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通过殇夜身边的仪器移动到他的身边,两世的分分合合时光似乎变得十分遥远,他轻柔的叫着他的名字,一次又一次,“殇夜,殇夜……”
谁知道原本在沉睡的人,突然缓慢的睁开了他的眼瞳,漆黑的眼瞳的显的呆滞无神,原本苍白的面孔牵扯了下嘴角。
“阿鸩?”
白鸩哽咽了一下,要是现在肉体在身边说不定就哭的稀里哗啦了,他可从没有见过这样的殇夜,或者说那么多年他最脆弱的时候一直被他掩藏着,不被任何人窥视。
“是我。”
“你哭了?”他停顿了一下,轻轻在氧气罩下咳嗽了几声,“我没事,只是有些累的睡着了。”
“我知道,你一向身体经不住受累。”他稳定了下情绪,轻轻笑了笑,“从小到大你的身体都不好,我已经习惯了。”
“嗯,我知道你经常偷偷摸摸潜入我家偷窥我。”
白鸩噎了噎,这种时候他还有心情开玩笑。
“他们打算对你做什么?”最终他问出了想问的,这个明显单独的实验室其实并没有什么夸张的实验器材,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简单就像是一个单人的普通病房。
虽然他的身体更夸张还在冷冻室,但好歹他逛了下其他实验体关押的房间简直是血腥暴力现场啊。进行着生化武器的改造,全部是一些异能者与异种。
殇夜沉默了下,“只是采集些血液样本罢了,关于我们殇家的传说你也应该知道一些,重家一直都虎视眈眈,不过没有灵骨,他们害怕把我弄死,是不会对我怎么样的。”
“……”他好不好意思说,现在这副灵骨也落到了他们手里。
“但是你为什么在这里?”终于意识到这里是什么地方的殇夜左右看了看身边,他挣扎了起来,心跳呼吸变得急促,“阿鸩,阿鸩,你在哪儿?”
“别激动,你冷静下来,我没事,只不过是我的意识体闯入了这里,殇夜,我没事,我真的没事!”白鸩赶忙抚慰他说着假话,毕竟他的精神体曾经引发过维度爆炸,他可不敢在这里再刺激他。
“你说的是真话?”尽管他愿意相信白鸩的话,可是他的异动还是惊动外面的实验人员,窜了件来给他进行了检查。
白鸩似乎只有在他面前的时候,声音才这么温柔过,“当然,你看看,这么多人,谁都没有发现我的存在。”
就在这时,原本已经身体发生紧急状况的实验体应该会发生休克的状态下,呼吸状态却逐渐平稳下来,露出一个苍白的微笑。
可是他的身体还是太过虚弱,这么一折腾陷入了深度的介于睡眠与昏迷的状态。
白鸩呆在了殇夜的身边很久很久,他都没有苏醒的状态,其中那些研究人员进进出出把他弄出去采集过一次血液与骨髓,那样的疼痛也无法引起殇夜的知觉的共鸣,他就一直反反复复的昏厥面临死亡的状态。
「怎么了,白鸩?」一直没收到唠叨的娇娇突然察觉不对劲的问了一句。
良久,白鸩哆嗦着嘴唇只能说出这么一句话,「殇夜的眼睛已经没用了。」
娇娇沉默了一下,声音不再娘娘腔,而是变得低沉而轻缓虚幻,「你还记得你身为圣子的那一世么?神的恶意诅咒,恶魔果实的副作用还有圣父的虐待。」
「别心痛,阿鸩。他们这三千维度所受的苦都是为了在抵偿那一世,灵骨所受的债。」
如果意识体能流泪的话,白鸩大概早已经蜷曲的毫无形象的嚎啕大哭起来。
第219章 告白
白鸩觉得这一世的眼泪都会在这里流干,年少时候爱慕的少年变得陌生,他们因为不同的成长坏境而逐渐分离,最终在有生之年分道扬镳生离死别。
后来他转世重生,而殇夜一直拖着一直病重的身体等待,这么多碎片中,殇夜成了一直等待的那方。
因为期待再见一面,哪怕再见之时已经完全成了陌生人,哪怕曾经他们再见之时刀刃相见,见面不相识,可是只要殇夜之要相信他还活着,就一直能撑下去。
但是现在,殇夜的身体几乎已经到了极限。
先是眼睛,后来是五脏六腑的逐渐衰败,靠着营养液的支撑,大小便失禁仿佛已经成了家常便饭。好在因为实验体的尊贵性,他的身体一直被维护清理的很好。
而他自己的身体研究却陷入了僵局,也许因为他们触碰到了恶魔果实对于灵骨的保护的底线,那些研究人员连一根针管都别想插进白鸩的体内。
后来招来了一群异能者,轮流想要控制恶魔果实,虽然白鸩的体内能量供应有限,但是因为那些异能者的到来统统成为了哈娜的食物,这甚至有点造成了它的营养过剩,造成整个冷冻实验室里都是肆意而张狂的蔓藤。
白鸩通过娇娇的监控直接成为了看热闹了,后来他们弄来重臣,重臣直接下命封锁冷冻实验室,直到那个怪物自己消失。
「哎呦,他还挺聪明的,直到哈娜的能量来源于那些异能者。」
「他是聪明,去找了三月雪女王,从她那里交得来了旧日支配者的资料,甚至还有一些古老的应对办法。」
「没想到我临死还是被那个女的捅 了一刀。」
「啧啧,夺夫之恨呐!不过这是一个逃出去的好时机,咱们还有恶魔果实啊。」
「那哈娜能带走殇夜么?」。”
「目测这小东西耗费能量的速度,应该不能跨过实验基地的距离,带你们两个逃走。」
「那我不走,最起码我现在还不能走。」他迟疑了一下,最终摇了摇头,「你也不能走,难道你想要我日后嘲笑你是个辣鸡系统?」
「需要时间,我在解密的时候,遇到了另一股力量,应该是攻克实验基地的黑客,而且我侵入对方的资料库发现了大量关于王族手中的那些变异异能者曾经活动在星际的各大星系秘密绑架了各种异种。」
「你说的不会是四五十年前曾轰动一时的异种买卖失踪案吧?」这个白鸩知道一些,当时他还年轻,那时候星际中屡屡发生异种失踪的案件,后来因为案件的积累成多,还被联邦立案,但是奇怪的是,那些异种还没有一宗能被破案的。
搞了半天是他们人类的王动的手!
「的确,他们应该打算把这件事公布于众。而且他们还在全力攻克那个人在整个星际设下的实验室资料室,看样子打算拼个鱼死网破。」
「那时候就算不想,帝不落也不会成为整个星际的公敌。」白鸩沉默的接下了娇娇的话,脑筋难得有活动的机会,他说为什么白家没有行动,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呢。
「管他呢,总是没咱们什么事,咱一个星际浪子害怕没地方待着?」关键时刻老咸鱼的体质总能适时发作,他可没那个闲工夫也没那个闲心去管他们的闲事,就算他们再打的你死我活都跟他靠脸吃饭这件事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既然他的身体研究暂时搁置,那他也没什么好怕的,每天随着数据待在殇夜的身边。
待到昔日种种都涌现出来的时候,他就像是个小老头一样絮絮叨叨。反正床上躺着的那个人也不会嫌弃他,只会一言不发的睡着。
“我还记得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在白蔷薇的花下,那时候的你眼角还有着羽翼,我心想,啊,哪来的天使?你都不知道你小时候多好看,不过长大了也是很多女人心中的梦中情人,不过除了霜七,谁都没那个胆子说爱你的话。”
他在他的耳边嘀嘀咕咕的念着过往,听着身边的监管仪器滴滴滴的响着,头顶上一直顶着满额爱慕值进度条的人,对他的爱,从未减一分,他不懂,他哪来的执念如此的认定他。
“后来我才知道这是个小疯子,嘴里没大没小的叫着我的名字,说着别人摸不着头脑的话。关键特别腻味,还专拣我一个人腻味,我当时可嫌弃你了!”
“可是连我自己都不知道的是,当时我又多嫌弃你,后来有多仰慕你,多想见你,殇夜,我好想见你,可是我是个罪人,就算站在了你的面前也不敢承认,我就是鸩·梵尔特。”
回忆总是说着说着就笑了,说着说着就哭了,这就是成长带来的痛苦和代价。
“这个名字给我带来的是所有的罪恶,黑暗。你以为你能替我抵挡黑暗,可是你不知道的是这些都是我心甘情愿的。因为那是我身为梵尔特家长子的宿命,身为王的走狗,为他清理一切威胁王座的存在。而不幸的是,对方是厄塞王一族。”
“殇夜,对不起。”
这些年,他一直欠他这么一句话,对不起。
“让你等了这么久!”
奇迹般的,眼泪从殇夜的眼角落下,白鸩想要替他擦干眼泪,奈何他现在只是万千数据里的一个渺小的意识体。
“从现在开始我都会陪着你,不管发生什么事情。”
“我一定会想尽办法让幽篁复活,到时候我们我们一定还会再次重逢,不管是你,还是其他碎片。”
终于殇夜的手指动了动,下意识的睁开了那双无神的眼瞳。
“阿鸩。”他的声音不复那种清凉,十分沙哑干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