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步天还没说什么,元宵先道:“我今天是步天的司机和助理。”
步扬一挑眉,看向步天的眼神就有那么些微妙,似乎在说“行啊你,居然让小男朋友给自己当司机助理,可真能耐”,步天轻哼一声,冷淡道:“今天爷爷让我们过来肯定有其他事。”
“这么说,你今天不出柜啊?”步扬如此说着,语气里隐隐似有遗憾。
步天没再搭理他,爷爷的管家已经迎了出来,见步扬下车后额头上就冒了汗,赶忙招呼几人进屋去。没错,是几人,步天这边只有个元宵,而步扬则有司机和一名助理,步扬也没有让他们留在车上干等。
别墅内部是中式风格装修,显然也更符合步老爷子的身份。
“团团,圆圆,你们来了?”刚拐到客厅,步天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大哥?”步天和步扬同时出声,也都带着疑惑。
步名朝二人点了下头,又看向他们身后的三人,对管家说:“林叔,您先安排他们三位去待客室休息一会儿。”
林管家应好,和蔼的给三个年轻人引路。
步扬的司机和助理都有些局促,目不斜视的跟在林管家身后,元宵则多看了步天一眼,步□□他点点头,说:“爷爷这里的油酥饼味道不错,一会儿尝尝看。”
元宵:“……”他又不是吃货,真不用刻意叮嘱的。
也正因为步天的这句叮嘱,步名再看他的眼神就有些不一样,他只能故作镇定道:“好的。”然后抬头挺胸追着林管家脚步而去。
步扬露出一个微妙的笑容,步名则很快忘了这茬,对两个弟弟说:“不光我们,爷爷还让大伯父给父亲打了电话,兴许过会就到。”
他这么一说,步扬敛起了笑,步天本就没什么表情,这会儿也没变化。
“哥,你知道爷爷让我们都回来是什么原因吗?”步扬问。
步名微微摇头:“我之前一直在研究新项目,今天早上项目暂时告一段落,我本来想去看绘姨,绘姨说让我来爷爷这,其他什么都没说。”
步天和步扬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浅浅的不安。步名在研究院不知窗外事,半个月前步天深陷舆论被污蔑的事可是闹得沸沸扬扬,这件事明面上是唐氏出手解决,秋子和老张看似也都没有做什么,但以步老爷子的性格,断不会任由这事平平淡淡退去而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两人想到了同一件事上,步天应该比步扬知道的还多一些,因为他见过欧阳汀,欧阳汀查到了禹姜山和步锦程私下达成了某个共识,而这还牵涉到了瓜分海市元家,只是海市元家这点欧阳汀没查到太多,步天只留了个心眼。
关于禹姜山和步锦程明面上的交易,则是步禹两家联姻,步氏在谭家的打压下保住禹氏,同时禹姜山将手中一半的股权转让给步锦程,换言之,禹姜山是花钱保平安,顺便也给禹家找一个强大的靠山。
步名看到步天和步扬脸色有异,想询问一二,但话没问出口,步锦程“一家三口”都到了。
步天发现,才十多天不见,步锦程仿佛苍老了二十岁,两鬓已经花白;严曼珠也是神情憔悴,脸上敷了厚厚一层粉,却依然难掩倦容;相对好一些的只有步忻,但也只是相对罢了,今天的步忻,脸色有些苍白,眼下两个硕大的黑眼圈,不知情的人还会觉得他是彻夜泡吧。
步天兄弟三人没一个开口喊人,步名是从他母亲过世后就再没喊过步锦程“父亲”,见到步锦程也将他当做空气;步扬和步名差不多,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就再也没喊过“父亲”;反倒是步天,之前起码还愿意唤他一声“父亲”,可现在他已经没有再把这个男人当成自己的父亲,自然不会再用那个称呼。
“一家三口”对阵三兄弟,似乎形成了势不两立的局面,而在步天三兄弟高大挺拔身形衬托下,步锦程的“一家三口”则显得十分弱小又无助,步忻看到他三个无论身高相貌还是能力才华都强他一筹的哥哥,说不嫉妒绝对是假的。站在他们面前,他感觉步天三人是正品,而他只是仿品,连高仿都称不上。
“嗤……”步扬第一个出了声,不过是充满讽刺味的一声嗤笑,嗤笑后他就转开视线,对步名和步天道:“大哥,圆圆,我们上楼去看看爷爷。”
步天和步名皆无异议,步锦程见状本就阴沉的脸又沉了一分,换做以往,他肯定又要拍桌子砸烟灰缸,可今天他却没做声,只调整着呼吸,不让自己的身体发抖。别误会,他不是害怕彻底失去三个儿子而发抖,而是被气得发抖。
步天三人上楼时,步锦康也无声无息到了楼梯口,他看了三个侄子一眼,语气尚算温和问:“都吃过午饭了吧?”
步天和步名都点头,唯独步扬说:“我就啃了个面包。”
步锦康不轻不重瞪他一眼:“那就先饿着吧,老爷子在书房等你们。”说罢,又看向步锦程“一家三口”,冷声道:“你们也上来。”
☆、第93章怒
书房里, 除了步老爷子外, 还有一名中年人, 是步老爷子的私人律师张衡。
步天和步扬对视一眼,眼中闪过异色, 他们对张衡都不算陌生,从他们有记忆来, 张衡就一直为老爷子服务, 至今起码也有二十年了, 只是一般情况下老爷子见他都是单独见, 而此时, 张衡明显没有要离开的意思,难道……
后面进来的步锦程见到张衡后脸唰一下白了, 呼吸也变得急促,脚步像是钉在了地上,再无法挪动一步。
原本尚显宽敞的书房因为七个成年人的进入而有些拥挤, 步老爷子坐在红木办公桌后,也没看他们, 只对张衡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可以说话了。
张衡微微颔首,转向老步大步小步们, 稍一鞠躬,才说:“各位步先生, 我今天过来是受步老先生委托, 按照步老先生的意愿, 将其名下财产整合并合理划分,办理接下来的转让手续。”他说着,将手里文件夹对应交给四人。
步锦康、步名、步扬和步天,没有步锦程、严曼珠和步忻的份。
对此步锦程倒是不意外,严曼珠和步忻则铁青了一张脸。
“爸,您这是……?”步锦康之前知道老爷子的意图,但细致内容并不清楚,因而当他看到文件夹里的内容后,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步老爷子抬手打断他,“我有三个孙子,两个孙女,孙女今天抽不出空来,她们的东西就由你代领。”
此话一出,严曼珠和步忻像是被一巴掌扇在了脸上,“三个孙子”这四个字如同巨石,重重砸在了母子俩的天灵盖,砸的他们眼前发黑,几欲晕厥。
步忻死死咬着牙关,甚至尝到了口腔中的血腥味,他不敢在这么多人面前顶撞步老爷子,只能求助的望向自己父亲。
步锦程?
步锦程此时只看着步老爷子,完全没有在意严曼珠和步忻的眼神。
张衡视线从步锦程脸上掠过,又对拿到文件夹的四人道:“步老先生名下所有资产都在这里,但资产种类比较多,所以我整合按照市价尽可能平分五份财产,或许存在稍许出入,您几位先看一下,若有异议我尽量重新调整。”
然而四个人在意的根本不是财产出入,步名拧眉道:“爷爷,这些都是您的,我不要。”
“我也不要。”步扬和步天异口同声,爷爷年纪虽然已经不小,但身子骨还硬朗,不说再活二十年,十年还是可能的,现在就将他的财产分给他们,会让他们不安,也担心他的身体。
步锦康虽然没表态,但他和三个侄子的想法一致。
步老爷子看向三个孙子的目光温和,但看向步天时却多了份愧疚,“我一个半只脚踏进棺材的老头子握着这些身外之物也没用,倒不如早早分给你们,也省得日后我去了你们为点遗产闹矛盾。”
“爷爷,您身体康健,一定会长命百岁,现在说这些还太早。”步扬不乐意听他这么说。
“不早咯。”步老爷子摇摇头,似笑非笑看了步锦程一眼,说:“说不定哪天我老头子就要被逆子气死,还是得早早给你们安排好才成。”
听到“逆子”两字,所有人都看向了步锦程,步老爷子是真的一点脸面也不给步锦程。
步锦程脸色灰败,他嘴唇轻颤嗫嚅道:“爸……”
“我没你这个儿子!”步老爷子陡然拔高音量,说翻脸就翻脸。
除步锦程外的其他人都被吓了一跳,步锦康忍不住道:“爸,您别动怒。”老爷子明年就八十了,实在不适宜大动肝火。
步老爷子不理他,目光锋利的盯着步锦程,一字一句说:“如果华国法律认可父子断绝关系,我绝不认你这个逆子!”
这话步锦程是第二次听,头一次是在电话里。
步名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步扬也不解,他看向步天,却发现步天虽然表情凝重,但似乎知道些什么,遂悄悄用胳膊撞了撞步天。
步天和他对视一眼,又面无表情的移开视线。
步扬:“……”几个意思?
步天大概猜到他爷爷动怒的原因,他们兄弟三个自小在爷爷身边长大,彼此之间的感情绝非步锦程这个生父能相比,可步锦程干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