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的笑不是笑,是杀我刀!”
晚饭时间,教学楼没什么人,江传雨走到小房间前,平复了下心情,才悄悄打开房门。
里面比外面更安静,钟念趴在桌上睡着了,以一种会落枕的姿势。
脑袋垂在手肘外,后颈肆意暴露在空气里,不过十来分钟,就能睡成这样,的确是没心没肺的傻白甜。
江传雨盯着那后颈看了好一会儿,才走上去,想要把他叫醒,忽地瞥见他手臂下压着的草稿纸上,有‘江传’两个字。
江传雨心口一跳,缓缓拉出那张纸——
‘江传雨吃shit吧!!!’
三个感叹号。
第17章
钟念醒来时,闻到了饭菜香,睁眼看到江传雨的脸,懵了几秒,眨眨眼睛不好意思地嘀咕:“我怎么睡着了。”
江传雨不语,把饭盒递给他,钟念接过来时,看到自己涂鸦的草稿纸,光明正大地放在江传雨面前,脸一红,赶紧拖过来揉成团。
“随、随手乱画的,没、没那意思。”
江传雨微笑:“挺好,没写成shift。”
钟念呵呵两声,心虚地埋头打开饭盒,江传雨伸手拿过他的53,不出意料地看到一片空白。
“大题我都没做,记不起来哪道是原题了。”
钟念一边挑葱花,一边理直气壮地回答。
他有点大少爷脾气,姜葱蒜一概不吃,就算是切得碎碎的葱末也要挑出来才行。
江传雨瞥了他一眼,觉得不对劲,又盯着他拿筷子的手看了半天,终于发现了问题。
“你怎么用中指和无名指拿筷子?食指翘那么高干嘛?”
钟念不在意地耸耸肩,“哦,我从小就没拿对过,我爸妈纠正过几次,看我改不过来就没管了。”
江传雨怔了怔,低头扯开笑意:“你父母很开明。”
钟念点头:“是啊,徐婉他们都说我居然没挨打,他们小时候拿筷子姿势不对,用打的也要纠正过来。”
这本是钟念自己的习惯,穿过来后发现原身居然也一样,都是爸妈舍不得打骂的主儿。
江传雨轻叹,“我左撇子都被打成右撇子了。”
“啊?”
钟念抬头看了看他的手,有点难受,“那得多别扭啊,你现在还习惯用左手吗?”
江传雨没继续回答,翻着钟念那本连名字都懒得写的53,语气严肃地问:
“之前你没打算在国内念大学吧,为什么现在改目标了?你家里应该不会给你压力。”
这是拒绝窥探的意思了。
钟念一撇嘴,像背答案一样回道:“高考是人生最难得的经历,必须要体验一回,人生才会圆满。”
江传雨抬头盯住钟念,
“但你目前的状态,离高考的门槛还很远,如果没有必要的理由,还是放弃吧。”
钟念也抬起头,从江传雨的眼神里看到了严谨认真。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跟江传雨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
身为学渣,钟念只把补习当成玩笑和借口,但对江传雨那样的尖子生而言,补习却是一份责任。
尤其他还硬逼着人收了钱,这其中的压力根本不是几句调笑就能掩饰过去的。
这个自作聪明的计划,从一开始似乎就过火了,还有点恶劣。
钟念肚子挺饿,但对着一盒饭菜,突然有点吃不下去了。
江传雨也看出来了,问他:“菜不合胃口?”
钟念摇摇头,把饭盒放到桌上,开始认真思考。
穿越前,他比现在还有钱,在国际学校开心地混了三年,不知高考是何物。
穿越后,他虽然没那么有钱,但钟晴比父母还宠他,不用体验高考是何物。
那他为什么要把自己往绝路上逼呢?
就因为对江传雨莫名的心疼?
这也太傻逼了吧!
钟念一时半会想不出答案,反问江传雨:
“你为什么拒了t大保送?不用高考难道不好?一个应试考试而已,值得大家挤破头吗?”
他才睡醒,左颊上还有衣服的压痕,眼珠子润润的,带着水气,神情却是罕见的认真。
小傻子开始思考人生了。
江传雨半垂下眼,盯着桌上揉成团的草稿纸,缓缓开口。
“我要学医,t大医学院还不够好。”
“高考对我来说,跟平常的考试没多大区别,因为过去十几年,我已经做了充足的准备,多不多这一次考试,没有任何影响。”
这就是底气啊!
钟念艳羡地眯起眼,觉得面前的雨神帅爆了,这才是顶a该有的样子!
想比之下,自己真是条白白胖胖的米虫。
江传雨顿了顿,接着说,
“基础教育除了传授知识外,更重要的是教会我们学习方法,良好的生活习惯、学习习惯,这些会受益终身。”
“我给你计划表,是向你展示高效、高强度的学习是怎么完成的,让你明白做这件事,会有多辛苦。但看你现在的样子,应该是还没准备好,那就……”
“我准备好了!”
钟念怕他又要提出退钱,急急喊出声:
“不就是个考试嘛,以前我没认真过,现在开始努力也不迟,你都说我可以拼一拼的!”
江传雨的那番话,钟念虽不能完全听懂,但并不妨碍他欣赏雨神——
大家都是男人,我也可以像他那样闪闪发亮啊!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努力一次总没坏处。
钟念豪情万丈地一拍桌:“以后我都听你的,让我怎么学就怎么学,放马过来吧!”
江传雨抬起头,审视地打量着他,片刻后浮起意味深长的微笑,
“一言为定,记得要听话。”
自从在那个小房间里,跟江传雨达成了某种不可言说(?)的协定后,钟念变了。
他虽然懒撒,但下定决心要做的事,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往日总在迟到边缘反复横跳的人,当真做到了每天六点起床,抱着英文大声诵读。
家里的保姆撞见他几次早起念书,终于担忧地问:“是公司要倒了吗?你都开始学习了!”
钟晴也屡屡发出疑问:
“你昨晚又看到2点?谁逼你学习了,你们班主任吗?我马上给他打电话!……不是?那你为什么要这么拼命?生理期又要到了吗?”
对此不解的,还有钟念的那帮塑料兄弟。
当钟念第一次问徐婉数学题时,徐婉直接摸了摸他额头:“发烧了?”
当向衡第一次看到钟念上课记笔记时,转头就跟孙茂打赌,顺利赢了半个月的晚饭。
孙茂抓起钟念的笔记本反复确认了好几次,又惊又怒,摇着钟念的肩膀,发出马教主般的怒号:
“啊啊啊啊你疯了吗?居然真的在做笔记??你想背叛组织吗!!!”
钟念嫌他们又笨又吵,一下课就往那小房间钻,连老成看了都有点不能接受。
“钟念啊,有目标是好事,但千万要量力而行,注意身体。”
钟念扬起淡青的黑眼圈,信誓旦旦:
“放心吧成老师,我一定要考个二本以上,绝不拉班级后腿!”
老成大惊失色:“别别别,老师绝不会给你任何压力,正常发挥就好,千万别勉强!学校给高三年级请了免费的心理老师,有需要随时打电话!”
只有江传雨理解他、关心他……鞭笞他。
“a开头的单词,第12页,amuse,开始。”
“amuse,动词,快乐、逗乐;amusement,名词,娱乐;ancient,形容词,古老的,远古的……”
“跟计划差了两页,周末补上。”
“……哦。”
“烷烃的官能团、结构特点、物性化性?”
“官能团无,通式h2n+2,代表物ch4;结构是空间正四面体分子,物理性质是熔沸点由低到高……”
“键角多少度?”
“……啊?”
“今晚重背有机知识点归纳,15页,明天检查。”
“……嗯。”
钟念每天的午觉缩短到半小时,晚饭再也不能出校园,只要没课的晚自修,都不用去教室。
一张宽大的办公桌,他跟江传雨一人霸占一头,昏天黑地地刷题。
有一次钟念解出一道理综大题,兴奋得拍桌,跟江传雨同时抬头,目光对撞,他突然来了句:
“雨神,我们这算不算‘举案齐眉’了?”
江传雨愣了好几秒,才移开眼神,“不算。”
“为毛不算?‘案’不就是书桌吗?我们是一个书桌上同时抬过眉毛的人!”
“……这段时间抓理科,忽略了语文,是我的错。高中所有需要默写的古文,这周内完成。”
“啊——鲨了我吧鲨了我!”
钟念激动地拿笔直捅心窝,江传雨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等我先消化完shit。”
……
小房间就在年级办公室旁边,时常有老师路过,好奇地探头看一眼,再啧啧啧地退开。
“顶a不是吹的,傻子也能教成状元!”
成不成状元不一定,不过十几天下来,钟念逐渐适应了这种强度,
加上江传雨的点评总是少、精、准,慢慢的,钟念也品出了一点学习的乐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