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怎么突然不正经起来了……
而且说青龙白虎,而不是阴阳交合鸳鸯戏水之类的,难道已经看出自己是基佬吗?
姚晨将信将疑。
“手掌。”老人老神在在。
“左手右手?”
“两只都要。”
说好的男左女右呢?不过,零号算是男的还是女的?
姚晨就像入了套的小羔羊,顺从地伸出双手,但这回老人却不再滔滔不绝,握着他的手掌细看,沉吟许久,看他的目光飞快变化。
许久,他缓缓吐出六个字:
“得之可得天下。”
“您老可别害我。”姚晨浑身上下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又不是兵家必争之地,华夏有一省三市比如徐州襄阳汉中之类,具有极其重要的战略意义,占领了就能逐鹿中原,制霸天下。
这也不是玛丽苏杰克苏文,要真是这样,他身边的一号怎么那么少?过去近二十年遇到的不是直男就是太监!而且,第一个对他献上真心跪下唱征服的应该是皇帝,他们好歹一起长大,算是欢喜冤家竹马竹马吧?
总之,他就一条咸鱼,要不是突然被派出去当间谍,他能老死在床上,醉死在贵妃怀里,怎么可能和天下扯上关系?他既不是龙脉宝藏,又不是武功秘籍,连系统给的金手指都透着股尴尬……
不过,话说回来……
“余已经是将死之人,何必骗你?”
您这么大岁数,都将死很多年了吧?
姚晨腹诽,他的警惕心已起,那六个字实在太不妙,好像自己被卷入一个摧毁武林争夺天下的大阴谋,这辈子别想安生了,不死也要脱层皮。
老人似乎看出他的心思,掀开自己的裤腿,姚晨悚然一惊,其皮肤呈死后的深灰色,肌肉已经萎缩,某些地方甚至露出白骨,如病树枯死的枝干,一点一点吞食生机,看着实在可怖。老人的身体正在死亡,似乎用特殊方法才减缓了腐败的速度。
姚晨勉强维持镇定:“锯掉坏死的组织,或许还有救。”
“教中神医也看过,余五脏六腑死了七八,寿元将近,蜉蝣覆水,余早已看破,撑着这一口气,只是为见你一面。”
姚晨哪怕铁石心肠,此时亦有几分动容。
“您的批命,我是不信的。我的父亲可能姓姚,母亲可能姓简,我从小无父无母,不知道父母是谁,身上也与胎记证物,因此不敢肯定。不过,我可以告诉您,我现在姓曹。”
姚晨深深吸了一口气。
“东厂曹督主的曹。”
姚晨也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他才有勇气说出真相。
他现在已经在怀疑那老不死的用心了,他是不是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世?
如果自己真的是明教护教法王之后……
老人平静无波的神请终于变了。
在他说出那要命的六个字批言的时候一派平静,在他说自己寿元将近的时候都云淡风轻,然而在姚晨自爆身份时,却变了脸色。
许久,他才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人算不如天算。这天下,到底还是姓朱啊……”
姚晨有些难过,就是从心底冒出来的悲伤,不受控制地溢出来,他也不知道这些情绪从哪里来,好像透过了淳淳时光,穿越了万里边疆,从明教教徒为了苍生浴血奋战慷慨赴死,从兄弟阋墙刀戈相向,从中原明教西迁在荒漠中用尸骨踩出一条血路……
他不自觉地摸了摸脸,后知后觉地发现居然脸颊下巴都湿了。
姚晨脑中一片清明,他十分清楚,那些伤情壮烈的情绪都不是属于自己的,仿佛是通过老人,从某个神秘的地方传递到了自己身上。
他还未从这玄之又玄匪夷所思的情况中回神,便听老人又道出一段秘辛。
“当年教中势力争斗,不慎走漏了余对你的批命,你母亲当时怀着你,江湖人士误以为你母亲身怀重宝,起了贪念,才不断追杀。归根结底,是余害了你母亲。若教中太平,你能平安长大,说不定我教复兴有望……”他摇头叹息,“时也,命也。百年前我们就输了……”
老人就这么以盘腿而坐的姿势自绝。
神情恬淡,仿佛只是睡着了。
“余偿你一命,明教的一线生机,就在你手里。”
老人最后的遗言不断在姚晨耳边回荡,他甚至怀疑老人给自己施了秘法,催眠术之类的,把他对明教的情感,对光明的向往,和对苍生的眷恋,传到他的心里,让他那颗冰冷淡漠在阴谋诡计中浸润成长的心也变得暖和干净起来。
谢老爷子给姚晨送来经书,看到老人的尸体也不惊讶,将姚晨送走,随意交待几句,然后封死了密室,再也没有出来。
姚晨以为断尾求生是谢家舍了洛书盟,实际却是明教舍了谢家。
第74章 密探不想要情报13
一下子送走两条人命,姚晨浑浑噩噩地走出了庭院,似乎是附近的仆从守卫提前得了吩咐,路上没有遇到什么闲杂人等,姚晨顺利回了在谢家的住处。
紧闭门窗,待确定四处无人,他才浑身无力地瘫坐下来。
今天接收到的信息有点颠覆他过去的认知。
他对自己的定位,一直是朝廷鹰犬皇帝爪牙,坚定不移站宦官这一队,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是标准的反派,怎么突然来了个反转,是不是蠢作者脑抽给他加设定了?
姚晨神色凝重。
如果这神秘的老人说的都是真话,那么他就要好好审视自己的立场了。
还要不要继续给皇帝那个黑心老板卖命呢?自当了这个密探,他是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干的比驴多吃的比猫少,再干一天就要罢工了。
但是明教也是个黑煤窑啊!全年无休每天十二个时辰待岗每晚加班无薪水,养老保险都没有,以反贼这个行当的平均寿命,估计也活不到养老的年纪吧……
原本他可以毫无犹豫地对明教下黑手,将其视为乱党,可如今情感就复杂很多,有点看自己人的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先是立国时看不清楚形势,胆敢在太/祖面前作妖,现在又到处蹦跶四处作死,真想问一句:活着不好吗?
生恩养恩,如何抉择?
姚晨喝口水冷静了一下。
生恩,父母皆亡,从小到大都是他自己长的。
养恩……说他养那老不死还差不多!
于是姚晨平心静气。
也就是他心肝肾都黑透了,要是换个良善的来,恐怕能变成死心眼子,进退维谷左右为难,就像夹在婆婆和媳妇儿之间的可怜男人,恨不得被锯成两半。
姚晨把怀中之物拿出,是很简单的一卷经书,纸张卷轴都没什么特别的,解了细绳展开,最先看到三个笔力遒劲的大字——“圣火典”。
他忍不住挑了挑眉。
那神秘老人交给他的,竟是传说中明教至高典籍。
据说圣火典由初代明教教主受明尊点化所创,出招之时如有日月之威,摧枯拉朽之势,令人防不胜防,避无可避。若对光明具有坚定的信仰,可得明尊护佑,身化琉璃妙相,跨越生死,天下无敌,还可取敌人之力为己用。
姚晨好奇地打开,飞快看完,神情微妙。
他看不太懂招式,但这心法倒有点像高阶催眠术,练的层次越高,受催眠程度越深,感受不到痛苦,因而勇猛无敌,悍不畏死,被误以为是什么超脱了肉/体的明尊琉璃体。
他手抄了一份,夹在自己整理的关于明教的情报里,让探子转呈御前。
老人最后有句话错了,明教的生机,不在自己手里,而在皇帝手里。
至于皇帝收到这秘籍时是什么表情,就不归他管了。
姚晨拒绝了老郭一同北上的邀请,借口要在南方游玩,脱离这位大侠的监控。
郭轶一脸白菜教猪拱了的表情:“你还要等他?”
“天涯何处无芳草。”姚晨无所谓地说,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他此时已经“恢复了”女儿身,一身杏色春衫,盘了锥髻,上簪一朵黄色菊花玉饰,清爽干净。那玉饰便是他新得的那件,他想戴在外面,若是被小狼狗看到就能得知他的心意。
“人家好不容易到江南一趟,还没有体会什么是秦淮风月,勾栏楚馆,杏花美酒,暖袖添香……老郭你就别瞎操心啦,一路顺风!”一副老人家快走不要耽误我寻欢作乐的模样。
郭轶觉得儿孙自有儿孙福,眼不见心不烦,自个儿还是早点走吧。
姚晨想了想,送别前又与他说了几句:“未来几年江湖不会太平,你年纪也不小了,就别出来混了,谁去请你你都别出来,包括我。”
郭轶深深看了他侄女一眼。
真是看不透。
洛书盟一事已经完美解决,他发现哪怕没有自己,侄女也能在各大势力交锋中全身而退,其城府之深,老江湖也自愧不如,而且背景也很神秘,更可怕的是,她还没有武功!
郭轶觉得,未来江湖若不平静,十有八九是因为她。她还说要追查身世,为母报仇……他忍不住为江湖各路豪杰捏一把汗。
“老郭,虽然我们没有血缘关系,但你真的不是我的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