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敛尘眼底露出一抹无奈之色,他说:“我累了,回去吧。”
林玉嗯了一声,两人并肩走着,片刻后林玉忽然哎呀一声:“糟了!”
宋敛尘目光一凛,就听林玉继续道:“我的镯子不见了!”
宋敛尘:“……”他一把拉住转身的林玉,道:“做什么去?”
林玉脸色凝重道:“可能丢在洞里了,我去找找。”
宋敛尘看着火光弥漫的山洞,咬牙道:“这么大的火,你进去找死吗?”
——那可不是普通的火,是有灵力加持的,林玉若是进去,肯定会被烧伤。
林玉道:“我会小心地,你在这里等我。”说着就要走,只是宋敛尘拉着他不放。
林玉觉得有些无奈,他回头道:“你……”忽觉掌心一凉,低头一看,竟是白泽所化的镯子。
“怎么会在你那儿?”林玉问。
宋敛尘冷哼一声,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转身就走。
被留在原地的林玉:“……喂,你等等我啊。”
这怎么好端端的又生气了呢。
——**——
林玉回到房间的时候,总算琢磨过来了,宋敛尘只怕是“吃醋”了。
“唉,徒弟果然不易带啊。”他长叹一口气,准备洗完澡后去找宋敛尘,借上药之名,缓和一下师徒关系。只是他刚换好衣服,房门就被人推开了。
一个皮肤黝黑的小孩端着托盘走了进来,林玉疑惑道:“你是?”
那小孩儿腼腆的笑了笑,说道:“宁姐姐让我来给您上药。”
林玉一阵郁闷,心道:好啊,看样子宋敛尘对他心里在想什么非常清楚。这徒弟真是越来越难带了。
上完药之后,林玉仍然沉浸在“徒弟大了,不好管了”的悲伤情绪中。他一觉睡到晌午,起身去寻宋敛尘,却发现人不在房中。只好去了饭厅,不管怎样,先填饱了肚子再说。
到了饭厅,金宝赫然在座,正顶着一头乱发疯狂地扒着米饭。
“林哥哥,过来坐。”金宝见到林玉非常热情的打招呼。林玉慢慢踱过去,金宝已经给他盛了一碗米饭,并把自己面前的菜推到了两人中间。
林玉道谢后问道:“你见到玉宁了吗?”
“宁姐姐?”金宝想了想说道:“她去看师傅了。”
林玉点点头,在宋敛尘心中,天鹤老人是他的恩师。不管如今天鹤老人记不记得,那份情义在宋敛尘心底无论如何都是无法抹去的。如今恩是伤重,作为徒弟去看看也是应该的。
两人边吃边聊着些闲话,林玉道:“说起来,天鹤前辈的那把剑叫什么名字?”在洞里的时候他就注意到天鹤老人的佩剑了,剑身锋锐,光芒四射,其上好像有淡淡的光华流动。寻音剑与之相比,都失了颜色。
提到这个,金宝的眼睛倏地亮了起来,“林哥哥也注意到了吗?师傅的那把剑名叫惊雷,是不是特别漂亮?”
“惊雷。”林玉默念了一遍,赞道:“好名字,霸气十足。”
金宝可骄傲了,他大力的一拍胸脯,说道:“不仅名字霸气哦,师傅若认真起来,那惊雷剑是可以引动天雷的,那场面可壮观了。等师傅好了,可以让他演示给你看。”
林玉笑着揉了揉金宝的脑袋:“你这话说的,对前辈可是有些不敬了。”天鹤老人又不是玩杂耍的,难道谁要看,他就要表演不成?
金宝嘿嘿道:“没关系,师傅脾气好,不会介意的。”笑完了又有些惆怅,“师傅伤的那般重,不知什么时候才能痊愈呢。”
林玉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轻轻拍了拍金宝的肩,算是安慰。
金宝揉了揉脸颊,很快又打起精神,他看着林玉道:“不过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师傅那般失控呢,吓了我一跳。”
林玉点点头,脑海中不由浮现出天鹤老人杀了雉鹰后,仰天大哭的画面。那崩溃的样子,确实让人吃惊。他轻声道:“大仇终于得报,天鹤前辈如此,也是能够理解的。只希望他能够尽快走出来,对刑前辈和晓钧前辈的死,不要太过自责了。”
因为天鹤老人伤重,一些事还要等他主持,林玉左右无事,就跟在金宝身后去了演武场。走到半途,正好迎到宋敛尘,林玉当即抛弃金宝,向宋敛尘走了过去。
宋敛尘只是淡淡地看了林玉一眼,就移开视线继续向前走去。
林玉一见宋敛尘的表情就知道还在生气呢。他笑着跟上去,问道:“去看天鹤前辈了?”
宋敛尘沉默,林玉丝毫不在意他的冷淡,继续说道:“天鹤前辈的伤势怎么样?是不是要静养一段时间?”
宋敛尘看着林玉眼底期待的神色,终于没忍住嗯了一声。只是嗯完后,不知想到什么,脸色越发阴沉了。
林玉却觉得很高兴,心道肯搭理自己这就好办了,然而事实证明他高兴的太早了,一路走下去,无论他说什么,宋敛尘除了那个嗯字外,再没跟他说过一句话。
林玉略微思索了一下,决定换个话题,也是他一直在意的,他说:“我们带回来的那些尸骨怎么办?就地掩埋?”
宋敛尘的脚步果真慢了下来,林玉道:“就地掩埋的话,那些枉死的冤魂会不会身怀怨气,给风清门添麻烦?”
宋敛尘道:“入葬前可以度化。”
林玉想到他们带回来的尸骨,只觉头皮一阵发麻,这工程量不是一般大呀。似是知道他在想什么,宋敛尘道:“这些人已死去多年,且修为不高,度化不会太过麻烦。”
听了这话,林玉才松了口气,他叹道:“外界都以为雉鹰一族早已灭绝,谁能想到还有一个藏身在这个岛上,残害了那么多条性命。”
说完又低声琢磨道:“不过我看那雉鹰虽已能够化为人身,却不会说话,行事作风也完全像一只野兽,莫非脑子不好?”
看着林玉一脸认真的思考,宋敛尘终于忍不住道:“这只雉鹰远离族群,无人教导,自然像一只野兽,凭本能行事。”
林玉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赞道:“原来如此,我怎么就没想到呢,还是宁儿聪明,为师自叹不如。”
虽然林玉表演的痕迹很明显,但宋敛尘还是被取悦到了,甚至还觉得这样的林玉有些可爱。
恰好一缕微风吹过,拂起林玉的一缕发丝,宋敛尘心下一动,抬手替林玉将头发撩到耳后。
这个举动无疑惊到了林玉,他猛地后退一步,睁大眼睛望着宋敛尘。
宋敛尘神色自若的收回手,道:“你头发乱了。”
“是嘛。”或许是因为宋敛尘的表现太过镇定,林玉反倒觉得自己的反应太大了。
为了避免尴尬——虽然不知道宋敛尘有没有感觉到,林玉岔开话题道:“我方才见金宝他们修炼去了,咱们左右无事,要不这样,你也指点指点我。”
亏他一直自称是人家的师傅,如今却要徒弟指点自己修炼,还一点都不觉得不好意思,也是天下独一份的厚脸皮了。
——**——
有了安排,林玉、宋敛尘二人就向演武场走去。只是走着走着,林玉不知看到了什么,忽然转了一个方向,宋敛尘快步跟了上去。
林玉很快停了下来,他的面前是一片开阔之地,周围花木郁郁葱葱,不远处建有一处凉亭,环境甚是清幽。他微微皱起眉头,总觉得此地既陌生又熟悉,思索片刻,脑海中忽然闪过一幅画面。
林玉眼睛一亮,扭头对身后赶来的宋敛尘道:“这地方我来过。”
宋敛尘眼底闪过一抹疑惑之色,他与林玉到太渊岛后几乎形影不离,且此地实在偏僻,林玉怎么会到这里来?
忽然他想到另一种可能性,猛地将目光锁在林玉身上,那眼底似是浸着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冰冷刺骨。他暗暗攥紧拳头,不动声色道:“哦?”
这一声“哦”与平时相比并无异样,可林玉若是看着宋敛尘眼睛的话,定然会被他隐在眼底的狠戾与冰冷吓到。只是可惜,他现在的注意力并不在此。
☆、第 96 章
林玉望着眼前的景色,微微拧眉道:“不,不对,是我在梦里来过。”
说完依然觉得不对,思索了一会儿后说道:“我在那山洞中的时候做了一个梦,梦到我变成了邢前辈,还见到了天鹤前辈和晓均前辈年轻的时候,当时就是在这个地方。”
林玉环顾四周,脸色慢慢变得严肃起来。当时他被邢涛的尸骸袭击了心脏,意识混沌间脑海中就出现了那段画面。
当时他以为那不过是一场无足轻重的梦,一时想不起来也就未放在心上,可当他看着这片既熟悉又陌生的场景的时候,那段被遗忘的梦不期然的就跳了出来。
此时细细想来,心头不由满是疑惑。那与其说是一场梦,倒不如说是一个人的记忆。只是那段记忆不是属于他的,而是属于邢涛。
只是为何他会“看见”属于邢涛的记忆?难道是因为邢涛攻击了他?
对这件事,林玉心底有自己的思考,但还是想听听宋敛尘的意见,可等了半晌都没听到宋敛尘开口,不由抬眸看了过去,就见宋敛尘望着自己,脸上露出一副如释重负的表情。