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满影也不做多停留,果断的离开了此地。
三人在回到玄清观的地盘上后,清新的空气夹杂着独特的香火味吹散了一直萦绕明辞熠鼻尖的血腥味。
明辞熠的脸色也终于稍微好看了点。
他正准备问花满影准备拿那些人怎么办,就见阿大一把撕下了自己的袖子的一边递给花满影。
花满影一愣,莫名其妙的瞧着阿大:“做什么?”
阿大指了指花满影手臂上的伤口,又指了指自己手上的布条,再往前递了递。
明辞熠和花满影这才反应过来花满影受了点伤。
花满影不在意的摆了摆手:“小伤而已,没必要包扎。”
然而阿大却是一把拉住了花满影的手臂,皱着眉不满的自己上手给他包扎。
他的手法很笨拙,但看得出来他的小心翼翼和仔细。
明辞熠眨了眨眼,总觉得阿大对花满影的感情好像过于深厚。
花满影也没想到阿大这么大胆,偏生对方也是关心他,他说不出什么来,只能偏着头对明辞熠说:“就这点小伤……我以前受过的伤多了去了,这算什么……也是阿大大惊小怪。”
明辞熠瞧着花满影脸上不自然的神色顿时失笑,他怎么以前就没有发现花满影还有点小傲娇呢?
等到阿大包扎好后,阿大又仔仔细细瞧了瞧花满影,确认了花满影没受别的伤后这才松了口气。
他抬起手来比划了几下,看得花满影直皱眉:“你别比划了,看不懂。”
阿大似乎是怔愣了一下,旋即低下头来不再动作。
他像是一只被主人训斥了的大型犬,耷拉着脑袋和耳朵,瞧着失落极了。
明辞熠无奈的叹了口气,拉了拉花满影:“我总觉得他这哑不是天生的,回头找个好的大夫给他瞧瞧吧。”
花满影看了阿大一眼:“行,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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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明辞熠便和花满影他们一道回了明宅。
月白在听说他们遇刺时紧张的不得了,问了明辞熠好几句,明辞熠耐心的一一回复了后,月白这才松了口气,却又忍不住关心:“主子,下次即便有花公子在,您还是带上双同吧。”
明辞熠眨了眨眼:“说起来我一直想知道,双同和花满影……哪个更厉害?”
月白:“……主子,您转移话题过于生硬了。”
明辞熠无奈的瞧着她:“本来也没什么大事,再说花满影会护着我的。”
花满影给他的感觉其实很清晰,花满影应当的确是原身的发小。
所以原身究竟是谁?
认识江湖人士吗?
明辞熠抬手捻了捻左耳的流苏:“月白,我有些饿了。”
月白好笑的瞧着明辞熠,最终还是只能垂首应下离开。
明辞熠继续摊在自己的软椅上,袁詹便匆匆走了进来:“明公子,主子来信了。”
明辞熠一怔,旋即几乎是针扎一般跳了起来:“王爷来信了?!”
书信往来这种事明辞熠只在电视上和小说里瞧见过,先前季长书说要离京一段时间时,明辞熠便期待着能收到来自季长书书信,然而是明辞熠高估了季长书。
他家王爷都还没开窍,怎可能会记得给他来封信?
于是明辞熠后面也就不抱期待了。
可现在季长书给他来信了。
明辞熠心里美的冒泡,整个人都浸在了蜜糖里似的,眉眼间飞舞着喜悦与激动,叫袁詹看了都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袁詹将信放到明辞熠手上,明辞熠迫不及待的拆开来看。
上头只写了寥寥两句话,颇有季长书的风格——
【五日后归。临江楼见。】
明辞熠摩挲了一下上头的字,垂下来的眸子尽是柔和和满足。
季长书的字真的很漂亮,苍劲有力还带着点随意的感觉。
明辞熠自个儿是写不出这么漂亮的字的。
他折起信纸正欲将其收回去,却发现信封里头还有东西。
明辞熠心里疑惑,拿起信封来对着自己的手掌倒出,就见一朵被做成了标本的小野花躺在他的手心里。
明辞熠错愕一瞬,心底仿佛也开了一朵一模一样的花。
其实这花算不上有多好看,简简单单的,只是……这是季长书送他的礼物。
他瞧着这朵小野花,没忍住笑了笑:“这算什么?伴手礼吗?”
袁詹并不明白明辞熠的意思,故而小心的问了句:“明公子不喜欢?”
明辞熠晃了晃脑袋,左耳的流苏随着他的动作一起摇动:“嗯,不喜欢。”
袁詹心中一紧,就听明辞熠笑着继续道:“这样的礼物,还是要王爷亲手交给我才好啊。”
话虽如此,明辞熠却还是将干花收入了自己的锦囊当中,那小心的动作也让袁詹松了口气——明公子不是不喜欢,只是更想主子了。
收到了小礼物的明辞熠心情都好了很多,轻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子去撸小神棍和二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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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
双成一边冲季长书拱手,一边擦了擦脸上的血迹:“全部处理掉了。”
季长书冷淡的点了一下头,将手里的剑收回了剑鞘。
他一身玄衣颜色比往日要深,灰蒙蒙的天空更显他周身的压抑和气场。
双启从不远处走来:“主子,查到了。”
季长书淡漠的视线落在双启身上,双启忙垂头道:“对方送了书信给月白。”
听到月白的名字,双成抬眸瞧了双启一眼,又飞速垂眸遮住自己眼里的神色。
季长书却无甚反应,仿佛没有听到一样。
但双成和双启都清楚季长书是肯定听见了的。
季长书静静的站了好一会儿,双成和双启都在心里猜测自家主子是什么意思,却听季长书冷漠的问了句:“没了?”
双启一愣:“没……没了。”
季长书扫了他一眼,翻身上马:“启程回京。”
这下双启是真的懵了。
他下意识的看向双成求助,却不想双成皱着眉冲他摇了摇头。
双启便也不敢再说什么,只垂首应下,随后离开。
双成也跟着翻身上马,心里却忍不住叹了口气。
他家主子这是信任明公子啊……
他双成何德何能,能在有生之年瞧见自家主子信任一个并非自己亲手培养出来的人。
双成:我死而无憾。
季长书骑在垂眸瞧着不远处的双启:“消息放出去了吗?”
双启忙回首道:“五国皆知。”
季长书拉着缰绳的手顿了顿,似乎想要说什么,最终还是没有开口,他只淡淡的说了句:“出发。”
三人便策马扬鞭往南方赶去。
其实不需要五日的路程,只是季长书还有别的事情要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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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先下去吧。”明辞熠倚着窗边瞧着底下的车水马龙轻声道:“我想一个人待会。”
临江楼是季长书的地盘,他们自然无需忧心明辞熠的安全,再说有他们守到门口,也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故而月白与袁詹都是齐声应下,随后离开。
明辞熠趴在了桌子上。
他来临江楼的次数不多,但每一次季长书都是坐在他做的这个位置的。
先前他还以为只是这个位置离得近些,现在看来,这的确是一个很好的位置。
能让人隐在黑暗里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底下的所有人。
明辞熠闭上了眼睛。
虽然这屋子里头已经没有季长书待过的痕迹了,但他却还是莫名的感觉安心。
就好像他在这里能找到属于他的归宿,能找到给他倚靠的港湾。
这些天一直没有睡好的明辞熠奇妙的在这里睡着了。
躲在暗处的双同瞧了一会儿,确认明辞熠进入了睡眠,便悄无声息的在门外现身:“明公子睡着了。”
他话语简短,但月白同袁詹都是明白了双同的意思。
月白长出了口气,终于安心些许:“主子这些日子总是辗转反侧,如今能休息一会儿,也好。”
事情一件接着一件的袭来,明辞熠根本无心休憩,嘉兰娜的事情虽然明辞熠之后也没有提过了,但月白瞧着明辞熠有时会望着嘉兰娜送的那个玉瓶发呆,便知明辞熠心里很不好受。
双同微微颔首,正欲转身回去继续守着明辞熠,却不想瞧见季长书缓缓的踩着楼梯走了上来。
三人忙一齐垂首轻声行礼。
季长书淡淡的点了一下头:“双同留在外面。”
双同将头低的更下:“是。”
季长书便推开门走了进去。
他的脚步放的很轻,以往他走路就没有什么声音了,此时刻意的轻缓更加将他的存在感降下。
他走到明辞熠面前,就见明辞熠趴在桌子上浅浅的呼吸着。
今日天气不错。
些许的阳光洒落在他脸上,替他镀上一层金光。
季长书冷淡的眉眼微微缓和了下来。
他的手动了动,最终还是忍不住抬手轻轻的抚了一下他的眉眼。
是他印象中的触感。
细腻而又带着点温热。
季长书的心突然就安定了下来。
他好像抓住了属于自己的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