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犇更是在不停地擤鼻涕,他的位置上堆了高高的一叠餐巾纸。
见两个人高马大的男性都这样,童潜更担心周明晏了。
但是李朝阳拦住不让。
“师弟进房间之前特地和我交代过,如果你来找他,不准放你进去,他说你身体不好,万一传染了,更麻烦。”
周明晏说的有道理,童潜也不好意思硬要进去。
主要是怕周明晏不开门,把他关在门外就尴尬了。
他抱着书包坐在一旁。
见李朝阳和牛犇都在收拾东西,便问:“你们是打算回家吗?”
“嗯。”牛犇沉闷地回了一声。
李朝阳耸肩:“蔡薇生病了,还要硬扛,结果发烧到40度,昨天连夜送去医院的,现在还在吊水呢。师弟就给我们都放了假,说进度虽然重要,但身体更重要。”
童潜赞同地点点头。
他可是死过一次的人,知道命这种东西才是最宝贵的。
两个人慢慢吞吞,收拾好东西,离开之前,李朝阳还问童潜和不和他们一起走。
童潜坚决地摇头。
他要在外面等周明晏醒来。
见劝不动,李朝阳只好开着车走了。
至于负责照顾他们的童为民,虽然没被传染,但早在两天前,他就接到了老家打来的电话。
说他儿子童忠实生病,让他赶紧回去。
现在,这片上千亩的土地上,只剩下周明晏和童潜两个大活人。
周明晏一觉醒来,已经是晚上8点多钟。
他感觉自己身体浑身无力,腹中饥饿。
叫了两声发现没人应,才想起来其他人都回家了。
没办法,他只能撑着软弱的手臂爬起来,打算去冰箱里翻点吃的。
一开门,就被吓了一跳。
只见童潜抱着书包,坐在一张凳子上,凳子靠在门旁边的墙上,昏昏欲睡。
等了这么长时间,卧室的门终于开了,百无聊赖的童潜赶紧跳起来,抱起书包就蹿进了房间。
周明晏无奈扶额。
“你来这儿干什么,我不是让师兄带你回去吗?”
“我不走,”童潜质问,“你生病了为什么不告诉我,打算把自己一个人关在这里直到好为止吗。”
周明晏哑着嗓子解释:“我回家,怕把病毒传染给你们。”
童潜皱眉:“你要搞清楚,自己是个病人,一个人在这儿没人照顾你怎么办。”
周明晏:“我体质一向很好的,应该过两天就会好了。”
童潜:“都说平常不生病的人,生起病来最可怕。你看看你现在,多吓人。”
他没有夸张,周明晏现在弓着腰,双颊烧得通红,嘴唇苍白,起皮干裂,看起来非常憔悴。
让童潜很是心疼。
他放下书包走过去,想量一量周明晏的体温,被对方躲开了。
周明晏拒绝:“你身体不好,万一传染给你……”
童潜:“你是看不起我吗?”
“没有,”周明晏无奈了,“万一你也病倒了,谁来照顾我?”
一席话听得童潜有些开心,但他刻意板着脸。
“谁说要照顾你了,让你自生自灭更好。”
周明晏瞅着他的脸,露出一个虚弱无力的笑容。
“那行,就让我自生自灭吧。”
说着,他要转身出去。
“你干嘛去?”
周明晏指着自己发出抗议的肚子:“找点吃的,再不成,找点喝的。”
看他的身影摇摇晃晃,似乎马上就要倒下的样子。
童潜撇撇嘴,追上去把他按回床边。
“我已经把粥煮好了,等下端过来给你。”
周明晏斜倚在床头,毫不吝惜地夸赞一声。
“真贤惠。”
回应他的,是童潜扔过来的一个枕头。
“滚!要不是看在你生病的份上,谁要管你!”
也许是继承了王萍萍的烹饪天赋,童潜做饭的手艺相当不错。
就连简简单单的一份白米粥,都能煮得滑滑嫩嫩,入口即化。
周明晏现在发着烧,味觉也失灵了,味道好坏其实不大能尝得出来。
但他还是夸道:“好香。”
童潜本来还有些生气他隐瞒生病的事实,可见平时活蹦乱跳的人,现在这样虚弱,又忍不住的心疼。
“你还在发烧吗?”
由于手上没有温度计,童潜凑过来,把额头贴上周明晏的,用这种古老的方法测试体温。
呼吸交谈间,两个人四目相对。
周明晏不知为何,眼睛显得更加明亮。
童潜忽地脸红了。
他赶紧挪开视线,低着头说:“好像还有点低烧,要不要我带你去医院。”
周明晏摇摇头。
“我感觉好多了,今天晚上再补一觉,要是明天起来还发烧,再去看也不迟。”
童潜忽然笑起来。
“你还说我怕去医院,你看你自己不也不想去吗?”
周明晏淡淡一笑。
医院是他挥之不去的噩梦。
第126章不速之客
刚好到周末,要放两天假,童潜便没有回家,窝在厂房里,照顾生病的周明晏。
俗话说得好,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周明晏不到半天便被传染上了病毒,结果已经过了快三天了,还是只能在床上躺着。
“我没有你想象得这么虚弱。”
被童潜强硬要求睡在床上的周明晏有些哭笑不得。
也许是一直以来,童潜身体太差,总是被周围人照顾的原因。
现在好不容易有一个机会能照顾别人,童潜恨不得像亲爹一样伺候,端茶倒水,端盆倒尿。
童潜不高兴地撇撇嘴。
“你别不知好歹,别人想要我照顾,我还懒得看一眼呢。”
中秋过后,天气一日冷过一日,许多来不及添衣保暖的人便纷纷中招。
比如他同桌,从星期一开始就拖拉着鼻涕。
不仅被童潜嫌弃,不管什么时候都离他远远的。
连老师都忍不住吐槽:“班里的同学们虽然生病了,但是也要注意一下,上课的时候不要发出太大声音,打扰其他同学听课。”
同桌委屈得要命。
天天在耳边念叨他生病了有多么多么难受,结果没人理他。
听童潜念叨生活中的这些琐事,周明晏没有一丝不耐烦。
虽然打一开始,他就对自主研发操作软件这项任务的难度有了准备。
然而真当开始实施,心里仍然忍不住急躁。
每天脑袋里想的都是如何改进系统,如何操作,没有一丝空隙。
如今听听这些事情,也算是劳逸结合,给自己一个放松的空间。
两个人正说说笑笑,突然听见外面有声音传来。
似乎是人的脚步声。
谁会在这个时候过来?
童潜本来以为是童为民或者李朝阳他们,结果推开门,发现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正左右打量着这间开在厂房里的公司。
“你是谁?”
童潜有些不快,这人竟然连个招呼都没打,就自顾自走进来了。
把这当成自己家了吗?
中年男人一看童潜是个小孩,便不把他放在眼里。
用一种傲慢的口气问:“让你家大人出来。”
呵。
童潜双手抱胸,站在卧室门口。
“这里就我,没什么大人,有话快说,不然我报警了。”
中年男人显然被他的话激怒了。
“你个小屁孩懂什么,快点让你家大人出来见客人,不然以后出事,你背得起责任吗!”
这人谁呀,架子比我都大。
见男人死活不肯说出来意,童潜冷笑一声。
“不请自来的叫不速之客,或者说,叫贼。这厂房是我们家的,你私自闯进来,就是私闯民宅,犯法的你知道不?”
中年男人被个小孩子指责了,忍不住气:“犯法,那你报警看警察来不来抓我啊。”
童潜懒得再搭理他,径直走到电话机旁,拿起话筒,开始按下数字键。
中年人没想到这小孩竟然真的敢报警,等报警电话打完了,正在通话中时,他终于反应过来了。
马上从童潜手上抢过电话筒挂上。
童潜不屑地睨他一眼,你刚刚不是很强硬吗?继续强呀。
男人的脸色变得很不好看。
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清秀文弱的小男孩,竟然这么不给他面子。
于是咳了两声,给自己一个台阶下。
“我叫厉大汉,是厉氏集团的经理之一。”
男人颇感自豪地说。
面对男人的介绍,童潜面无表情,完全没有一个正常人听见“厉氏集团”这几个字时的惊诧、羡慕等表情。
“哦,所以你无缘无故闯进我家里,到底干嘛来了?”
男人又絮絮叨叨起来,中间夹杂着无数吹嘘自己和厉氏集团的废话。
童潜听过就罢,只捡自己想要的信息整理。
原来,随着经济发展的不断深入,静海市大开发也进行得轰轰烈烈。
原本市区那块地,已经被人抢得差不多了。
刚刚大手笔收购了某间房地产公司的厉氏集团落后一步,便把目光投向了更偏远的郊区。
想要在郊区盖楼房,造小区。
而他们看中的这块地,就是被周明晏提前买下来的郊区工厂。
这个厉大汉又没礼貌,脾气还坏,连带着童潜对这个厉氏集团都没有好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