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王这样的态度,西吉越想越心急,刚才那场混战,他是亲眼见识到了那群人的凶残的,墨书可是一点自保能力都没有,要是出了什么事怎么办。
这样想着,西吉现在也顾不得王的想法了,将眼罩一把拉下,四处张望着,心急如焚的寻找着墨书的身影。
等到他终于寻到了墨书的身影的时候,有一瞬间的错愕,墨书现在的形象和自己想象中的完全不同。
那瘦小的孩子,不仅没有像自己想象中那般浑身是血的躺在那里,反而扛着一把不知道从那里弄来的大斧子,浑身上下散发出了一种异样的兴奋,行动间也是活蹦乱跳的,完全不像是受到伤害的样子。
墨书原本还在和周围的侍卫们说着什么,似乎是看到了正朝着自己张望的少爷,顿时举起手来朝着他挥了挥,兴高采烈地说道:“少爷,你看,我捡到了一个好东西。”
说着,还拿着自己手里的斧头挥舞起来,惹得周围的众人纷纷避让开来,生怕慢了就变成了那锋利的斧头下的亡魂。
西吉先是看了一眼那斧头上还滴着的血,再看了看朝着自己不断展示,就像是一个小孩子在向自家玩伴展示玩具的墨书,有一种不真实的荒诞感,心情很是复杂。
“你看,就连你身边的小童都比你有用。”在西吉目瞪口呆之际,耳边传来了一个充满讽刺的声音。
抬头看去,只看到那双遮挡在鬼面纹面具之下充满讽刺的眼睛,西吉抿了抿唇,没敢反驳,也反驳不了。这样看起来,自己真的很弱鸡,连墨书都比不上。
夜麟看着自己说了一句之后就低垂着头,像是在生闷气的西吉,默默地在心里评价了一句,不仅柔弱,还娇气。
……
因为刚才那一战,这里已经不能多待了,很快队伍就在侍卫长的带领下找了一个平坦、视野开阔的地方,开始休整起来。
直到确认了这里安全了之后,夜王便去和自己的属下商量接下来的事情,因此西吉也被他从马背上放了下来。
一从马上下来,从刚才开始就在附近偷偷摸摸的观察着的墨书就靠了过来,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王的位置,发现距离他们很远之后,才看着自家少爷,紧张的问道:“少爷,你没事吧?”
“我没事。”西吉看着墨书那张满是关心的小脸,心情很是复杂,特别是在看到他身后拖着的那把大斧头之后,还是怀着异样的心情,看着墨书问道:“你没受伤吧?”
墨书摇了摇头,然后欢快的将自己是如何在少爷被王劫持走了之后,战战兢兢地躲在那里,然后如何被人发现,再在千钧一发之际抢了一把斧头反杀,之后再怎么发现这斧头好用的事情说了一遍。
西吉看着兴高采烈的墨书,神色十分复杂,甚至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特别是在近距离见到那把斧头是有多大的时候,他觉得这把斧头原先的主人应该是个八尺大汉。
可惜,最后竟然被一个豆芽菜反杀了。西吉再一次真切的感受到了,自家小童的神力。
……
事情有条不紊的被处理完,夜王找了地方换下了那身沾满血渍的衣服,随后看向侍卫长,示意他说话。
“王,那人已经全招了,他们是从北地逃出来的流民,因为受不了那里的苛捐杂税便跑了出来。没有身份路引,找不到其他的活路,便在这里占山为王,靠着打家截道过日子。因这里地形便利,他们也少有失手的时候。”
“他们还剩多少人?”夜麟弹了弹自己身上的灰尘,漫不经心的问道。
“这次下山的是他们二分之一的青壮年,由他们的二当家带着。剩下一个大当家还有八、九十个人还在山上,还有一些抓到的路过客商的家眷。”
听完,夜麟抬了抬眼皮,淡淡的说道:“灭了干净。”
“是。”
第14章 剿灭
白天那些悍匪来势凶猛,即使是后来尽数剿灭,也依旧毁坏了很多东西,其中最主要的便是因为拉车马匹受惊,而被撞毁的豪华马车。
后来,那些侍卫们也试图修复过那辆马车,可惜当时马匹受惊严重,冲出去的力道颇大,导致那马车基本上已经被撞碎了,即使这些侍卫们身怀绝技,也依旧没有办法将其恢复原状。
那天晚上,不管是西吉,还是夜王,都没有了睡马车车厢的特权,全都睡在了露天之中,只是那从马车上搬下来的棉被,依然还是只有西吉和夜王才有资格平分的东西。
那天晚上,终于不用和夜王一起睡觉的西吉,在心里松了一口气的同时,隐隐还有几分的失落。
在察觉到了那份失落的时候,西吉先是有些惊讶,随后不着痕迹的看了夜王一眼,发现他正在和自己的侍卫长在商量些什么,察觉到自己的目光朝着自己这边看了过来,西吉连忙躲闪。
想到以前自己对夜王的恐惧,不断安慰自己那些不舍只是错觉而已。抿了抿唇,低垂着头,自己应该是被白天的事情吓到了,所以才会觉得救了自己的夜王看起来很可靠。
摇了摇头,将那些奇怪的想法甩出脑袋,西吉再次看了看夜王那边,发现他并没有在看自己,仿佛刚才转过头来的瞬间只是他的错觉。
西吉收回了视线,捏紧了自己身上的被子,决定还是睡觉好了,睡着了就不纠结了。
也不知道是今天受到的惊吓太多导致耗费的精神太多,还是这几天都在赶路,让他养成了倒头就睡的习惯,一睡下去,很快就睡着了。
西吉的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一晚上都在做噩梦,耳边全是凄厉的惨叫,满目的赤红,在睡梦中也发出痛苦的声音,像是在梦中也在被什么东西恐吓一般。
在万籁寂静的夜里,除了面前柴火燃烧之时发出的噼啪声,侍卫们休息时的呼吸声,剩下的就是夜王和侍卫长讨论正事的交谈声。因此西吉的声音在这空寂的夜空里,显得格外的清晰。
听到这声音的时候,夜麟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没有理会,直到发现这声音一直没有停止的迹象,目露不悦的到处寻找着,想要看看到底是谁发出的声音,直到最后发现声音的来源居然是西吉。
看着裹在棉被里睡得不安稳,眉头紧锁,一脸痛苦的小哥儿,夜王周身的气压很低。
侍卫长看着自家王也不说话,站在那里,盯着那个小哥儿看,周围发出生人勿进的气势,也不敢上前去询问什么情况,只能也呆站在那里,等着自家王的吩咐,或者是继续刚才的话题。
只是等了许久,依旧不见自家王有什么指示,甚至也不见什么动作,周身的气息反而随着那小哥儿梦魇的加重而变得越发的凌冽起来。
侍卫长暗叫一声不好,顶着压力,来到了夜王身边,朝着他小声的说道:“小公子会这样,可能是被白天的事吓到了。要是王实在是不放心,晚上和小公子一起睡,想必小公子也不会那么害怕了。”
听到他的话,夜麟才像是从自己刚刚的愣神之中回过神来,周身的气势一收,转身离开,淡淡的说道:“不要做多余的事。”
“是。”听到自家王类似于警告的言语,侍卫长再也不敢说些什么了,只能跟着王离开,在这期间,回头看了一眼,那小哥儿依旧还处于梦魇之中,苍白的脸缩在被子里,显得越发的楚楚可怜起来。
……
第二日,做了一晚上的噩梦,西吉醒来的时候还有几分眩晕,迟钝的脑袋对周围的一切事物反应都慢了几拍。
在墨书将属于他的那份早餐给他的时候,他都没有顾得上弄点什么来加餐,只是机械的啃着干硬的馒头,目光呆滞的看着前方。
“少爷,你怎么了?”见到自家少爷这样,即使是素日里都很迟钝的墨书也察觉到了有几分不对劲,靠近他,颇有些担心的问道。
西吉听到他的声音,将视线移到他的身上,直愣愣的问道:“我,我没事。”
墨书见到西吉这样,越发的担心了,觉得自己手里的大饼都不好吃了,看着自家少爷,还是将自己的心里话说了出来,“少爷今天看起来,好像有些不对劲。”
西吉此时还在发蒙的脑子根本没有办法思考他这些话里深层的含义,只能缓缓的摇了摇头,慢慢的说道:“我没事,只是昨天晚上没有睡好而已。”
听到自家少爷这样说,墨书还是有些担心的看向西吉,却没有再多说些什么。在心里暗暗的想着,他待会儿还是要好好的看着自家少爷,免得出现什么意外。
西吉口里吃着没有任何味道的大饼,脑海中时不时的浮现出昨天看到的画面,想将这些画面甩出脑海,却发现越发的清晰起来。
西吉抿了抿唇,有些不高兴,他觉得自己太过于懦弱了,生在这样的时代,应该对这种的事情习以为常,现在居然还为此而心惊胆战,实在是不应该。
想到自己以后可能会经常见到这样的场景,西吉便暗暗的下了决心,要锻炼一下自己的胆量,即使到不了杀人不眨眼的地步,也不能每次见到这样的场面都显得惊惶无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