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迪南德家的客厅大的就像宴会大厅一样,装着二百来号人都不觉得拥挤,这里大概之前少不了各种聚会吧。
一些警察守在外面,没有进门,负责安保工作,但肯定会有便衣混在人群里。
这一阵几乎没有人会出门,董征无从和他们见面,也就都不熟,倒是一直有人在和菲克斯打招呼,让他看起来人缘来不错的样子。
这一打招呼,就少不了对被菲克斯带在身边的董征的好奇了,菲克斯只介绍是自己暂住过来的朋友,其他话一句也不多说。
大家相互寒暄过,等到周围人不太多的时候,菲克斯低声问道:“我给你的东西带好了吗?”
董征:“拿着呢。”
他点点头,便不再说话。
追悼会在某种意义上的主角,弗迪南德先生很快来到了厅中,这也是董征第一次见到这一剧情围绕其发展的关键人物,他已经五十六岁了,典型的白人面容,头发花白,身体倒还壮硕,不过因为痛失爱子,精神状况不是很好。
在他身边还跟着一个约莫三十岁的男人,长相十分普通,但衣着华贵,和费迪南德的贴身男仆一起,搀扶着他走到台前。
似乎能感受到董征的疑惑,菲克斯低声解释道:“这是费迪南德先生的长子蒙斯,今年三十岁,是他收养来的。”
“他看起来好像不太伤心的样子。”
菲克斯不置可否:“谁知道呢。”
费迪南德讲了一些话,大概感谢了大家能抽出时间来到这场追悼会,说小儿子乔治是个多么可爱他多么疼爱的孩子,表达了痛心和怀念,还有希望警方能尽快找到杀死乔治的凶手。
董征一边听着一边观察四周,大厅墙上挂着乔治的黑白照片,的确是个很可爱的孩子,对镜头笑的灿烂。
费迪南德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娶妻,乔治的生母也并不在这里,蒙斯和贴身男仆一边一个站在他身旁。
董征仔细暗中观察这两人,突然发现男仆带着白手套的右手稍微有些臃肿,像是在手套里还塞了一层别的东西。
比如说纱布。
第156章 肇事车辆
这位仆人三十多岁的模样,面容端正, 身材强壮, 恭敬地站在费迪南德地侧后方, 三个人一起时,如果不是衣着区分了他们, 竟有种比蒙斯更像是费迪南德长子的感觉。
费迪南德的悲痛溢于言表,年迈时失去了期盼多年,最为疼爱的小儿子, 唯一的亲生儿子, 他几乎已经快要到崩溃边缘了。
“我听说乔治是这位先生好不容易才得来的孩子?”董征小声问菲克斯。
菲克斯嗯了一声, 感叹道:“所以现在才能难以接受吧,放在谁身上都不可能接受得了。”
弗迪南德本来就很难生出孩子, 到了这个年纪, 就不可能再生一个孩子作为继承人培养了。
董征发现菲克斯并不排斥给他说这些有关费迪南德家的消息, 他行踪鬼祟, 故意不让董征发现半夜出门,却对这些命案提起时没有太多忌讳。
到了自由追悼的时间, 弗迪南德很快就离开了大厅, 身为追悼会在某种意义上的主角, 他本应该听听大家口中乔治生前的那些事情。
但没有人介意, 众人都非常理解这位父亲现在的心情。
从追悼会现场的氛围和居民们的态度来看, 他们还是挺喜欢这位先生的,就如同报纸上说的那样,弗迪南德曾出资帮助紫藤镇修过好几次路, 热衷慈善事业。
菲克斯不知道跑到那里去了,董征也没想找他,正好身边没人,他可以好好探索一下这栋房子。
除了负责招待客人们举办追悼会的一楼之外,别墅的其他地方并不对其他人开放,门都被锁的严严实实。
董征趁着仆人疏忽时,偷偷摸上了二楼,正对着楼梯的那面墙上挂了一张相当大的椭圆形镜子,一下子就能找出上楼人的样子,乍一看上去,就好像两个一模一样的人正在彼此走近一样,又或是……正在一步步钻进镜子里。
这样的布局不光是让人不舒服了,还有种在无形中透着股邪气,董征侧身站在镜子照不到的地方,去看镜框上密密麻麻的花纹。
和用于装饰的纹路完全不同,这上面的雕饰用极为抽象地手法勾勒出一个个扭曲的人形,董征匆匆扫了一眼没有细看,他偷偷溜上来,指不定就什么时候就会被被发现了,得抓紧时间探索一下其他地方才行。
走廊两侧的房间大都关着门,每一扇门旁边都挂这个紫色的小荷包,董征伸手捏了捏,很零碎的手感。
他又凑上去小心翼翼地轻轻闻了下,一股非常奇特的香气飘入鼻腔,让他立刻泛起恶心,头晕目眩地赶紧后退了两步。
只是闻了一下那残留在鼻腔中的味道便经久不散,董征皱着眉头深深吸了几口正常的空气,仍然没能压下那恶心的感觉。
把这玩意挂在门上,这家人就不怕会被熏死吗?
董征想着,继续悄无声息地探索。
他走到走廊尽头的门厅,这里连接着一个房间,布置像是个休息厅,茶几旁放着两张华贵的木质椅子,其中一个沾着大片的血迹,上面用白色粉笔做了标记,画成了一个人形的轮廓。
小乔治大概就是在这里“吞枪自杀”的。
大概是有警方要求,案发现场被保存的很好,不过事到如今,已经十几天过去了,现场早就被探查透彻,没有什么用途了,故而并未派人看守。
值得一提的是,有一个奇怪的雕像正放在那张椅子上,大概二十厘米高,是一个浑身赤裸,正双手环抱着自己的人形塑像,雕像的头部很大,长方形,几乎占据了三分之一的大小,佩戴项圈,上面用暗红和墨绿的颜料画了几笔。
“巫术?”董征喃喃道,“是用来镇压乔治冤魂的吗?”
没人能够给他回答,崔左荆在囚徒空间中问道:“你觉得这个副本里会有灵异元素出现吗?”
“不好说。”董征笑了下,“如果真要有的话,希望可以不用盯上我。”
董征站到窗边朝外看了眼,下方就是花园的内院,被别墅的建筑四面环绕着,从外面是看不到的。
花园中的植物都被打理的非常好,中间甚至还有个正在喷水的小喷泉,董征侧身贴墙朝外看,以免被窗外的人发现自己的身影。
一个黑黑的东西掩映在树影处,只露出一角的轮廓,似乎是一辆黑色的小轿车。
董征眯起眼睛,他想起那天早上把路人当场撞死后逃逸的那辆车,似乎也是黑色的。
如今整个镇子里能开上车的人应该没有多少吧。
董征打定主意要下去近距离看一下到底是不是那天撞死人的车,走出案发现场的房间,他刚转过转角准备下楼,迎面便碰上了上来那东西的女仆。
女仆善意地提醒他:“追悼会只在一楼举行,先生,其他楼层我们不对客人们开放的。”
“不好意思,房子实在太大了,我本来在找卫生间,没想到迷了路,不是故意要上来的。”董征很好地扮演着一位拘谨的客人形象,“能问一下卫生间在哪儿吗?”
“我带着您去吧。”
回到一楼,从相互交谈着的人们中间穿过,乔治作为富商之子,年龄又不大,和大家的交集其实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多,故而在简单的谈论过后,大家的话题又免不了地朝像了近日来笼罩在紫藤镇上的乌云——这一系列的连环杀人案。
“凶手到底是不是我们镇子上的人啊,这一段时间也没见有谁新搬进来。”
“有啊,菲克斯家不是有他一个朋友住进来了吗?”
说话的人瞥见正从他们身边路过的董征,立刻禁了声,对董征笑笑。
董征也对她回以微笑,说实话他事先都没怎么想过紫藤镇居民会怀疑自己的问题,毕竟对朝圣者来说,盒子里除了关键人物之外的npc在某种意义上都只是构成盒子世界的元素罢了。
他从正在交谈的两人身边走过。
不过要仔细说来,要是他作为紫藤镇居民,肯定也会怀疑在这特殊时期搬来入住的人吧。
内院同样也不让客人随意进入,董征观察一番后,成功从卫生间里翻窗入内,他的落点在灌木丛中,一棵苹果树刚好遮住了身影。
董征蹲在树后待仆人们经过后,才猫着腰一步步靠近之前从二楼看到的位置。
汽车停在一个很隐蔽的位置,如果不是董征到了二楼,单从大厅的窗户里是看不到的。
靠得进了,董征几乎就可以确定这就是那天肇事逃逸的车辆,虽然那天只不过一瞥,但内核逐渐完善的过程中,董征的记忆能力比之前强了许多,直到现在还能回忆起当时场景的每一处细节。
按照路人倒地的位置来看车在把他撞飞后,左边车轮又从尸体的腿上碾了过去,董征仔细查看轮胎,终于在左前轮轮胎花纹的凹陷处看到了一小片没有清理干净的血迹。
就是这辆车了。
想到后来尸体的消失,以及菲克斯当时的那句“谁知道呢?或许是被谁偷走了吧”,董征嘶了一声,他再次确认周围没有人,将目光转向了后排的车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