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闵韶闻言眸中微动了动,沉着眸没再作声,站在一旁看他将锅里的饭渐渐炒转至金黄色。
“况且我的伤其实已经好了很多,这么多日静养,加上用的药都是极好的,皮肉之伤早就恢复了七七八八。”温玹慢慢说着,又拿起小勺加了些盐,“除了右肩上那处还有些不便,其他地方都已经没什么大碍了,不会影响做事……”
闵韶就静静看着,冷漠提醒道:“你放了两次盐。”
温玹手上一顿,“……嗯?”
他一时陷入回想,手上忘了翻炒,过了会儿锅中便传出焦味,他赶紧用锅铲翻了一下,果不其然,翻上来一大片糊掉的米饭。
温玹:“啊。”
闵韶:“……”
温玹赶紧叫一旁的厨役帮忙把锅端出来,将炒饭倒在盘子里。
随后,又拿起旁边的筷子,在没有糊的地方夹了一口,尝了尝。
……果然咸透了。
见他紧抿着嘴巴,一副被齁得说不出话的表情,闵韶淡漠瞥了他一眼,“现在知道了?影响做事的不是你的伤口,是脑子。”
温玹:“……”
温玹叹了口气,对旁边的厨役摆摆手,道:“倒了吧。”
厨役便端了盘子打算去倒了。
就在这时,有宫人忽然进来传报,说东靖扬灵侯带着君令来了,是来探望他们的六殿下的情况,正在偏殿里等候。
闵韶便是眸色一沉。
这个温向景倒当真急得很。
给东靖的信是今早送出去的,不可能有这么快就送到,所以温向景怕是在昨日送来那封询问信的同时,就把萧成简派了过来。
不出意外的话,他便是想叫萧成简立即把人接回去。
“嗯?萧成简?”温玹想了想,也意识到了这点,“看来大哥是想让我今日便回去了。”转而对闵韶道,“走吧,过去看看。”
……
温玹伤势未愈,走路有些慢吞吞的,萧成简在偏殿等了片刻,没把国君闵韶等来,却等到了二殿下闵琰。
闵琰是个愈战愈勇的性子,碰见讨厌的人不会躲,反而上赶着去大战三百回合。
一听说萧成简来了自家地盘,他下巴一扬鼻孔一哼,颇有种要去把对方吊起来虐的劲头,气势昂然的走进了殿里。
萧成简则是瞧见他就头疼,礼貌尊重在老早之前就消磨没了。
彼时他正坐着喝茶,殿外有宫人候着,身边还跟了两个东靖的随从,一见到闵琰,直接就是一个白眼翻过去,冷笑道:“哟,二殿下平日还真是无事可做啊,这是干什么来了?”
闵琰鼻孔出气,又是一声重重地“哼”,抱臂反问道:“我还想问你呢,你不在东靖好好待着,来我虞阳又是干什么来了?”
“干什么来?”萧成简故意气他,轻佻道,“来瞧瞧你们虞阳的美人儿呀,虽然你们虞阳的二殿下又蠢又讨人嫌,但女人还是一个赛一个的漂亮,万一要是哪个有幸被本侯瞧上了呢,就领回东靖造个金屋藏进我扬灵侯府里,省得叫不懂人事的毛头小子看去了,又要嫉妒本侯的风流潇洒……”
“我呸!!”闵琰一听这种话便觉得恶心,果然嫌弃得不得了,骂道,“恬不知耻,下流淫.荡,臭不要脸!!”
萧成简嗤之以鼻,不屑冷笑。
闵琰愤而扬起下颚,叉着腰,丝毫不肯输了气势,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来这究竟是为何!你不就是想接你们六殿下回国吗?哼,你是不知道我们近日把他照顾得有多好,他整日在我虞阳待得可舒坦了,愿不愿意跟你回去还不一定呢。”
“哦,是吗?”萧成简拖长了音,漫不经心的抬眼瞥他,“怎么个好法?”
“还能怎么个好法,当然是医师整日陪护着,下人成天伺候着。尤其是我哥,整日那么忙还要经常去看他,生怕他哪不顺了,还要自己亲力亲为,甚至还要亲……亲……”
说到一半,闵琰回想起那日的画面,到底没说出口来,眼神飘忽,含糊接下去道,“亲自给他喂药!”
“……”
随即又是一扬下巴,趾高气扬地道:“而且就连给他治伤的药用的都是最好的,东靖就算想用,都不一定买得着的那种!要换做是我的话,早就住在虞阳了,才不想跟你这种人回东靖!”
萧成简一听便知,他们六殿下这断是又被占便宜了,牙根直泛痒痒,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呵呵,是么。”
难为身后两个随从还能忍住表情,萧成简用指尖摩挲着手边的茶杯,心里简直想将那个闵应寒撕成两截。
他从得知温玹出事后在虞阳养伤的那刻起就知道,闵应寒绝对不会放过这个大好时机。呵,这还只是闵琰知道的,那旁人不在的时候,谁知道他又对温玹做了什么?
萧成简越想越替温玹恼火。
趁人之危,狗东西!
但他眼下身在虞阳宫里,自是不会说出来,只是凤眸一眯,面露不屑地对闵琰道:“少在本侯面前邀功贴金了,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我们六殿下可是在你虞阳出的事,而且还是在你们眼皮子底下,这事要说起来,你们的责任也推不干净。”
“不过,好在我们君上仁慈,只要六殿下没事,我们也就不会深究。毕竟嘛,以东靖和虞阳的交情,我们自然还是信得过的。”
他悠悠说着,话里话外可半点信任的意思都没有。
毕竟虞阳和东靖虽然国土毗邻,但这些年始终来往不多,甚至说起来,虞阳外表上反而与尧国的关系更融洽一些。
而温玹这次出事,温向景每日都会派人送信来询问情况,虞阳给出的态度却是极其怠慢,半月以来只回过两封信。
一封是告知前因后果的,另一封则是在东靖实在催得紧的情况下,为了让东靖闭嘴似的给出了一个答复,保证温玹恢复些了,就会把人送回去。
照这架势,知道的是在帮人养伤,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绑架囚.禁。
温向景自然不能放心,于是就派了萧成简来亲自探看情况,而萧成简作为来使,自然也要明里暗里的表现出不满,绝不能给虞阳蹬鼻子上脸了。
闵琰闻言却更是不乐意了,反唇相讥道:“什么就是虞阳的责任了?那日我哥不让他去灵山道,是他自己说要去的,而且把他留在外面,也是他自己趁我们不注意跑进去的,你若是不信,等他来了自己问他好了,关我们何事?!”
萧成简冷哼一声,索性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
两人正吵着,外面的人终于姗姗而来了。
萧成简转过头去,便看到门口两抹人影。闵韶一袭墨黑锦袍,身姿劲厉挺拔,一只手扶着温玹的胳膊,跨入朱漆门槛,面色冷冽的看过来。
眸中似有寒意,冷声道:“你们在聊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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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回国
萧成简没答话,知道闵韶是个不好硬碰的主,也就不当着他的面说什么,总归方才那些话回头也会原模原样的传到他耳朵里。
闵琰就更不敢吱声了。他哥上次就因为他跟扬灵侯吵架的事训斥过他,他如今自是不敢当着面跟萧成简争执,只能暗悄悄的用眼睛瞪过去。
萧成简视若无睹,换了副悠哉的笑脸,起身像模像样的给闵韶行了礼,打哈哈寒暄两句,便直朝着温玹走过去了。
“六殿下身体恢复得如何?怎么还自己过来了呢,听说你伤得不轻,就不必这么热情地出来迎接臣吧……”
萧成简说着便要将温玹拉过来,闵韶却淡漠的叫住他:“扬灵侯。”
“……”萧成简闻声,仍面带笑意的看向他。
“他身上伤处不少,少乱碰为好。”
闵韶只瞥他一眼,不准他碰,带着温玹漠然从他侧身走了过去,扶着人在椅子上坐下了。
萧成简暗自牙根泛痒,面上却只是笑了笑,随性道:“这样啊。”转而状似无意的朝温玹叹息道,“哎,那还真是可怜了我们六殿下,等回去以后,可得让臣好好看看伤处,以免哪日不慎,再磕着碰着就不好了。”
“……”
闵韶抬眸冷冷看他。
闵琰面露不屑,但也不敢太大声,在一旁嘟囔道:“你又不是医师,看了能有什么用。”
萧成简听得一清二楚,笑道:“二殿下有所不知,在下略晓一点愈疗之术,还是有理由替我们殿下看看的。”
闵韶:“……”
闵琰闻言只是轻嗤了声,扭过头,站到他哥身边去了。
萧成简转而想起点别的什么来,又对温玹道:“六殿下也是,要是有什么不适之处,一定要尽早告知给臣,若是实在严重了,臣一定会禀报君上,好好替您处理的。”
他语气别有深意,明显话里有话,但温玹显然没反应过来,只是目光纯澈的和他对视了片刻,答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