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居北海君南海[重生] (丨林暮烟丨)
- 类型:穿越重生
- 作者:丨林暮烟丨
- 入库:04.10
他这一抬头,看到的便是解无移正将季青临割破的那根手指含在口中,而季青临抿唇笑望着他,满眼皆是似水柔情。
山巅之上,云海之畔,晨曦之中,白衣点青竹,蓝袍似沧海,衣袂翩翩,眉目如画,恰似神仙眷侣。
皇上不由看得入了神,根本已是忘了何为非礼勿视,甚至连眼都忘了眨,直至季青临垂下手来对着他“喂”了一声,他才从恍惚中回过神来:“啊?”
季青临无奈笑道:“下山了。”
皇上如梦初醒道:“哦,下山……下山。”
从山巅下行的一路上,皇上都还有种自己在梦中之感,快到山脚下时,他终于还是忍不住叫住了季青临,微微蹙眉疑惑道:“其实我还是没想明白,你既有这神物,却为何自己不用而要给我?”
季青临看了一眼前方不远处正回头望向他们的解无移,偏头抬手掩口,低声对着皇上耳语了一句,说完后放下手,抬眉一笑道:“懂了?”
皇上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盯了季青临半晌才眨了眨眼,讪讪道:“懂,懂了。”
季青临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迈步向前走去,一边走一边道:“你手中这件神物知道的人其实不少,但费尽心机想得到它的却只有池若谷一人。”
皇上立刻听出了他的意思,道:“就是你信中说的那些?”
在他接到的那封由白毛带去的信中,第一条便是列出了池若谷的累累罪行,而第二条则是称南山之下有长生神物,池若谷意欲据为己有。
正因如此,他才会率军马不停蹄赶往此处一探究竟。
季青临道:“没错,芪南瘟疫,鹿鸣山庄失踪案,清酒镇杀人纵火案都是由他一手谋划,他之所以将这些无辜百姓牵涉其中,不过是想以此胁迫我交出神物,而他之所以拿出手中济元堂与你交易,也不过是想调开南山守军,占据山巅那棵神树,以保神物顺利交接。”
皇上沉默了片刻,冷峻道:“其罪当诛。”
季青临对他这回答丝毫也不意外,他之所以在玉佩交接之后才来与他探讨池若谷的罪行,就是要提醒他池若谷不仅是个作恶多端之人,还是对他手中神物觊觎多时之人。
如今玉佩已经在他手中,哪怕是为了根除后患,他也断不会留着池若谷,更何况池若谷还是这般作恶多端之人,将他除掉简直顺理成章。
季青临点了点头,继续道:“此人深谙蛊惑人心之法,且口若悬河舌灿莲花,往后指不定就连负责看押之人都会被他诱骗,助他夺取神物,陛下还需多加防范。”
皇上眸中闪过了一丝错愕,显然是被这种可能所惊,片刻后咬了咬牙道:“此等罪孽滔天之人何须关押,就地处决便可。”
季青临没再多说,因为他要的也正是这个结果。
池若谷对于四季谷的了解太过透彻,极有可能在审讯之中为求保命而将四季谷的存在和盘托出,而从他口中说出的四季谷必然不会是原本模样,他定会将它叙述成一柄悬在大銮皇室头顶的利剑。
如此一来,不仅释酒乌兰达这些余下的四季谷中人会有麻烦,所有惊绝门在民间的人手和传讯点都会遭受牵连。
这些千年来暗中护佑大銮的势力,季青临不能让他们成为池若谷的陪葬,所以池若谷必须死,且必须死在未能开口之前。
抵达山下之后,皇上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向侍卫问道:“昨夜押走的人呢?”
侍卫刚答了一句“禀陛下”,还未及说出在哪,他便已是扬手果断道:“斩了。”
侍卫领命而去,一旁释酒几人则是不动声色地看了看季青临。
昨夜季青临三人上山时,释酒和伏丘已是将所有事都与银锣和石不语二人说了个明白,所以此时他们也都差不多能猜到皇上如此果断的缘由。
季青临并未理会他们,而是看向皇上道:“昨夜我已从他口中得知,鹿鸣山庄失踪之人皆被他关在榆州苓芳园水榭之中,还望陛下派人前去搭救。”
皇上点了点头,立即吩咐了下去,随后看向季青临道:“多谢。”
季青临知道他不止是在谢这条消息,更是在谢自己给他的玉佩,笑了笑道:“客气。”
皇上似乎也不知还要说些什么,略显尴尬道:“那就,后会有……”
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出口,季青临便已是忍不住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道:“你与你先祖真不愧是一脉相承。”
皇上有些莫名,不知他这感慨从何而来,季青临却已是敛了笑意道:“后会是否有期要看陛下是否守信了,若陛下所诺之事无法做到,后会必然有期。”
皇上噎了一噎,随后眨了眨眼道:“那……最好还是后会无期吧。”
季青临莞尔道:“但愿如此。”
皇上没再多说,颔首示意告辞,转身行往銮驾,上车之后才想起问释酒道:“掌奉大人可要随朕回京?”
“不急。”释酒答道。
皇上点了点头,抬手一挥示意启程,山下所有兵士人马便都紧随其后向来路行去。
震天响的马蹄踏地之声逐渐消失后,南山山脚变得无比静谧。
天光之下,远处的草丛上残留了一滩醒目的血迹,季青临的目光在其上停留了片刻,便已收回转过身去。
“太师哥哥。”
“恩,人。”
银锣和石不语迎到了他身边。
石不语因着常年不开口,说话时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生疏且僵硬,像是个刚学话的幼童,但脸上的笑容却如千年前一般灿烂。
季青临揉了揉他的脑袋,又看了看银锣,道:“往后这世上可就再没东西来给你们存忆了,怕不怕?”
第171章 红枫陵地拜高堂
石不语满不在乎地嘻嘻摇头, 银锣却是认真道:“最开始我的确觉得存忆很好,转生后还能记得从前的事,就像是多活了一辈子。可是, 往后每一世当身边陪伴之人一个个离世转生忘却前尘, 而我却即便转生依旧记得所有过往, 那滋味……”
银锣苦笑摇了摇头:“还不如忘个干净。”
季青临尚未接话, 一旁释酒却是似笑非笑地调侃道:“啧,真没想到有天能从这丫头嘴里听见这般深沉之言。”
银锣立即白他一眼, 撇嘴道:“那是,我又不像某人,是块无爱无恨的木头。”
季青临也不知他二人这莫名的针锋相对之感是从何而来,但见他们斗嘴倒觉得十分有趣。
银锣不再理会释酒,扯着季青临的胳膊一边往前走一边笑道:“太师哥哥, 这一千多年可有不少好玩儿的事儿呢,我说给你听。”
几人往来时的方向走去, 一边走一边听银锣絮絮叨叨,时而哄笑时而拌嘴。
转过远处山脚,昨夜载他们来的马车还在原地,几人刚欲上车, 伏丘却是站在原地道:“此事已毕, 我就不跟你们去了。”
季青临怔了怔,随即了然笑道:“叔父这是要继续去四处勘研水土?”
伏丘点了点头:“共渊三人当年选择将龙血树种于南山,想来那山巅土质或许有其特殊之处,我打算再去看看。反正烟花仍可传讯, 他日若是有何要事, 你们再知会我回来便是。”
还未等季青临应下,他再次露出了一脸慈祥, 补充道:“比如,请我回来喝个喜酒。”
季青临与解无移对视了一眼,银锣和石不语吃吃笑看着他们,释酒漠然摆了摆手道:“走吧走吧,慢走不送。”
伏丘颔首转身,几人目送他离去,随后依次登上了马车。
上车后,五人一时也不知要去何处,便索性吩咐车夫原路返回,往虞都行去。
这一路上,银锣嘴皮子一刻不停地喋喋不休,像是根本不知疲倦,惹得季青临十分怀疑自己不是将玉佩给了皇上而是给了她。
“太师哥哥你是不知道,当年我们本打算……结果允和他……”
“哦!对了,六百年前幻机阁造出了一件……”
“啊,还有还有三百年前……”
季青临本还听得聚精会神,可到最后实在是神困体乏,上下眼皮不停打架,哈欠连天地倚在解无移身上昏昏欲睡,耳中听着银锣念经般的絮叨,鼻中“嗯”,“哦”,“哇”地敷衍着。
解无移无奈苦笑,只得一手揽着季青临,另一手向银锣做了个手势,示意她先暂时歇歇。
抵达虞都后,几人直接回了四季谷,闹了一路的银锣终是露出了一丝倦容,石不语和释酒也是一脸疲惫,纷纷撑不住了似的摆着手前往了各自在谷中的居所。
季青临和解无移在路上好歹还相互倚着歇过几刻,此时倒是十分清醒,遥望着那绯樱掩映中的飞鸟阁,季青临忽道:“我想起来了,你那阁中连张床都没有。”
解无移道:“不是要浪迹天涯?”
季青临笑道:“天涯虽好,归处亦是不可或缺,浪腻了总还是要回家的。”
这一个“家”字让解无移心尖微微一颤,温声道:“那便添一张。”
“嗯,必须添,”季青临一本正经补充道,“要又大又结实的,能在上头倒立劈叉翻筋斗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