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穿着单薄的青衫,整个人看着特别清雅整洁,一头墨发只用了一根白玉簪子松松的在脑后束起一些,其他的权且懒散的留在了耳畔。那架势,很是悠闲自在的样子。
他说:“觉得身上很沉,那是正常现象。”傅农人又起身摆弄起他筐子里的药草,“你已经在我这里躺了七天了。”
跟在他身后的小徒给搬了个小板凳。傅农人坐着,安心的打理着自己的东西。
“一星期吗?”江月白敲了敲脑袋,皱着眉又问:“敢问峰主,我师尊他现在怎样了?”
“他伤的很重,被掌门接去无为峰后,就直接闭关了。”傅农人道。
“哦……”江月白微微起身,“既然掌门出手,我师尊自然不会有什么大碍……”
“农人!农人!”有一人捧着本书,边喊着边走进了屋,“不是说好了今晚教我药经怎么别人随随便便的一句话就能把你叫走”
来人玄色的劲装打扮,腰间别着玉箫。观他面容英俊,行止飒爽,说话间却隐隐约约的透着一股子哀怨的意思,“农人,你快给我看看,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说着话,他就蹲在了傅农人的跟前儿。不仅如此,还推开人家手上的草药筐子,拉住了人家的如玉的手手~
江月白眼尖的看到,刚刚还自在清冷的傅农人,现在却有些脸红的意思。
凭着这人的一身派头,江月白想了想原文中的描述,终于是记了起来,当下便起身道:“弟子江月白,拜见纪峰主。”极登峰峰主纪竹秀,凌云仙宗第一人!
“哦!”对方冷淡的应了一声,转过头就又向着傅农人撒娇的样子,“农人,这小子现在都能活蹦乱跳了,这里不需要你守着。”
“可是……”傅农人却有些为难的样子,他转头向江月白这边看了过来。
“纪峰主说的是,弟子现在已无大碍。”眼见着那纪云秀眼神恶狠狠的瞥过来,江月白赶紧机灵道,“这几天烦扰傅峰主就已经很不好意思了,现在既然您还有事,弟子怎能打扰您还是快快随纪峰主去吧……”你再不走我就得被您身旁那位的眼神射穿了喂!
傅农人说话慢吞吞的,“那便……”
“诶呀,走走走了!”纪云秀愣是拉着人两三步跨出了门,一下子就没影儿了。小药徒在其身后也紧赶着追去了,于是,这房间里现在就只剩下了江月白跟小孩。
“啧啧啧,这样充满基情的世界啊~”江月白坐在床上欣慰的感慨,“真是美好!”
结果他这话刚落,却见那小药徒又一步一步的回来了,对方到了江月白近跟前,眼神有些飘忽的瞅着他,嘴里支支吾吾道:“纪……纪师叔说,月白师兄既然已经好全了,就赶紧回去吧,省的占了我师尊的窝……”
江月白直接就尴了个大尬,“那什么……”
这就赶人了外面现在已经是晚上了啊!反正他之前都在这里住了七天了,多下今晚又何妨
“叮~恭喜宿主,滑稽点数+1。目前滑稽点数总计+5,请宿主再接再厉!”
江月白-_-#
他这一肚子的话瞬间就凝滞了,似乎~好像~有点明白了滑稽点数到底是怎么来的了?(#‵′)靠!
面上还得笑嘻嘻着说:“纪峰主说的是,这几天确实是我叨扰了,这就走,这就走……”最后几个字就像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恁地心酸。
小药徒也苦哈哈的笑,小小声道:“纪峰主说话一向大大咧咧,人却是很好的,月白师兄见谅。”
心里哇凉哇凉的,江月白下了床,穿上鞋,抱起那小孩,辞别了小药徒,跨出了门,门口蹲守的猫儿一跃趴在了他肩头,俩人一猫,机械的走出了百草峰。
彼时深夜,出了百草峰还要跨过一条小湖,走上很长一段路才能到清净峰。
然而御剑一瞬间就能到,可江月白却不想。
“哼!嚣张个球球……”江月白嘴里头嘀嘀咕咕的,“还凌云仙宗第一人呢,那又怎么样,还不是得被武力值低的掉渣的傅农人压?切~”
“喵呜~”猫儿适时的打了个哈欠,以表示对其吃不到葡萄却说葡萄酸的鄙视(#‵′)凸。
小孩将脸埋在江月白的颈窝,两只手轻轻的环过他的脖子,听猫儿那似有意味的叫声,他放在江月白身后的手还轻轻的拍了下猫儿的屁股。
“喵呜喵呜……”把小奶猫委屈的,哼哼唧唧的缩成了一团儿,不再吭声了。
“……等着瞧吧!”那边的江月白还在念叨,“等你那未婚妻出来捣乱,老子可不帮你。”
说着话,不知不觉的就走到了那条小湖旁。江月白这才回神,可是将才回神,就又被眼前绝美的景色给吸引了。
他抱着小孩,拎着猫,在小湖畔驻足了良久……
第九章 和合阴缘树(上)
听晚间轻吟的风,看朦胧的月色透过一蓬蓬慢摇的婆娑枝影、一点点的放下身段,低吻后投入、浸在了一眼一眼的水幕光影里,无声的晕开……
左视,是高低斜分的琼花枝杈以及若捧若簇的乳白色的琼花球。右视,是沁了粉的桃花盘杆,骨朵儿串着满绽爬越过枝头,尖尖的,刺进了白嫩嫩的琼花团儿。
为争这有限的地盘,两树的枝杈与花朵儿们深.吻.在一起,纠缠不休。斗败下来的花瓣,顺着月白纱绸安静的凋冷在一洼水涡里。
而粉与白的最后交.合,是轻慢的撩过一丛一丛的白草涧。然后被皱起的水纹划开了涟漪打乱,这般绞碎了,带入更远的湖泊。
在更远的湖泊,是被湖面镜儿似的取走的漫天的繁星,只有银白的剑刃不识趣的穿过了这方镜花水月,载着大小两豆人影儿介入了它们的世界。
“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想要探手捧过水里那璀璨的星子,可它们却倏忽没了,江月白一时怔忡,不知怎的,嘴里就念出了这句诗来。“这是什么神仙境界啊……”以前书读的浅,哪里知道这诗词的滋味儿。现如今亲眼看了,便又俗人似的只知道发痴。
“唉,连这般光景都让我吃进眼里,等以后回了城市,这可咋活”江月白活这么老大,糙惯了,如今到底是诗意一回,竟又有些怅然若失的感触。
小孩躺在他怀里,开始睡眼朦胧的打着哈欠,江月白回神,盘膝坐下,把孩子横抱在怀里,又轻轻的扶过对方的脑袋靠在他臂弯里,低声哄着说:“困了就靠着我睡吧。”
诶?却罕见他这么温柔的时候……
等孩子乖乖闭眼安静的睡过去,江月白也是一瞬间反应过来,猛觉自己父爱泛滥。
对自己的行为有些惊讶还是自嘲什么的,他抽了抽嘴角,又嘟囔着:“楚东篱不在,清净峰拢共就这么俩人住着,才不回那么冷清的地方呢……”
所以呢?
咳,所以还不如今晚就在这星湖凑合一下呗,这么美的地方,指不定夜里还要做什么好梦呢!
想至此,他便就势合上双眼,自此入定……啊不对,应该是就此睡去。话说这本事,还是他一开始打坐修炼却多翻无果后,练成的绝技~
于是乎,对这个到处都充满危险的仙侠世界,一点儿危机意识都没有的江月白,就这么拖家带口的睡在了这里。
一直到早上,和风微煦,携卷着淡淡的花粉香,将好梦中的两人一猫唤醒。
“哈……”江月白打着哈欠,伸了个懒腰。他站起来,把小孩儿搁在飞剑上,可孩子却看起来还有些困倦的揉了揉眼睛,就像没怎么睡好,而原本趴在他身上的猫儿一跃,扑进了小孩的怀里。
但江月白心情敲好,只觉这一觉睡得,舒服的浑身的骨头都要酥了。心说搁这人间仙境里睡觉就是不一样哈,约摸着睡眠质量都提高了两倍不止。
如此他又环身四顾,想着最起码在离开前还想再看一次那美景,大饱眼福。
可谁知道,这一次他再看,却觉得眼前的种种都失去了某种灵气——倒不是说这地方不美了,只是美的没有昨晚看到的那么仙儿,就像是绝世的美女失去了自己独特的气质。
可是江月白也没有多想,估摸着可能是被夜色笼罩着的这里会远比白天见到的要好看吧。
“咕噜噜……”是谁的肚子叫了。
江月白低头,与扯着他一角衣摆的小孩来了个大眼儿对小眼儿的尴尬对视。
“饿了”他问出的这句话里带着些明显的笑意,小孩诚实的点点头。怀里的猫儿打了个滚,一副懒洋洋的姿态,“喵呜喵呜~”着像是肯定,看来这小家伙也饿了。
江月白先是困扰的挠了挠脑壳子,后来蹙着眉想了想,又问道:“修士大多辟谷了,你这几天陪我在百草峰,都是从哪儿找的吃的?”
小孩眨巴了下眼睛,看了江月白好半晌,这才糯糯的开口,“有个大哥哥带我去药园,采的果子……”顿了顿,又添补了一句,“还有甜甜的甘草吃。”
“啥?”江月白脚下一滑,很是抓狂的问:“他去药园给你找吃的”沃德天!傅农人的药园里应该种着的都是灵果草药吧怎么能随便给小孩儿吃呢!他就是随便喂几颗辟谷丹也总比让人吃药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