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让他们没想到的是,晚上江尚书带着大儿子江明浩悄然而至,夜色下父子三人面面相对无人言语。
良久江尚书道:“当年的事,是家里亏欠于你们,只是已经放你们离开,还不能表达我们的歉意吗?”
江明翰面无表情,面对自己的亲人像是陌生人一般,“当年你们保证过,让我儿子好好长大成人,更保证会寻找破解之法,日后会接他回江家让我们一家人团聚。”
他的一席话,让江尚书和江明浩父子两个一齐低头,当年的事都有责任,才造成今日江明翰的怨恨。
“可是你们转头就把孩子扔了,骗了我们那么多年。”江明翰痛苦的说道,他眼眶微红,想起当年知道真相时的打击,痛的心口喘不过气来。
“你们也别说是母亲和大嫂所为。”江明翰冷漠又无情的拆穿他们,“知道她们所为后,你们做了什么?只是呵斥几声就像无事人一般。”
“我这么多年寻找孩子下落,你们可有帮助我一星半点?”
“孩子母亲病重,你们可有管过半分?”
“母亲她们趁着我不在,给我房里纳妾,责罚辱骂折磨于她,你们谁说过一句话,谁阻止过一次?”
“在她病重情绪崩溃时,差一点就没命时,你们可有出面或是帮助请医问药?”
“在她终于想开养好身体时,好不容易有了身孕,又一次差点害她失去孩子,你们可有主持公道?”
江明翰一声声质问,句句崩溃般低吼,“都是我的错,我就不该相信你们,若是你们有意阻止,这一切不会发生,我的儿子也不会至今不见踪影。”
“我们找过。”江明浩尴尬的说了一句。
“是找过,找当年送孩子走的奶娘问过,知道并没有被她送给别人养,而是扔了之后,你们还找过吗?”
江明翰对他的话嗤之以鼻,“就因为一句命里带衰,你们就不容一个刚出生的孩子活下去。”
“我求你们放过他,求你们让我们夫妇带他走,哪怕是除去族谱也可,可你们始终不同意,就因为母亲和大嫂的话,江妃娘娘有孕,不能让衰运克到高贵的娘娘,你们就一定要把孩子送走,离江家远远的。”
江明翰看着自己父亲和大哥,眼神冷漠又阴沉,“我现在怀疑,你们当时是知道母亲她们欺骗我们,偷偷把孩子扔掉的事。”
“否则,你们不会看着她们折磨我媳妇儿,把我媳妇儿禁锢家里甚至院子不能走出一步。”
“以至于她疯癫,就是后来治好,放下一切又怀有身孕,你们也不想放过,说怕她疯病犯了传给孩子,不想让她生下来,就是想置她于死地。”
“你怎么能这么说。”江尚书老泪纵横,道:“后院的事情我们怎么会知道,还有当年确实是为了娘娘才决定把孩子送走,可是真没想扔掉他。”
“就算后来知道又如何,难道真要惩罚她们,闹的整个京都都知道?”江尚书也是后悔,只是没办法选择,以至于失去最出色的儿子。
“当时不管是你儿子命运的事,还是把他扔掉的事,哪一件能传出去?”江明浩道:“只要让宫里知道,不要说娘娘会受怎样牵连,我们尚书府可有一人能逃脱罪责?”
江明翰沉默,当时就是因为这是一件无解的事,他才没立刻去把孩子找回来,甚至相信自己的家人一次次帮着劝说自己媳妇儿。
只是没想到她病情越来越严重,自己常年不在家,不知道她受的那些折磨,只以为是想念孩子疯魔。
这才动了念头,想偷偷找到孩子,让他们母子见上一面,可惜结果可笑,那孩子出了尚书府就被扔了。
冰天雪地,扔在无人烟的地方,怎么会活命?这些年不停的寻找,不过是不死心,也给自己一个赎罪的机会。
“记得我媳妇儿要临产时。”江明翰幽幽的说道:“为了一桩案子,我抛下她奔自己前程,为了光耀门楣,为了给娘娘长脸,我儿子却在我不在的情况下被扔掉,我媳妇儿崩溃被禁锢于屋中。”
“我这辈子做的最对的一件事,就是带着她们离开江家,才让他们留有一命。”江明翰道:“否则我这个孩子也一定被你们安上疯病,我媳妇儿也早被你们毒死。”
江明翰想到,自己小儿子生下来,自己母亲又找人算命,又找大夫诊脉确定是否遗传疯病,若不是自己一直留在她们身边,早就被害死。
还有这次自己外出回来,听到媳妇儿和幼子所言,媳妇儿一直身体虚弱用药吊着命,乃是被下了毒。
从那一刻起,他就决定不再与江家有任何牵连,到现在看到江尚书出现自己面前,江明翰暗自感叹:自己的决定都是对的,他不会再对他们有一点点亲情,否则全家不会有一个有好下场。
江尚书父子惊愕,他们对视一眼,最后一句话让他们知道,此行不会有任何结果。
江明浩看父亲沉默,垂头丧气的模样,强忍着羞耻道:“怎么会中毒,父亲已经严令不许再接近你们院子,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没有误会。”江明翰道:“搬出来之后,我曾经请过府医过来诊治,只来了一次再不上门,说是母亲不许给留了一些药服用。”
“呵呵。”江明翰笑道:“前些日子,我去寻府医,他们一家早已离开江府,很巧的就是给我药之后,前后不过几日的功夫就离开京都。”
“算了,不想再提这些事。”江明翰道:“我们会遵守承诺,不会把这些肮脏龌龊的事宣扬出去,也希望你们不要再出现。”
“我过几日辞官之后,会离开京都。”江明翰道:“你们也不用怕我们不守信用,至于你们找我何事,我也不想知道,现在只想与你们没有一点点关系,也不会再帮你们做什么事。”
江明翰说完转头就走,夜色下的身影越来越远,江明浩道:“父亲,你怎么不说?”
“说了他也不会去。”江尚书道:“我们都有私心,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结果,就是失去一个儿子。”
“娘娘和四皇子的事?”江明浩道。
“已经失去一个,不能再失去另一个。”江尚书道:“当年的事,不能再来一回,这次一定保住娘娘她们,我们不能再自私一次。”
在夜色的掩护下,父子两个悄悄离去,沙沙响的树叶掩饰了他们生息,也掩饰了其他人的行踪。
他们没想到这些话,已经被人全部听到,很快传到另一个人耳朵里。
……
云长生看着手里传来的消息,果然没有瞒住,这张脸出卖了自己,不知道现在有没有人注意。
“其他人应该不会太注意,毕竟你很少出去。”许长峰道:“但江家人,如果看见你一定会怀疑。”
“所以,他不用查就肯定自己的猜测。”云长生捏捏眉心,苦恼的说道:“只根据一点,他就能确定,我知道。”
“好了。”许长峰拍拍他后边,安慰道:“他坚决的拒绝江家,又准备离开京都,估计就是不想你为此事烦恼。”
“是。”云长生怎么会不知道,一切因果自有天定,很多事不是人力能挽回,“他们走了也好,最起码彼此都不会为难。”
只是计划远没变化快,有时候亲情不堪一击,越不想发生的事越发生。
作者有话要说:抽了吗?怎么发完之后,存稿为零呢?
第66章
“哎,你们谁呀?”
秋荷看到闯进院子里的人,张开手臂拦在江希毅面前,“你们出去,谁让你们进来的?”
院子里来了一群人,其中一个衣着华丽贵夫人的模样,还有丫鬟婆子伺候在身旁。
“哼。”一个丫鬟上去给她一巴掌,“滚开,敢拦住我们大少夫人。”
“啊。”
“秋荷姐姐。”江希毅看见秋荷被一巴掌打倒在地,急忙上去扶她起来。
“呵。”那个被称作大少夫人的人,看着江明翰冷笑几声道:“果然很像,父子三人站在一起不会有任何人怀疑。”
“大少夫人。”一个伺候在身侧的婆子道:“大少爷不是吩咐把二少夫人请回去吗?”
“哪来的二少夫人?”大少夫人眉头一皱道:“还请她回去,就是她生的孽子克的我们娘娘一直不得出头,这次若不是为了保四皇子,根本不会让她活。”
她眼神恶毒,看着江希毅的目光像是仇人一样,“把人全抓回去,这回看江明翰还敢不敢置娘娘和四皇子于不顾。”
“放开我,放开我。”江希毅被一个侍卫提在手里,他拼命挣扎,趁那个侍卫一个不注意,一包药粉撒出去。
“咕咚。”侍卫只闻到一股香气,随即倒地。
江希毅一个翻身从地上爬起来,牵起吓的呆傻的秋荷往屋里跑去,“娘,娘,有坏人。”
“坏人?”大少夫人“哈哈”大笑,“今天就让你见见什么是坏人,把人拿下。”
她一挥手,身后跟着的十多个侍卫一拥上前,就要进屋去抓人,谁知突然一道身影从树上落下来。
正好在江希毅和秋荷身后,只见他弯腰一手一个夹在腋下,一个飞跃窜上屋顶,转眼几个纵跳消失在他们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