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吗?”雁十三忍俊不禁,不过是年龄小了些,不至于惊吓过度到这种程度吧?
又在河边坐了一会儿,雁十三才起身准备回菩提村。
虽然天色已晚,月明星稀,但结伴而行的人着实不少。也是,七夕是大日子,人多才热闹才正常。
只是今天遇到的这个人,雁十三还是决定将此事压在心里,这样的一个人,身份怕是不凡,甚至很大可能是澶国源家派来的间谍。
雁十三对这种事并没有太大的反感,在他看来,天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若澶国能在未来一统天下,让天下百姓过上平静的生活,战争又如何?成王败寇本就是世道俗理。
但若是异族派来的间谍,雁十三决计一刀砍了,自家人内斗是一方面,但别的人还是滚比较好,这没他们什么事,别来瞎掺合。
不过雁十三现在是符国人,他便会忠于符国,哪怕他明白这个道理。日后相见,他不会揭穿那个人的身份,却也会紧紧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不让他将符国重要的资料泄露。
这个世道太复杂,每个人都有迫不得已的苦衷和必须尊崇的理由,谁都不容易,他能做的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或许妇人之仁了些,却也是雁十三尊崇的存在。
自家人可以做间谍去别人家,别人家也可以派间谍来他们家,但他们家的人决计不可以给别人家做间谍到家里来。
人类最高的道德是什么?那就是爱国之心。
而那些背弃祖国、投奔异邦的人,既不受异邦人的尊重,又为同胞所唾弃。
国家的利益大于一切,这就是真理。而人这一生的价值,最最不能辜负的就是身为国人的身份和爱国的情感。
或许这样说偏激了一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自己的选择,无论对错,都不是旁人可以指论的。事情是对是错他或许不能改变,但他可以选择对于他来讲是对的存在。
别人,同样如此。
第93章 第八十九章:微尘里,爱与憎(7)
半个月后,雁十三带着行囊,前往隔壁县参加今年的乡试。
秋老虎的称谓果然不是诓人的,天气热的吓人,而当雁十三进入考场之后彻底被古代科考的严谨与无情给吓着了。
符国预防作弊的相关措施很严格,考场是封闭式的,一排排号舍把考生隔开。
号舍左右两壁砖墙在离地一二尺之间,砌出上、下两道砖托,以便在上面放置上、下层木板。白天考试,得用上层的木板来代替桌案,下层的木板为坐凳,让考生坐着答题。到了晚上便取出上层木板并入下层,用来当睡觉的床。
雁十三量了一下,每间号舍长度只有四尺,相当于一点三三米 ,睡下去连腿都无法伸直。而符国的号舍一律南向成排,长的有近百间,短的也有五六十间。
科考在是考生也是朝廷的大事,为确保考试顺利进行,开考后号舍就会上锁,其间无论发生什么事,即便是发生火灾,烧死考生也不能开锁。
而考舍门头大书某字号,以示学生考号考位,且里面备置号灯和水缸,号灯供于考生夜间行路,水缸则是学生白天饮水之用。考试期间伙食由考生自备。因为乡试时间较长,加上天气闷热,置备饭菜很快就会变质,所以考生一般都只带干粮。
由于秋闱时天气非常炎热,考生们吃住全在狭小的号舍里,因此,经常有考生因中暑生病、食物中毒导致意外死亡,还有的则是被藏在号舍屋檐等处的毒蛇咬死。
关于食物这点雁十三完全不用担心,初见的系统空间里塞满了前几个世界买来的或者是雁十三亲手做的食物。初见再怎么能吃,靠他一个人也不可能这么快就吃的一干二净,加之系统空间对外物有时间静止的功效,所以雁十三可以直接从系统空间取出新鲜的饭食或甜点。食物中毒这种情况,只要雁十三不作死将两种相克的食物一齐吃下去,是完全没可能出现的。
天气炎热也无妨,特殊情况下系统会自动调节任务者所寄宿的身体的温度,以达到让任务者以最好的身体状况完成任务。所以天气问题导致的中暑等问题,完全不值得雁十三多做考量。
别的考生不但要经历生理及心理的压力与恐惧,甚至还要担心天气和住宿问题,考的那叫一个水深火热。就是有把握也会被这种科考状况给折磨的形销骨立,怎么的也得狼狈一点。
唯独雁十三,吃得好睡得好,无聊了还可以回到系统空间跟初见一起看看小电影什么的,完全没有一点点吃苦的自觉。
乡试一共要考九天。
第一场考的是八股文,是从四书五经里边选择材料来出题的。这个靠原主的超强记忆力,雁十三完美答题。
第二场考的则是官场应用文,分上下往来的公文和根据提供案例来撰写司法判文两种。这个借了初见的搜索功能,将历史上一些著名文章借鉴一番,将本犀利的答案换了一种较为温和的方式规规矩矩的答了上去。
第三场考策问,涉及的是具体的国计民生问题,要求考生给出对策和办法。这个还是靠了初见,翻查了历史书,将答案移了上去。
最后一场是考律赋,考完就能离开考场了。
雁十三就这么轻轻松松考完了乡试,有的吃有的喝有的玩,简直不要太轻松,跟度假似的玩过了这九天。
而考完那天,也是除揭榜那日最热闹的一天。
在现世,高考对于很多家庭来说都是非常在意重视的一件事。古代的高考同样是家庭的一件大事,如现在家长陪考、送考一样,古时父母也是很尽心的,因为科考是孩子通往仕途的唯一通道。
果不其然,待揭榜那日,雁十三不出意外的得了乡试第一名解元,报喜的官人一溜串吹吹打打欢天喜地的来报喜了。
随着来的还有一些想看看解元的人是哪位,当他们看见十四岁矮小瘦弱的雁十三时,皆瞪大了双眼,目瞪口呆的看着雁十三风轻云淡的接过喜帖,从袖子里拿出赏钱赏与报喜的人。
“真是英雄出少年啊!这位雁小友,竟这般年岁就能考中解元!真是人不可貌相啊!”一读书人摇头称赞雁十三,“但我等寒窗苦读数十载,竟连一稚子都比不过,简直是丢了读书人的脸啊!”
“李兄此言差矣!”这位李姓文人旁边的同窗却笑着道:“这位雁小友小小年纪就能取得如此高的成就,不就表明我符国人才辈出?这雁小友若踏实往前,定是我符国未来的国之栋梁!也定能为符国牟利!”
“王兄深明大义,其心胸非我等能与之攀比啊!”
“李兄言过了,王某着实受之不起!且李兄寒窗苦读数十载,此次乡试与取得了极好的名次,李兄可莫要因为他人的优秀而否定自己的强大,无论是得意忘形还是妄自菲薄,出现在我等读书人身上都是不行的。”
“王兄说的是!是李某多虑了!”李某摸摸头,豪爽一笑。他生的浓眉大眼,足足有七尺之高,看着像个憨厚老实的莽夫而不是读书人,也难怪这王姓读书人要这般说道。
“多想点也是好的,免得被人卖了还帮别人数钱。”王某却是一派读书人的形象,生的眉清目秀,身若翠竹纤细挺拔,仿佛风一吹就要倒一般。
“谁能卖我?就王兄你能卖我!没其他人的份!”李某攀着王某的肩,推着王某往一家面店走去,“走走走!今儿我请客!咱们吃大碗的油渣宽面!”
王某下意识接话:“我要加两个卤蛋和腌萝卜。”
“好好好!两个卤蛋和腌萝卜!”李某大刺喇喇的揉了揉王某的脑袋,笑的温厚,给人一种踏实的感觉。
“天这么热!你别靠我这么近!边去!”王某似乎很怕热,皱着眉将李某往旁边推了推,想让这高大的汉子往旁边去,离他远一点。
“好好好!我往旁边去待着。我们家阿康身娇肉贵,热不得!我这大老粗得离阿康远点才是!”李某也不恼,笑眯眯的松开了王某的肩,改拉着他的衣袖。
“少油嘴滑舌给我耍花腔!还有,被抓着我袖子!你是小孩子吗这么喜欢抓着我?“王某见周围这么多人,有些恼羞的甩了甩李某的手,咬牙切齿道:“李淮安你给我松开!大庭广众之下拉拉扯扯简直成何体统!”
“长康你身体不好,莫要恼。我这就松开啊!松开啊!”这个叫李淮安的人顺势就松开了王长康的衣袖,冲王长康讨好的笑了笑。
“下次不许这样了!”王长康红着脸,咬牙警告了一句就匆匆往面店走去了,而李淮安则摸了摸鼻尖,憨笑着跟了上去。
而另一边,雁十三看着这个不请自来拜访他的客人,微微有些头疼,他看着面前这张颇为熟悉的脸,叹道:“想不到竟在此处遇到了源兄,真是突然啊。”
“不突然。”源华开了口,依旧悦耳,“今日乡试,都是考生,我们总会遇到的。更何况,雁小友可是今年的解元啊!”
雁十三只是笑笑,道:“侥幸罢了。”
“但前提是得有实力才是。”源华笑着为自己倒了一杯茶,丝毫没有来客的自觉,反而如主人一般的自然,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源华是主,雁十三才是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