眼里划过一丝讶然,他问:“你现在去做什么?你想回到她身边?”这话一出口他就觉察到了不对,这话怎么听怎么像是在怀疑穆襄仪对自己的感情一样。于是他忐忑地抬起眼皮,观察着那人的脸色。
燕承庭那话于穆襄仪来说并不怎么好听,而穆襄仪也很快给予了反击。
他说:“她是我的妻子,我回到她身边,有什么不对吗?”
燕承庭听他语中带刺,连忙解释道:“襄仪,我不是这个意思……”
穆襄仪扯扯嘴角,无端端便生出了一丝嘲讽的意思。
燕承庭知道他生了自己的气,声音也软了下来,他说:“我是怕到时候京城中有什么变故……会伤到你。”
穆襄仪何等玲珑心思,片刻便明白了他的意思:“你要行动了?”
燕承庭点点头,道了声嗯。说完他又看穆襄仪是何反应,哪想那人只是愣了一下,又很快回道:“我还是要去看上一看的。”
燕承庭见劝不动他,也有些无力。
“你走吧。”穆襄仪束着手,道,“我明日也要离开这里了。”
燕承庭知道分别已是难以避免,便伸手将他搂在怀里,道:“襄仪,等我登了帝位,我定会将欠你的十倍予你。”
穆襄仪任他抱了一会,又自个儿挣脱开来,他说:“燕承庭,有些事情,光是嘴头说说是没有用的,等你真正做到的时候,再来说这些山盟海誓吧。”
说完他便转过头去,继续看景,不再看他。
燕承庭虽说已经多次见识过他的冷漠,但每次都让他不甚好过。他也知道再继续说下去,不过是让穆襄仪更不耐烦他而已,便只好默默离开了房间。
燕承庭走的时候坐的马车,穆襄仪站在二楼,隔着窗纱看他走远,待到再看不见了,才收回目光。
两年来燕尺素总是会时不时给他送上一些东西,有些是底下人呈上来的贡品,有些是她自己弄的一些工艺品。他走到哪,东西便送到哪,从未有没送到的情况,或许有,但那些都是他不知晓的了。
除此之外燕尺素还会给他写信,有时三两月便来一封,有时半年才来一次。
穆襄仪从未回应过。
只是现在他却无端生了些回去的心思,或许是漂泊久了,总想要寻到一处地方安定下来吧。
燕尺素收到穆襄仪回来的消息时,刚刚下朝不久。
如今朝中大局初定,还有许多烂摊子得她来收拾,委实让她忙得有些不可开交。不过获知他回来的消息,她便赶紧将手头的事情一并推了,换了衣服准备去迎接他,
亏得是身边人眼尖,及时告诉她穆公子已经入了京,她才没有直接冲到城门口去等着。
“他现下在哪里?”在朝堂上举手之间搅动风云的女帝陛下,现在却颇有些女子见情郎的羞怯感,她脸上的红云也不知是兴奋还是急躁,只偏着头问她身边的随从。
“回禀陛下,穆公子现下正在王府门口呢。”随从已经先她一步得了信,便赶紧答道。
燕尺素嗔怒道:“怎么没人带他进宫,真是的。”
她说完便赶紧让人备辇,一路催促着让人送她到原锦亲王府门口。
穆襄仪刚到不久,他进城之后换了马车,现下马车夫将马车开走,于是便只剩下他一人站在门口。
因为锦亲王登基为帝的缘故,这王府里的侍从便也跟着进了宫。现下这偌大锦亲王府,除了门口那块牌匾尚在,其他俱已不是他记忆中的模样了。
门口的铜环上系了锁,他进不去,便也没有进去,只是站在门口发了会呆。
燕尺素来时见到的便是这样一幕,她甚至不等辇停稳,便赶紧跳下来,朝穆襄仪跑去。
“襄仪。”燕尺素奔赴至他面前,抓住了他的衣袖。这一声喊出了多少眷念她亦不曾知晓,她只是放肆地用双目打量着这个阔别两年的男人,像是要将他这两年间的变化尽数看清一样。
“陛下。”穆襄仪对着她俯首行礼,恭恭敬敬地叫了一声。
燕尺素平日里受多了别人的礼,唯独见他拜时不太乐意,她有一种被排斥了的感觉,所幸这感觉只是一瞬即逝,又很快被再见他的喜悦所淹没。
她扶他站好,笑着道:“别傻站着了,跟我回宫吧。”
穆襄仪看了看她头顶显示的数据,眸中闪过一丝异色。
【系统提示:支线人物燕尺素当前喜爱值80,后悔度70。】
这数值变动,倒是比燕承庭的还要大一些。
他不知这是因为两年的思念累积的结果,这两年来燕尺素虽为了各种事情忙碌,却一刻也没停止过思念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