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只是试鞋而已,李垚并不抗拒,也说好,从范意致手上拿过黑靴,当着范意致的面开始换鞋。
当李垚的白皙的脚丫出现在视野里,不同于军营里的士兵们那般常年不洗脚的一股酸臭味,白嫩干净并没有任何异味,脚也不似女子般娇小,纤长而瘦削如剥开的鲜嫩竹笋,范意致有些不自然地移开视线,仿佛偷看了良家未出阁的姑娘的脚似的心虚。
李垚将两只黑靴都套上,还依照范意致的要求起身走了两步,说:“不错。”
范意致见他走得也顺畅,鞋子穿上刚好合脚,想必也是舒服,不由露出笑容,说:“那就好。”
不过,李垚想起之前秦香玉做错鞋子尺寸的事情,现在他们又许久没有见过面,他的脚比之前变长了点,理应不可能这么合适,他将疑惑直接问出口:“她是怎么知道我现在的脚的尺寸?”
范意致早有准备,说:“她是你娘亲,自然知道了。”
“可是她之前做错尺寸,我没告诉过她。”李垚直接戳穿了他,“所以她很大可能并不知道我的尺寸,你在说谎。”
范意致的笑容滞了下,继续说:“怎么会,或者是母子之间的心有灵犀也说不定……”面对李垚那纯粹的漆眸,他有些难以招架,只好微移开视线,“……总之鞋子合脚舒服就行了,你也不必想太多,你先穿着罢。”
李垚也不纠结,反正不过是一双鞋,他点了点头,不再追问,范意致松了口气,见李垚要又要脱鞋,眼看着那双白皙的脚再次露出,他连忙说:“那我就告辞了,你早些歇息,我明日还要跟着宋将军出征,就不叨扰了。”说罢,赶紧转身推门而出,颇有落荒而逃的意味,离去时手忙脚乱地将房门掩上,想到李垚刚刚衣着单薄,在门外嘱咐着:“夜间露寒,你若洗漱完后穿多些,免得感了风寒。我……我就先走了。”
李垚回了句:“一切小心。”
他想到对方是即将要赶赴战场的战友,即使他觉得一句小心并没有起到真正的作用,但是这里的人信奉这些话语的作用,那么他可以给战友一些语言上的力量。
过了片刻,门外才再次响起回应,低低地回着:“你也是……等战争过去了,我们再去赛马吧。”
“可以。”李垚一口应下。
范意致无声地笑了,再望了眼房门内的人影,踏着坚定的步伐离去。
这个约定在他心里生根发芽,胸膛处涌动着温热的暖流,他握紧拳头,在战场上他要竭尽全力地活下来。
第二日,天灰蒙蒙时,农家的公鸡刚开始仰天长叫第一声,士兵们已经整装待发,在寒春的冷气中,呵着雾气整齐有序地小跑着朝着高南平原出发了。
远远地,一抹挺拔的人影伫立在城墙之上,冷风之中,一生戎装英姿飒爽,丝毫不被寒冷所影响,视线远远地目送着长长的军队离去。
从城墙之上望去,士兵们宛如密密麻麻的蚂蚁般般向前流动,队伍前列坐在高头大马之上依然醒目,似有所感地猛然回头,瞥到城墙之上的那抹身影,咧开着嘴笑了,高举起手向城墙的人挥手示意,满是爽朗潇洒,一如每次带领山贼们下山时的豪迈自信。
在他的自信中,这次他必定也能凯旋归来。
赵元见宋如玉的动作大开大合,似乎并没有大碍,不由问:“将军,你的伤好了?”
原本因牵扯到后背上的伤口而蹙起的眉头立即放开,宋如玉依旧挂着爽朗的笑:“当然了,你等着看将军我在战场上大杀四方。”他余光瞥到不远处神情疲惫还不知晓这件事的顾闲书,特地低声吩咐着周围的山贼们,“别让军师知道这件事,反正伤已经好了,就别让他瞎操心了。”
因听见宋如玉中气十足的话语,在其后默默跟随的张覆不由将视线投去,恰巧跟范意致投去的视线撞在一起,抿紧唇,神色不明,沉默地将视线移开,只跟在宋如玉身后不远不近的地方,也不参与众人的玩笑,阴沉而寡言。
军队渐行渐远,天空已经开始放亮,依旧是昏沉的天色,仿佛黑云压着城墙而下,挺拔的黑影撑起了一片天地,无惧天下般的气概。
一人默默地站在他身旁,一直陪着他看着军队远去,逐渐消失在山峦之中。
古来征战几人回,此次也不知这些人里有多少人能顺利回来。
齐牧野收起悲凉的情绪,看向身旁的男人,似乎说给自己听似的:“他们会回来的,不用担心。”随即像是害怕失去身旁的人,手一把握紧了李垚的手腕,生怕他如那支军队一样消失在生死不明的战争里。
李垚没挣脱他的手,从远方收回视线,转身面对他,眸子里只剩漆黑,里面似一片虚无却又有一点亮光,亮光在漆黑中宛如坚定的信念,平静到毫无起伏的语气。
“我不会死在战场上,如果我死在战场上,也只能说明我的程度仅此而已。”
握着他手腕的手越发紧了些,这反而更加深了齐牧野的恐惧。
李垚继续道:“若是死在这样的战场上,你也不必吊唁,也不用……”
“不,”齐牧野忍不住打断他的话,望进他的眸子,黑眸倒映着他的身影,精神力竟与李垚的精神力宛如藤蔓般纠缠在一起,紧紧地吸附着李垚,认真地宣告着:“我会去找你,死也会找到你。”
李垚感觉到齐牧野的精神力猛增,一时间竟然跟他旗鼓相当。
李垚依然冷静:“死了的人是没有任何价值。”
“那又如何?在我心里你并不能用价值衡量。”齐牧野说,“你并不是货物,你不必老是用价值衡量,你就是你,仅仅因为是你,无论是否有价值,无论你是生是死,那对于我而言都是一样的,不曾变过分毫。就因为那是你,不是别人。”
李垚反问:“如果是别人,你就不找了?”
齐牧野一愣,随即坦然承认:“对……你说我自私也好……但你对我而言与旁人不同。”
此时他们周围无人,士兵早就在齐牧野站在李垚身侧时,被他屏退到一旁。
城墙上的寒风呼啸,吹得李垚的墨发飞扬,漆眸中出现一丝触动,他再次感受到出现过的暖意在胸膛流动,暖流顺着四肢流动,汇聚在指尖,被齐牧野握着的手腕都微微发烫。
他微启唇,竟然不能像往常冷静地否定他的这种无谓的想法,话到嘴边,终究变成了一声低低的应允。
“嗯。”
恋爱智脑:“你变了。”
李垚:我没有。
恋爱智脑:“你开始变成感性,连否定都做不到了。”
李垚:……这种事情不会存在,我不会死。
所以他只不过是照例“温柔”地顺应对方的意思罢了。
不过若是真有这么一天,至少,死亡的时候还有个人奋不顾身地为他争取着,那似乎也不错。
第一百三十一章 最后温存
李垚到底没闲下多久, 因为待宋如玉带领着差不多十万的士兵前去高南平原几天后,另一派朝廷军从西南方向, 经过旬南准备悄悄地偷袭他们的大本营天锁关或是青州, 这意味着他又要带兵出战。
而他们目前的兵力大部分都由宋如玉带领着往高南平原而去, 他们怕的是天锁关所剩的士兵数量不足以应付这次偷袭, 决定先要在半路断绝对方偷袭的可能性, 甚至要反将一军, 将敌军一举歼灭, 再次减少对方的战力。更何况旬南也是一座大城, 若是被敌人所占据了地形,到时候得时刻担心敌军从旬南而下偷袭天锁关,阻断他们的货物运送。
“斥候可有探查到对方带着多少士兵?”齐牧野看向禀告的王副将军。
王副将军神情一顿,极快地恢复自然,回答着:“大约四万士兵。”
四万士兵, 倒也不算多。
齐牧野又问:“可知道是谁带兵?”
王副将军道:“是陈将军。”
“陈将军?”齐牧野想起一些事, 问:“我记得王副将军你曾与陈将军是同一个故乡出来的吧?”
王副将军有些惊讶, 他没想到齐牧野连这个都知道,毕竟那已经是许多年前的事情, 按照齐牧野的年龄不太可能会知道, 这说明齐牧野对他们几位将军都进行了了解调查。
“是的,不过我们参军后被分到了不同的军队,他回到了盐京, 而我有幸一直跟随着侯爷待在镇南军里,从那开始就不曾联系了。据我一直以来所知, 陈将军带兵打战手段作战颇为狠厉,擅长突击,一直以来也有锻造自己的骑兵营,是个有本事的将领。”王副将军神色坦然地讲述着自己和陈将军的事情,话语里还有点解释的意味。
齐牧野仅仅也只是知道王副将军和陈将军是同乡罢了,王副将军跟随镇南候多年,他也不会怀疑什么,不过顺口问多了一句,想要知道这个陈将军是个什么样的人。
城内还剩齐牧野还几位将军,但其他将军的资质平平,能力一般,打个普通的城池攻防战还行,若真是带士兵去突袭正刚,恐怕不太可行。
李垚果然出口就是:“我去。”
留在城内的几天时间里,他根本是闲不住的人,没有一天是完整待在房间里,齐牧野一大早去他房间都不一定能找到人,一问身边的侍从,得到的回答几乎都是在军营带着士兵训练,亦或是在城墙上巡视着,还有就是去校场上训练体能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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