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了床上趴着的穆襄仪一眼,似乎想走过去,到底还是忍住了。于是她本往床边走的步子往左挪了挪,搬了把凳子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醒了?”燕尺素启唇,不咸不淡地来了这样一句。
穆襄仪启了启唇,似乎是想说些什么,可他嗫嚅着嘴,最后还是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燕尺素静静地审视着他,她没想到穆襄仪竟然还能挺过来,她本以为这病秧子会因为那一场打直接死掉的。
不过没死也好,也算给她多了个乐子。
她伸出手,挑起穆襄仪的下巴,她看着那人因为自己的动作变得红了的耳朵,有些想笑。
“喜欢男人,不喜欢女人……”她凑到他耳边,像是要嗅闻他身上的味道,又似乎是在调戏他,“你喜欢哪个男人,我认不认识?还是说,你喜欢过很多个男人。”
穆襄仪脸上泛起的红色霎时间褪了个干干净净。
“有多少个人上过你,滋味很好么?”她问。
穆襄仪无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这小小的动作给他带来了一阵疼痛,登时便让他痛歪了嘴。
可他却只想尽量远离燕尺素,这样的她像个疯婆子,无端端地便让他心里发慌。
“呵。”燕尺素冷笑着看着他躲避的动作,道,“别人就能碰你,我却连靠近一点都不可以。既然你这么不喜欢,很好。”
她嘴上说着很好,可脸上却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第216章 女帝的宠臣(十一)
燕尺素说完好,便拍了拍手。
三声响后,四五个男人从门外鱼贯而入。
这些男人跟那些追求柔弱的并不一致,这些人大都比较健壮,只是到底还是遍布着些粗俗之气,跟这王府的大气相比,有些格格不入。
燕尺素再一使眼色,她旁边的仆人便赶紧跑了出去,不多时便抱了个大箱子进来,放到燕尺素脚边。
燕尺素弯腰将那箱子打开,里面尽是一些床笫间使用的器物,有玉的,有金的,还有鞭子、镣铐等等,不一而足。
与穆襄仪惨白的面色不同,燕尺素倒是津津有味地对那些男人道:“这些东西给你们助兴用,看见床上那个人了吗,谁要是把他弄得泄出来,一次一百两银子。”
这些人多是贫苦出身,平日里就是在码头上帮别人卸货而已,也因此锻炼得肢体强壮。一百两银子,足够他们回到家乡买一间足够大的房子,买上几亩好田,一辈子吃穿不愁了。
重利之下必有勇夫,第一个人朝着穆襄仪走了过去。
燕尺素看他们过来,便站起身来走来,让开地方。
穆襄仪没想到她会这么果断,亦没想过她会用这种手段来对付自己。男人们的摸上了他的身体,他在看到燕尺素走开时,脑子里的那根弦刺啦一声绷断了。
他甚至不顾自己后背的疼痛,仓促间往后躲,他在伤口崩裂的同时,扯下了自己身上唯一的武器——他头顶的簪子,对着那些人挥舞起来。
燕尺素本来都准备走了,却又因为听见这里的动静而停下了脚步。
她透过那些人的间隙看到了其中的穆襄仪,看到了他含泪的眼。
即使她知道自己不该心软,却还是回转过身,将那些人拨开了来。
穆襄仪本以为自己在劫难逃了,却又看到了她,他还没来得及高兴,便被燕尺素一把抓住头发,对着脸扇了一巴掌。
穆襄仪已不是第一次被她打,但每次她都这样毫不留手,好像要将所有的愤怒全都发泄在这一巴掌里头一样。
燕尺素打完之后,自己的手也震得生疼。
她打他不是因为恨他,而是因为恨自己心软。
这个男人……明明拥有着这么肮脏的身体,却又有着这么一副良善的面容,还有着仿佛永远不会被黑暗侵蚀的纯净的眼神。
她恨自己爱他,更恨他的隐瞒。
穆襄仪将那簪子对着自己的喉咙,对她道:“燕尺素……”
这是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喊她,破釜沉舟一般道:“你要是敢让他们碰我,我今天就死在这里。”
燕尺素劈手便夺了他的簪子,穆襄仪本就没什么力气,所谓的抵抗也就只是拼着那口气做出来的举动而已。
她笑着说:“好啊,现在装什么贞洁,搞得像没人碰过你似的。”
穆襄仪失了唯一的武器,这下更是如羔羊一般,只剩下任人宰割的份。他眸光颤颤,像一只误入陷阱的麋鹿,却越发激发了对面这些人的施虐欲。
“好,我不让他们碰你。”燕尺素松开他,往后退了一步。
穆襄仪还没来得及高兴,便被她接下来的一句话再次推入了深渊里。
“看见箱子里的东西了吧,奖赏照旧,一次一百两,绝无虚言。”
穆襄仪眸子里的光亮,在那一瞬间,如图被风吹熄的烛火一样,灭了。
【系统提示:支线人物燕尺素喜爱值+10,后悔度+20,当前喜爱值35,后悔度20。】
“长皇子,长皇子殿下。”燕承庭被这样一声喊回了魂。
他从发呆的状态中抽身而出,看向喊自己的侍女。
“怎么了?”他问。
侍女将手中拿着的东西递到他面前来,道:“这是三皇女殿下的喜帖。”
燕承庭的表情龟裂了开来,他看了那喜帖半晌,才缓缓地伸出手接了。
侍女这才道:“方才亲王府的人送来的。”
燕承庭的手指有些发抖,他将那喜帖攥在手上,终究还是没有勇气打开来看。
“尺素的婚礼……还有多久啊?”他似乎魂游天外,又似乎根本无心在问,但他的声音还是幽幽地从唇齿间发了出来。
侍女笑了笑,对他道:“长皇子殿下拿我打趣呢,可不就是明天么。”
“明天……”燕承庭像被人点了一下脑袋一样,弹了一下,他说,“对对对,是明天,我怎么给忘了呢。”
他嘴里泛上一层难言的苦涩,他复又抬起头,冲着侍女问:“还是那穆府的小公子么?”
侍女道:“是的呢,好像叫穆云,听说长得很不错,可惜我没有见过。”侍女便又自嘲道:“诶,我也见不着,怕是嫁了人,就应当很少见了吧。”
燕承庭的心被这针似的话狠狠刺了一下。然而他这侍女却又是个多舌的,兀自在那里喋喋不休地道:“听说只是当侍臣,可他不是太傅的儿子么,怎么只当个侍臣呢?”
燕承庭从心尖起,到指尖,都凉了个通透。
他强笑着道:“谁知道呢……”
待到房间里只剩下自己,燕承庭整个人都垮了下去。他颤抖着手打开那张喜帖,里面无非也就是他常见的那些内容,只是这名字。
他将手指按在“襄仪”两个字上头,轻柔地摩挲着。那墨似乎晕染成了一片浓稠的黑雾,结结实实地罩在他的眼前,叫他整片天地都黑暗了下来。
他颤了颤唇,突然想起那天月夜下柴房里的那个拥抱来,想起那人眼里的泪。
他应当很害怕吧……燕尺素会怎么对他呢?
燕承庭想着想着,一颗心便慌乱了起来。
他想去找他,想再看他一眼。可他走到门边,却又将迈出的步子收了回来。
他不能。
他怕他去了,就会忍不住了。
这是女帝亲自下的旨意,金口玉言,他断然是不能做出抢人这样的事的。
他还不够强,如果他是帝王,他就不会这样踟蹰不前了。
燕承庭袖中的手紧握,眼里一片寂然。
【系统提示:攻略目标燕承庭喜爱值+5,后悔度+5,当前喜爱值55,后悔度45。】
“喜欢我送你的东西么?”燕尺素拨弄着穆襄仪乳首上的精致玉环,笑容粲然。
穆襄仪垂着眸子,任她戏弄。
门外有棍棒并着惨叫声传来,穆襄仪天生嗅觉就比常人敏锐,所以他就算在这里,也能闻到那外头的血腥味。
燕尺素倒是高兴得很,她解释道:“我让她看守你,结果她看守不利,让你从柴房跑了,这是我给她的惩罚,也是她该受的。”
她抓着穆襄仪的头发,温柔地轻抚他的脸,道:“反正明天我们就要成亲了,也正好冲冲喜。”
穆襄仪眼中闪过一丝痛色,却什么都没说。
“怎么不说话,哑巴了 ?”她凑到他耳边道,同时用力拉扯了下那玉环,登时穆襄仪的脸便痛得失了色。
燕尺素静静看着他这身子,说来也奇怪,明明是这么肮脏的一个人,肤色却如雪一样白,平白惹人怜爱。
穆襄仪身上仅着一条薄被,自从苏醒之后燕尺素便没给他穿过衣服,他抗争过,但根本没有用,只是自取其辱而已。
“你没必要这样的……”穆襄仪终于开了口,“像和我有什么深仇大恨一样,何必呢,你这样开心么?”
“我为什么不开心?”燕尺素拽着他的头发,迫使他仰起头来,道,“有你这么对我口味的侍臣,我有什么不满意的。侍臣,啧,真适合你。我有个朋友家里就养了个侍臣,是从江南带回来的,是个妓子。”
穆襄仪颤着唇,道:“是啊,在你心里,我也是,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