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律师惊讶了一下,这么幼稚的比试,如此高端的场合,让他莫名想笑。
“赌注是什么?”
“你说呢?”姚晨伸手理了理他的西装领子,手若有似无地抚过他的胸口,给了他一个想象的空间。
简律师感到体内升起了一股战意,那感觉就像第一次上法庭一样,雀雀欲试,又充满了紧张和忐忑。
“我可是领先五分呢!”
“没听过后来者居上吗?”
简律师背后燃起了战魂,主动朝熟人走去:“好久不见……”
不远处将他们对话全听到的宴会主人和盛总对视一眼。
“看来我的律师已经陷落了。”宴会主人遗憾道。
“既然如此,你又何必捉弄他呢?非要给他介绍客户,这种场合,你不是最讨厌谈工作的吗?”
“没办法,我就是这么乐于助人。”
盛总笑笑不说话,猜测他八成是对那年轻人有兴趣。
宴会主人留意着简律师的活动:“看来我的律师今晚有福了,他又拿到几张名片,而我们的佳人,zero。”
律师已经完全进入社交状态,可姚晨还是没有任何行动,让人怀疑他是想故意输给律师,好把自己给出去。
盛总却不这么觉得:“那律师驾驭不了他。我赌他赢。”
“赌什么?”
“政府那个项目。”开口就是百亿的赌注。
“成交。”宴会终于开始有点意思了。
宴会进行到一半,简律师已经转到了又一个圈子里,姚晨终于行动了。他走到吧台那边,和奚又晴说了几句话。
宴会上地位最重的两人顿时来了精神。
“他是打算请小天后帮忙吗?”娱乐圈也有可能买账,但在场的这群人?呵,小年轻还是有点天真。宴会主人已经觉得自己胜券在握。
盛总在看到姚晨走向吧台时,就大概猜到他要做什么,果然,他代替了奚又晴,跳到小舞台上。
“先生们女士们,”年轻男子好听又充满活力的声音吸引了部分人的注意力,“接下来由我带来奚天后的经典曲目《Give me your card》(给我你的名片),谢谢!”
熟悉奚又晴作品的人发出一阵轻笑,因为那首歌的歌名是Give me your heart(给我你的心),一首中英文歌曲,奚又晴本人也是哈哈大笑,还给他喝彩。
前奏起,舒缓而轻柔,低沉磁性的声音从俊美的年轻人口中流出。
“Give me your card, baby.(给我你的名片,宝贝)”
仿佛情人在耳边呢喃,爱人在怀中撒娇,悦耳的英伦腔,低哑的嗓音,恰到好处的气息声,令那本就充满魅力的身体更加性感。聚光灯从背后打在他身上,他的白色裤子仿佛变得透明,照出美丽的轮廓。
这时,大部分人的注意力已经集中到他身上,美丽又好听的东西,给人感官带来享受,甚至有人和他一起哼唱、小幅度摇摆。
“藏在风雪里,努力去忘记,但我怎能离去,宝贝。”
“站在人群中,渴望着奇迹,但我找不到你,宝贝。”
音乐渐强,节奏加快,歌曲的难度越靠近副歌越大,不少人暗暗替他捏一把汗,担心他虎头蛇尾给演砸了。
然而姚晨没有让他们失望,他把话筒拿下来,往前走了两步,在强烈的鼓点节奏响起的瞬间,爆发出震撼人心的力量,那炸裂的,不止是声音,还有饱满的、丰沛的感情,潮水一样朝观众涌去。好比耳边乍响的春雷,直击心脏,浑身血液逆流,汗毛倒竖。
“Give me! Give me! Give me your card!(给我!给我!给我你的名片!)”
“Give me your card! Give me your heart!(给我你的名片!给我你的心!)”
“Give Give Give it to me!(给我给我把它给我!)”
“Let me remember you!Let me call you, baby!(让我记住你,让我打给你,宝贝!)”
“Let me love you oh~(让我爱上你,哦~)”
奚又晴惊讶地发现这年轻人居然可以完美驾驭这首难度四星半的歌,而且他的台风,比那些千锤百炼的歌王歌后,并不差多少,充满了感染力和号召力,周围的鼓掌和欢呼越来越热烈。她不禁猜测:这年轻人,到底什么来路?
盛总眼中光芒一闪:“我想起他是谁了。”
“谁?”宴会主人追问。
盛总但笑不语。
现场的气氛已经完全被调动起来,姚晨又用中文把副歌部分唱了一遍,唱到最高潮,他把自己的西装一脱,扔向听众,引起一阵争抢。不忍看新外套的下场,他闭上眼睛,以无比眷恋又深情的声音缓缓唱完结尾。
“Give me…Give me…Just give me your card.I’ll put it in my heart…(给我……给我……就给我你的名片吧,我会把它放到我心里……) ”
音乐随之而止。
因为全情投入的演唱,剧烈的情感爆发让他有些轻微喘气,胸膛微微起伏,发梢湿润,几缕站在额角和脸颊,汗水沿着脸庞往脖子下流,落在黑色的短袖T恤上。
他慢慢睁开眼睛,露出迷人的笑容,热情而诱惑,他张开双臂,像是要拥抱所有人。
“给我你们的名片。”
宴会主人出神地看着那个已经陷入狂欢的方向,对盛总说:“你说得对,那律师驾驭不了他。”
侍者帮姚晨收拾好了全部名片、写了电话印了口红的纸巾,以及一件女士内衣,装在袋子里,交给姚晨。
后面宴会主人、盛总和几个看上去就是大佬的人,亲自过来递了名片。
“你赢了。”简律师一脸无奈,他以为只是他们两人的小游戏,没想到姚晨能闹那么大,尽管结局是好的,可他的心,在姚晨上台的那一刻就提起来了,全程像是在做过山车,穿梭在云霄中。
特别是最后姚晨走回到他身边的时候,他发誓很多男女眼睛都绿了。
“我讨厌他们的捉弄。”姚晨低声说。故意把律师引开,还有人试图拿酒水泼他,像是要把他引到什么地方去,可能没有很大恶意,但被算计总是令人不爽。
“你太聪明了。”简律师叹息,他或许是业内顶尖,但和那些顶层人士,还是有很大差距。不过,他也不是全无脾气:“希望他们早点到需要我服务的那一天。”
“哦,我听到了什么?来自绅士的诅咒?”突然有点兴奋呢。
“在场大部分人都已经有合作的律所,我不介意稍微透露点给我的同行们,比如说他们正在考虑换律所之类的,让他们因律所的纠缠头疼几天。”
“我得说我对你的看法完全变了。”
“这句话该我说才是,”简律师道,“我还要兑现我的赌注。”
“我需要一件外套。”
简律师把自己的灰格子西装脱下来,披到他肩上,还给他稍微梳理了一下头发。
姚晨要进组拍戏,他们马上要分开了,他十分不舍。
“不止名片,我的外套都给你了。”
“我会把……放在心上。”中间的字轻不可闻,不知是“它”还是“你”。
姚晨走了,带走了简律师的外套,晚上睡觉就靠它了。
他把小天后奚又晴签名并留下电话号码的纸巾送给了小陈,堂堂汉子当场哭了,他倒是不敢打电话,但决定把它裱起来,挂在墙头,每天欣赏。姚晨又把当晚的收获全给了秦守年,可怜的经纪人以为他打劫了名片银行,问了简律师才知道当晚的情形。
暗自庆幸,还好没有按他说的给他介绍金主。
逃过一劫。
进组后的日子比较平静,姚晨完全听导演的,对戏、重拍、(帮搭戏演员)找感觉、休息,但凡导演开口,他都照做,没有任何不满或反对意见。
可吴导看到他还是没有什么好脸色,因为姚晨显得太轻松了,游刃有余,导演莫名有种被看扁了的感觉。
“吴导,明天没我戏,我想请一天假,张导叫我过去一下。”
“没戏来干嘛?走走走,别烦我。”
杨制片人有些好笑,劝了丈夫几句:“你这脾气,得罪了多少人,景行做得比在场所有演员都好。”
吴导不满:“他明明可以做得很好。”
“他若演技全开,把主角压到喘不过气没有任何出彩的地方,你就开心了?再说,你这么刁难他,他都没说什么,这么好脾气的影帝你上哪儿找去!”
吴导闭嘴了,他一开始就不该和老婆顶嘴的。
姚晨到隔壁剧组的时候,张导正在发脾气,他为人圆滑不假,但在片场,像其他所有导演一样,以铁腕统治世界。对于过得去的一线小生花旦还会客气一些,可对怎么扶也扶不上墙的新人,就没什么顾忌了,而且拍摄的压力很大,多拖一天就是十几万的成本,让人的脾气好不起来。
相比于《恋上你》的不顺利,隔壁进度快得惊人,张导在群里得知《十里红妆》居然有望按照原定时间完成拍摄的时候,不得不说他嫉妒了,要知道当时找替换的演员耽误了不少时间,而且还要重拍男二的戏份,就这样还能按时完成,实在很了不起。
他酸酸地打字:不愧是影帝加盟的剧组,把人借我几天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